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明藏]被救了就只好嫁了》渊流无波

5、绵软无力

　　经过莫为那天那么一闹之后，也许是精神病人终于受控了，接下来好几天直到山居身体恢复，莫为都没有再来‘关心’过他了。
　　等待蛊毒祛除的日子比较难熬，只有意识清醒的山居觉得自己像极一缕幽魂，听得见，看不见吃不下，咳，也拉不出。好在灌点水进喉咙还是可以的，不然山居觉得不用等他醒来就能看着自己丧礼了，或者被直接埋一边了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么说吧，那几天很是清净。直到第三天，山居才慢慢能睁眼，触觉什么的也在恢复，就是说话还不可以，他只能抖抖嘴唇。
　　提供给山居养伤的房间没什么特别的，能看到房里还有两张板凳一张桌子，令山居讶异的是，这帮人还颇有良心的帮他把重剑和包袱拿回来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被翻过拿走过什么罢了。
　　每天定时有小厮摸样的人来收拾房间端水和药来喂他，手不能抬嘴还张不太开的山居表示很纠结，尽管来照看他的人一直都是面瘫。
　　在第六天，山居为他可以完成下床走动这一系列动作而神清气爽。动了动手脚，山居能感觉到经脉还有些不顺，但过几天大概就好了吧。
　　山居有些僵硬地走向墙边尝试拿起重剑......!!

　　重剑瞬间脱手回归大地怀抱，带起沉闷的撞击声吓到了推门进屋的青年。

　　青年和山居身高差不多，肤色苍白但是肌理结实，面容冷厉。青年维持着进门的姿势古怪地看着山居。山居被他看得有点鸡皮疙瘩。

　　“......叶少侠，你余毒未清，还是别近刀剑吧。”青年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语气平淡地说：“兵刃无眼，万一伤到自己就不好了。”青年的话让山居仿佛看到重剑砸的不是地板而是自己的脚。
　　“无事，一个不小心而已。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山居觉得这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仔细回忆了下，这不是那天替他送走了莫姓瘟神的好人吗！果然是有副好嗓音。
　　“唐飞羽，随便你怎么喊。”
　　“好吧，唐飞羽。”山居一向不擅长称呼问题，直接喊全名好记又方便，反正对方看上去也不介意。再说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还不晓得呢。

　　唐飞羽走了进来，然后冷场了。山居没有什么话想说，唐飞羽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一声销魂的叫喊自走廊传来。
　　“小~山~居~~~~~~~”唐飞羽听见之后整个人都僵了，他抬起手揉了揉额角。
　　......很好，那真是让山居永世难忘的声音啊！不是莫为那个神经病又是谁？

　　莫为边喊着边奔到门外，然后也挤进了房间里。莫为笑得明媚，紫红长衫上佩了丁零当啷一堆精致银饰，雪色短发有几撮不贴服地乱翘着。从衣饰和武功上来看，是个五毒弟子吧。
　　这是山居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看到莫为，他原来以为莫为那般性格应该还没成年，谁知这一看都和唐飞羽差不多了，还是个长得俊朗温和的主。不过莫为这副皮相下的芯温和与否大家心里清楚，就不多说了。
　　“小山居你终于醒了，太好了！”莫为嘟嘴抚了抚心口，越过唐飞羽一把扯过山居的手臂，空着的手搭上山居的脉门：“我看看......嗯，剩下的问题不大，再几天蛊虫死光毒就除了。”
　　山居手下暗暗运劲，却是和客栈对上那回一样挣脱不开。莫为抬头看山居，似是读懂了对方心里所想，便开口解释道：“这是我控制着你身体里蛊虫的缘故啦，等你好了......”莫为转了转眼珠子，继续道：“至少比力气的话我能被你一轻剑拍飞！”
　　莫为颇为自豪地挺胸，山居和唐飞羽很有默契地嘴角抽搐--能被短兵一剑弄趴有必要自豪吗？！莫为就是个神经病，山居再次对面前人下了定义。
　　表面上是这么想，莫为真正自豪的却是蛊毒一范。见识过莫为使蛊的凶狠，山居绝对有理由相信莫为能不正面交手就弄死一票人。客栈里，莫为或在进屋时或在接触他时便下了蛊，其后的追逐只是把他引到方便行动的地方吧。只是莫为既可以蛊虫控制自己，为何不让自己自发跟着他走？
　　山居不知道，莫为能以蛊控人举动，却不能控制着人同时让那人灵活动作。蛊虫再厉害毕竟有极限，要是在长乐坊引起敌人注意又被围剿，莫为可没十足的信心带着一个傀儡逃之夭夭。

　　“对了，阿希......是谁？我认识？”山居忽然想起莫为嘴里多次提起的名字，还好像跟自己很亲密似的，至于媳妇什么的字眼他下意识过滤了。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过叫阿希的人，于是只好请教莫为。
　　莫为愣了愣，放开了山居的手，嘴唇一张一合呆呆地看着山居。旁边的唐飞羽叹了口气，莫为这货大概又乱说话了。
　　山居望着他们两个挑了挑眉，视线从莫为移到唐飞羽身上，最后回到莫为傻兮兮的脸上。
　　良久，莫为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瞇起眼睛笑着说：“阿希是谁啊我不认识啊！”
　　“......”他果然不该对莫为抱有什么期望的！唐飞羽低低呻吟了声，头好像更痛了。
　　“......”谁信啊！他和姓莫的精神病人已经不能沟通到这个地步了吗！山居再次气结。
　　好在山居对这事也不太在意，也没一会就放弃了。对于莫为他能要求什么吗？能的，除非你找虐。
　　唐飞羽认命地摇了摇头，抓住还没玩够的莫为便欲告辞。“叶少侠，若是午后没什么事，到后院亭子去见一个人吧，那人有话跟你说。”
　　山居沉吟了下，点了点头，对那人是谁猜了个大概。“这里是恶人谷还是浩气盟营地？”虽然山居不认为在哪里会有多大分别，但清楚下所处环境还是好的，至少为他的逃跑计划提供了架构背景。
　　走到了廊下的唐飞羽闻言回过头。“恶人谷，但不在大营里。”
　　“小山居掰掰~”莫为在唐飞羽的钳制下溜回半个身子，亲切地向山居挥手告别，好像两人多熟似的。
　　山居自动忽视了莫为，目送着两人走到略刺眼的冰天雪地里。那两个人坦胸露腿的不冷吗？山居如此想到，看着远处的莫为打了个喷嚏。
　　关上门后，寒冷的气息被隔绝在外，燃着暖炉的屋内重新温暖起来。山居蹲下身想把重剑扶回墙上，奈何用尽全身的力气都移动不了重剑分毫，只好暂时让它搁在地板上。山居微喘着，眼角瞄到挂在剑柄上的白色剑穗，上前弯腰把它解了下来。

　　小而精致的剑穗躺在掌心，白色的细绳中缠着金色细线，中间穿过一个玉坠，流苏部分软软的捏着柔顺不扎手。这是他在外行走时江湖师兄做给他的礼物，他曾有个指点过自己良多的江湖师父，只是后来师父失踪了，他师兄把这个剑穗送给他之后竟也跟着消失不见。
　　不是没试过找，但诡异的是两人似是人间蒸发一样，打听几次便也放下了。祸害遗千年，山居相信两人必定吉人天相。
　　山居没忘记当初莫为是怎么发现他的行踪的，他已经把剑穗当成重剑的一部分，一时不查就没有注意这茬。山居把穗子理顺放到里衣里收好。

　　中午有人来送吃食的，山居随便扒拉了两口填了胃，穿上唐飞羽差人送来的皮毛大衣出去散步了。作为元凶的木盒被随意搁在屋里桌子上，在得知其他人没办法私下拿走木盒的情况下，山居也就不随身带着以防被有心人偷去了。
　　多日不见阳光，一出门满目的雪白让山居好一会不适，等双眼习惯些以后，山居才敢踏进雪地里。
　　积雪有些厚，山居庆幸唐飞羽还算心细，给自己送了双带毛的厚皮靴和大衣，不然以山居现在内息不畅又提不起劲的体质他还真不敢出来吹风。这个院子比之龙门荒漠那处还要小上一圈，说是院子其实就随便绕着屋子和柴房围了圈篱笆，也不知道要是刮一下大雪会不会就被埋的不见了。
　　向前看，只见得篱笆外面有栓马用的桩子。山居绕过屋子往后面一看，找着了疑似是唐飞羽所说的亭子，暗地里鄙视了一下恶人谷的生活水平。真是挺破烂的地方，就住人的屋里还好点，起码不漏风。
　　山居把手拢在厚厚的袖子里，走到亭子里坐下等人。山居单手倚桌看着一望无际的雪景发呆。
　　难怪恶人谷这帮人这么放心留他一个人在这破烂地方，光是不知道方圆几里延绵不断的雪白，就足够困住自己的脚步了。如此，就算知道这里是恶人谷的势力地带也对山居出逃没什么帮助，周围一点参照物没有啊！

　　因为不爽而皱起了眉，山居在想为何唐初谷要让自己把蛊母转交给人。回想唐初谷将木盒委托与他那日所说，该物重要到唐初谷对他说护不了时便将其毁去，到底还有什么让她一个不涉足阵营之事的女子如此坚持？当中必然还有什么他人所不知道的，牵涉阵营纷争以外的事。
　　没有让山居等多久，听着身后有什么陷入积雪中的声音，山居便知道他等的人的到了。

　　“好久不见了唐湖陆，别来无恙？”山居转过身。

作者有话说

　　点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