6、情报和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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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双腿盘在石凳上，右手支着头，转过去的半边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唐湖陆收起了机关飞鸢，忽然觉得有些难面对昔日的好友。是的，过了今天就可能不再是了。
唐湖陆咬了咬唇，踩着重重的脚步走到山居对面坐下。
“让唐飞羽喊我出来，要跟我说什么？”山居还是笑，手伸向桌面似是想要拿些什么。“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可忘了这里不是外边，没有茶水可以招呼你了。想来湖陆你不会介意吧？”
唐湖陆抬头看了山居一眼，随即避开了山居的注视。
“山居，不要这样......”唐湖陆道。“怎么样？”山居略疑惑地打断了唐湖陆的话头。
“不是！”唐湖陆急道，“是我给莫为出的注意、不......你把蛊母交出来吧，过几天我就派人救你离开！”
山居动作顿了下，然后直起身体盯着唐湖陆。“唐湖陆，小葫芦，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他们就派你来开导我？”山居简直要乐歪了。
唐湖陆抿唇，一时间没想到该给出什么回应。说他背叛自己的兄弟？还是说背弃了对好友和亲妹永不加入阵营的诺言？
“山居我......对不起。”“你憋了半天就想出了这么一句？”“对不起。”
山居见唐湖陆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就乐了，自己认识的唐湖陆可从来都笑的没心没肺，嚣张大胆的，什么时候会一幅畏畏缩缩先说却不敢说的样子了？眼看着再迫下去也没意思，山居就准备打开天窗说明话了。
“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道歉的吧？给本少说真话，不然这回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唐湖陆闻言刷的看向山居，仿佛在为没有收到对方的咒骂而惊讶。
“别开心着，先听听你卖了本少的缘由为何再定你生死。”山居这次是笑的真心。
“好。”唐湖陆砸吧砸吧嘴，吸了口气把所知的缓缓道出。“这蛊可不是毁了母蛊就能把子蛊全都解了这么简单，制蛊者对母蛊下了特殊的命令，其他懂蛊的人全都不得解，若是碰了便也会被子蛊寄生。”
“你一定很奇怪反正要解，小初拿到盒子根本不用转交给什么人，而是直接毁了就行了吧？恶人谷和浩气盟也不用争相派杀手来夺你手上的蛊母。”唐湖陆看山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凌菱当日在南屏山说的是，谁能在半年内找到他，他便认输把命交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把蛊母给了小初，却又放话说其中一方得到蛊母除了祛了蛊毒，另一方的蛊便会成无解。”
山居听到这里，明白这是莫为没有对他说的，也懂了为什么两方阵营都想得到夺命蛊的蛊母了。能借此一举削弱敌对势力的机会大家都不想放过，也许还就都揣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思了。
“但是，小初把蛊母带回来时还带回了一个选项，那就是找到解蛊人，那么所有的子蛊一瞬间便会废了，两方人马都能活下来。”唐湖陆吁了口气，“这点我并没有对外多说，但我也不清楚上面对此清楚不清楚，于是也就不晓得他们追杀你的原因里有没有阻止你去寻解蛊人的意思了。”
他相信不到最后，结局没有任何改变的选择不会是各方头领想看到的。而解蛊人是谁则只有被交予保管母蛊的人知道。
要是山居知道的话肯定马上就想糊那个始作俑者一脸重剑，他还不是只模糊知道解蛊人的下落！姓甚名谁是男是女什么的他一米米都不晓啊！
顿了顿，唐湖陆继续说：“至少我可以肯定，他们得杜绝你把蛊毁了的可能性，要非阵营中识蛊的人把蛊母毁了，子蛊的寄宿者都必死无疑。”
“阵营里死了谁死了多少我不在意，但是小初是我的命，我真的怕。”唐湖陆吸了吸鼻子。“有次小初差点就被浩气盟那帮道貌岸然的混蛋掳走了，他们认为和凌菱接触过的小初是一个突破点。小初是接到过凌菱传来的消息，但对方可是一丝痕迹都没留给小初。”
“嗤，所以你就只好卖了我，让我早些把烫手山芋丢了大家就安全了？”山居又笑。
“我知道如今我没资格说些什么，但我还是想你放手，毕竟真的没必要。”唐湖陆苦笑，“我问小初为什么，她来去只一句不想凌菱后悔......我管他个蛋！我只知道我亲妹有危险了，要让我碰到那个凌菱，老子非打得他爹娘不认！”
“一直以来恶人谷和浩气盟势均力敌，如果一方贸然重创，那这两势力地盘啊什么的可得重新洗牌了。这点初谷还将凌菱列入她的考虑范围里就可想而知。”
“小初不是阵营中人，其他人于她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
“哟，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妹妹不是？”山居呵呵笑着。
“......对不起。”唐湖陆泄气。
“我说了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山居睨着唐湖陆，伸着懒腰道。“还好你真是因为初谷才卖了兄弟我，这才是我认识的小葫芦嘛。”
“你不气我？”
“废话，怎么不气！”山居翻了个白眼，“本少可气得很了好吗？遇到‘无踪’才发现碰上了大钉子，还连着受伤了两次！”
“呃......”
“但是拜托我的是初谷，我们疼着的小姑娘，那本少还是得去帮她完了想干的事。”
“啊？你还要去？”唐湖陆看二缺一样看着山居。
“废话，本少可是很有诚信的，你不是说本来就预备派人来救我吗？不认账？”山居狠狠盯着唐湖陆。他有心要帮唐初谷，而两阵营的破事也惹得他不快，他更不想任何一方得益。
“不、不是，但我有信心的基础是蛊母交出去后你不被看的那么紧......”唐湖陆仍在尝试劝说山居放下那个蛊母。只要放开那个蛊母，我们还是朋友......唐湖陆要这么说了那他就死定了。
山居挑眉，对唐湖陆摆摆手，“尽量让我避开恶人谷的眼线，制造我仍在掌控下的假象，别说你做不到。”山居清楚唐湖陆的能耐，所以才敢这么提出，若是唐湖陆自个就很熟恶人谷悉昆仑大营，那么他出逃的胜算就更高了。
唐湖陆见劝说不成也就放弃了，他原来就在躲人，以他的本事再躲一拨人也没差。“行，就这两天。”
因为看管他们的人打定山居逃不了，也觉得一向在谷里没什么作为的唐湖陆成不了威胁，因此附近还真没有近距离监视的人，只是再远些便有守关巡逻的过不去了。这也是为什么两人敢这么大刺刺地开聊的缘故，当然唐湖陆自己知道其中有唐飞羽放任的态度在。
“话说你什么时候进的恶人谷，初谷知道吗？”山居忽然记起，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当初认识唐家兄妹不久就见得唐湖陆在任务中卷入阵营是非被弄得半死不活的，唐初谷知道后哭了个天昏地暗，然后唐湖陆就在自家宝贝妹妹和自己面前发誓不加入阵营不搀和江湖阵营的事，唐初谷这才展颜。他很奇怪是为什么让唐湖陆又偷偷的加入了阵营。
“有一年了。”唐湖陆摇头，“小初她不知道，说起来是我不小心，在要杀的人身上知道了谷里的军情机密又当场被递到，逃不掉就只好被压着回来啦。后来发现做着做着都是些小事，碍不住我的生活，也就没想过退出了。”
“你瞒得可够久，半年前约你出来都不告诉我。”
“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情，你还指望我拿出来闲话家常了！”唐湖陆啧了声趴到石桌上，然后因为温度太冰瞬间又整个人弹了回去。
“喂，你在恶人谷混得怎么样？”山居想起来还有件事可以向唐湖陆打听打听。
“什么怎么样，虽然没怎么出风头但是手底下还是挺多眼线的。”唐湖陆看出来山居是有事要他帮忙立马正襟危坐，这可是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啊。
“‘飞霜’这个人你熟悉不？”山居要问的就只有恶人谷的‘飞霜’，只有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情报上。
唐湖陆闻言愣了下，脸色古怪地反问，“这怪人也就那么几句普通人都知道的啊，虽然他是恶人谷的人，但似乎没有人管得住他，已经很久没人见过他回来了。”唐湖陆顿了顿，“你怀疑他和这次的事有关？”
“山庄传回的线报上有‘飞霜’的名字。”山居干脆把早前收回的两条线索都说了出来。
“呃，没这两人的消息啊。”唐湖陆讶异，“而且‘无踪’不是恶人谷的人，也不会是浩气盟的，所以说实在我也不知道他追杀你为啥子。很久之前两方都尝试过派人招揽“无踪”，但结果你知道吗？”
见山居没有回答，唐湖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去了多少人，‘无踪’就杀了多少人。不过既然他都没趁你重伤杀了你，那你就放心吧，顺着他的脾气陪他玩玩就是了。”
唐湖陆没事人一样的语气真叫山居想抽飞他，好像和天下第一杀手对弈不是赌命的行为，而是哄小孩似的。事实上唐湖陆底下那层意思的确是如此。‘无踪’对有兴趣的对象，往往都能和对方‘玩’上一段时间，所以唐湖陆暂时不担心山居的安危，最多被揍成重伤而已。这又是一番说出来会让友谊走到尽头的话。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只要你不点头，谁拿了蛊母谁就得被毒死，蛊母的转让就是这么一个机制。既然你决定去找解蛊人，那么你可以不堤防明刀明枪的，但一定得小心用言语诱导你的。”唐湖陆补充道。
“知道了，你可以滚了。”山居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会让莫为多关照下你，让他下猛些药让你快好的。”唐湖陆抽着嘴角决定无视山居，加重了关照两字的发音。山居的嘴角也抽了，因为他发现药居然是莫为捣鼓的，那货居然把一碗粥煮的比药还难喝。
默默看着唐湖陆走到来时的空地上展开飞鸢，山居说道，“其实你并不如你所说的不在乎阵营里死了谁，至少你已经把唐飞羽和莫为认作了朋友。”
山居满意地看到唐湖陆抖了抖，在起飞前回头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他相信唐湖陆跑路前会关照下唐飞羽和莫为两个的。
那天唐湖陆走后，晚上又来了个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人，然后在山居不动如山最后出言讽刺的举动下气愤地威胁他‘日后大牢见’。距离莫为说的两月之期还没有过一半，恶人谷抓了自己回来还没舍得丢进牢里刑求，山居就知道那些所谓的高层还是挺乐意趁人清醒多劝劝自己几次的。山居对那些威胁一点都不上心，反正他就要走了--神不知鬼不觉地。
山居不禁想到发现自己丢了以后某些人的表情会如何精彩，虽然他们素未谋面。
莫为当天晚上就来给他送‘猛药’了，听说唐飞羽因为谷里要事缠身所以就没跟着来，于是莫为不枉唐湖陆一番嘱托给他的药加了料，过程明显没经过唐飞羽的审查过关。
山居忍住喝一口吐三口的欲望，花了极长时间才在莫为期待的注视下喝完了整碗药。天哪这味道不就是当初差点噎死他的粥吗？莫为把粥当药煮？山居没有想知道的欲望，现在他味觉触觉恢复了不少，那味道更加惊为天人。
“莫为，唐湖陆要帮我逃走。”山居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好几碗水。
“哇哦--噢。”莫为发出没什么意义的惊叹声，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山居的意思。
“你抓得我回来，我现在要逃了，你不阻止？”
“哦你不是说小葫芦想救你嘛，上面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拿了钱就结了啊！”游戏的主导权不在他身上，他只要开心的和阿唐看着故事发展就好了。
“......”山居暗想恶人谷收了莫为都不知道是喜是忧。“唐飞羽也这样？”
莫为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下榻前，山居打开包袱清点了下东西，连同木盒一起把一些零碎重要的事物贴身放好，这才吹了灯睡觉去。谁知道这才做好了点出逃准备，意外就来了。
睡到一半，察觉到危险气息的山居睁眼便看到一个人影蹲在身前，把山居吓的够呛。
“又见面了，小、山、居。是这么叫吧？”那人噗嗤一声笑得挺欢，一把弯刀已然架在山居颈上。
窗外本被云雾遮掩的月色正好恢复照了进来，山居立马认得来人--这不特么“无踪”么！来人依然披着顶兜帽，帽缘压得低，加上夜色掩护，近距离之下山居还是看不得这人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山居皱眉。
“嗯--来看看我师弟惦记上的人？之前光顾着干架可没细看，长得挺不错的嘛？”
--我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一天之内山居要第三次嘴角抽筋了。“‘无踪’的师弟？抱歉了本少可不认识。“
“别这么着急否认，我师弟阿希你不认识？不会吧。”山居略不爽的想到又是这个名字，但是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人。“嗯，你不知道他的小名啊，那么换个说法吧。”
“焚影，你认识吧？你们还一起相处了多久来着--”
‘无踪’之后说了什么山居已经没注意了。莫为多次提及的，和这个杀手口中的阿希竟然是焚影？许多莫名的念头掠过脑海，山居突觉心里很是难受。
“喂、喂，你怎么了？”说着说着，‘无踪’见山居双眼迷茫没了反应的样子，放下了弯刀摇了摇他。“啧，真麻烦。”见山居竟然没有趁机翻身，‘无踪’干脆一把敲晕了山居，然后扛着人顺着阴影就走出去了。轻身遁影，一如来时悄无声息，即使多带着一个人亦对‘无踪’构不成障碍。
第二天，恶人谷会发现他们的贵客丢了，而唐湖陆看到只剩下重剑包袱的屋子是如何震惊却是‘无踪’和山居不得知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情报和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