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二月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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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风光浓似酒，书房门前的那几颗桃树已经发出了小芽儿，推开门来，微风拂面。见春意到来，夏明准备过些日子去景城探望柳先生，而在此之前，夏明想先去苏府见一次苏瑾阳。自那日去过苏府之后，这两个月间，苏瑾阳并未来过一次。
这一次去景城也要多过些天才好，夏明坐在桌前，双手抚过着锦盒的边缘。是不是也该送苏瑾阳一件什么东西呢？
而却在这个时候，有人来传佑明居出事了。夏明猛然转头望着那个人，胸口处一阵阵的发慌。
放下手中的东西，夏明还穿着便装就急着要赶去佑明居。
千录距离都城并不算远，但等夏明赶到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废堆，还有一股股热量喷向人的身体。
“七爷真幸福。”
“我哪里幸福了？你根本就不懂。”
“因为有我啊！”
他到底在哪里啊。
夏明蹲在地上。佑明居是他们在一起过的证明，至今，连他的相貌都记不起来了。
“其实七王爷也没什么，时过四年你都还对那小子念念不忘，你还是回去把他给找回来，付出多少代价也给找回来，人这一生啊，想到遇到两情可以相悦的人不是那么容易。”
是啊，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说的呢？颜婴，夏明握紧了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让他难过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思念……
当世得失，命舛数奇。
此事过后，夏明以及其他几位皇子，众多大臣到了景城，一场送别整整十日。
回程时之前，夏明扯住夏听城的袖子，询问有关颜婴的事情，夏听城也吓了一跳，就问颜婴是谁，而看着夏明的神情，夏听城好像想起了什么，“呵呵……原来你还记得他呢，他走之后就回家成亲了，现在应该……”
夏明只是回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到千录时，已经是二月末。夏明无声的看着院内微妙的变化。
翌日清晨，王府来了许多人，院子整齐的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夏明出门来见客时，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问了对方的姓氏，然后请入正厅。
这个带头的主人家是位年轻的公子，是来求亲的。
夏明只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坐在主位，说了声“随便。”然后又叫来了管家，接过管家手中的簿子，又道，“以圆是我七王府的人，自然一切由本王来做主。”
那位公子抿唇笑，“是，一切听闻王爷安排。”
夏明翻了翻手中的簿子，从中抽取一页下来，撕成了十六片。“这个是以圆的卖身契，当年是由琉妃娘娘身边的人管事，来到王府之后卖身契交与本王处理。”
夏明突然觉得心中明媚了许多，那些本都不关自己的事，可是明明只要自己动动唇就可以促成一对佳人的事儿，为何要选择置之不理呢？
以圆双膝跪地，哭了起来，夏明浅浅的笑了，走过去双手扶起以圆。
书房和卧房仍是夏明来回穿梭的两个地方。其实夏明并不喜欢读书，只是习惯了，抱着一册书本在怀里，也不知道认真看进去了几个字，思绪都在别处 。
夏明又拿出那支锦盒，白色为底，黑竹纹路。
再次见到苏瑾阳时已经是阳春三月了，桃树打起了花骨朵，还有时常飘洒着细雨。而苏瑾阳出现在夏明眼前的时候，他竟是有些惊喜，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夏明张张了口，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问了一句，“你好吗。”
苏瑾阳笑，“七爷呢？好吗？”
世事无常，不管是佑明居或是柳太傅，夏明明白一些无法逃避并且必须接受面对现实，而这些日以来夏明就像以前一样，不说不笑，不悲不喜，那些事压在夏明的心中就快要承受不住。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变了。
颜婴的不辞而别，对夏明本就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现在呢，那个漠然而又无感情的人就不是夏明了吗？现在才应该是夏明的本质吧。
“但凡一个忍字我便活了一十四年。” 夏明两手交叉，放在腿上，头靠着椅背，平静的说着这一切。
他把有关自己的事情细细的说给苏瑾阳听，眼睛始终看着一个方向，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
苏瑾阳注视着夏明的面容，倾听着。
“那个大雪之夜，真的好美。”说到这里，夏明突然笑了，像是刚刚进入恋情中的少女一般，却另人心疼不已。
你本该是一个快乐的人啊，苏瑾阳无奈。
“那七爷，为何不去找他呢？”
“他……已经有妻儿了。”
苏瑾阳不知道夏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是他也一样，不会好受。
——
那日走后 ，夏明每天都会坐在院中，等着人通报苏瑾阳来王府的消息，可他却再没有来过了。
一个月，两个月……直到桃花开，树叶黄，下了雪，还是不见苏瑾阳。夏明本是一个喜静的人，现在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坐立难安。
夏明总觉得曾经见过苏瑾阳，说不上来，就是有时候觉得，有些场景似乎曾发生过。那个时候苏瑾阳还玩笑着说是他们大概前世就是相识的。有时候习惯一个人，有时候却害怕一个人。可是想要生存，就必须得要适应，习惯，无论是一个人的出现还是一个人的消失。
又是一个冰冷的雪天。王府内涌入许多人，原来这天是夏明的生辰，二十一岁。一道圣旨，让夏明第一次痛恨自己阻止了夏听城杀掉那个男人。
夏明紧紧地撰着手中的黄色轴子，慌乱的走着，穿过长廊，还不小心碰撞到了一个人。夏明抬头，是以冬。以冬低头交给夏明一件东西，说是苏府让人送来的。
夏明回屋便一头倒在了床上，把手中的东西直接摔在地上。而伴随着东西落地传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夏明懒懒的坐起来，走上跟前，那是苏瑾阳随身的玉佩。
几天后，夏明乘轿前去苏府，这是想了许久才最终做的决定。
这次是苏老爷和苏老夫人一起出来迎接的，入了前厅也是百般客气。苏老夫人笑的好不猥琐，转头就向身边的婢女说：“快，去把小姐叫来，可别让七王爷久等了。”苏老夫人的意思正是苏老爷的意思。
夏明的脸色变了变。
没多久，苏语便轻盈的走了进来，行了礼后抬起头来看向夏明，红扑扑的脸蛋上，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明艳动人。夏明第一眼就看向了那双眼，而在他的第一感想就是那双眼睛与苏瑾阳比起来，相差甚远。
“语儿，坐这儿。”老夫人指了指夏明旁边的位置，苏小姐扭动着细腰小步走到了椅子前缓缓坐下。
夏明与苏老爷，老夫人聊了许久才得了空挡说出来由：“本王……先前与二公子有些交情，呃……其实今日上门打扰，也觉不妥。“
苏老爷听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夏明来到了一个房间。
推开门一眼望见的是淡绿色的帐幔，边角处有一袭一袭的流苏，随着窗外的冷风摇晃，而其房间内的摆设简单素雅。
“苏府内房竟会这般素淡。”夏明忍不住说道。
苏老爷道：“这是瑾阳的房间。”夏明有些不可置信，又走了几步便看见了苏瑾阳躺在床榻上，他匆匆走到每一扇打开的窗户前关上，回头便问，“二公子有病在身？那……为何不把窗子关上？”莫非苏瑾阳受虐了？
苏老爷坐在桌子旁，“我也不知道。不管生意上再忙，我每天都会来看瑾阳，而时时见窗户都是开着的，找来看护的丫头质问，都说是不知道。”苏老爷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位作为父亲的无奈与伤感，“人人都会说对自己所有的孩子不偏不向，而我确实是最喜欢瑾阳这个孩子，最疼的也是他。”
苏老爷有两位夫人，大夫人就是苏瑾阳的母亲，在瑾阳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小夫人自然是现在的苏老夫人，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夏明把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听说苏家商业上面遇见了些出境的麻烦，这个就暂时给您保管了。”
“不不。”苏老爷推辞，倒也觉得奇怪，“王爷是个懂事的孩子，但这件事情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夏明没打算说出实情，便随搪塞，“也是不小心听见下人们说的，苏老爷还是快收下吧，用过之后再奉还不就是了。”
苏老爷没再推脱，也便收下了。叹气道，“唉，都长大了，我早就管不了这些孩子们了。你要照顾好瑾阳，日后娶了王妃莫要冷落了他啊。”
“啊？”夏明脸红到了脖子根。父亲对孩子的思虑，连这个都可以放下。“老爷，你误会了，我跟瑾阳只是……”
“好了好了，刚才在前厅内我就看出来了，跟我这个老爷子隐瞒个什么劲儿？”苏老爷站起，哪管夏明再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还将门给关了。
苏老爷还真和柳太傅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是这苏老爷之前还想把苏语许给夏明，这下又说苏瑾阳。
夏明此时出去不是留着也不是，深思了一会儿还是留下了，走近了苏瑾阳的床榻边坐了下来。苏瑾阳是闭着眼睛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睁开眼，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人会是夏明。
“七爷……”苏瑾阳有些无力，撑着胳膊缓缓坐起，夏明并没有扶他的意思。苏瑾阳拉着被子裹紧了自己，看着夏明，又轻轻地笑了，“好冷，七爷怎么穿这么少。”
夏明心头一紧，想要去握住苏瑾阳的手，刚碰到又缩了回来，“你的手怎么这样凉？”他盖着那么厚的棉被还是会怕冷，夏明此时对他竟多了一分心疼，而不是同情。转了个身并肩坐近了一点，抱住了苏瑾阳，又去抓住了他的手握住，紧紧的。
苏瑾阳没有说话，靠在夏明的肩头，闭上眼睛。而夏明觉得他就像是个冰块似的，体温凉的吓人。
快要到新年的时候，夏明去过一次景城，在柳太傅的坟处遇见了一位老者。他问那个人是不是先生的朋友，那人摇头说不是，却又不停的追问有关柳太傅终前的事。
夏明说那是景王来的书信，当他们赶到景城的时候，没能来得及见上先生最后一面。说完的时候，那个老人竟呜咽的哭了起来，许久之后才离开。而那个人站起来的时候，低声说自己姓齐。
——
又是一年春风过，夏明拿着手中的黄色卷轴再次来到苏府。
这一次，随着夏明的是一群特殊的人物，后面的人抬着一箱又一箱的厚礼，上面扎起鲜红色的绸子。
当身边的那个人念完那道刺手的圣旨时，夏明依然一脸平静，规矩行礼。
他知道苏瑾阳就坐在距离自己不足一米的侧旁，而夏明却不敢看他一眼。
终于在无人的空挡之中苏瑾阳死死地扯住夏明的袖子，静静的看着夏明，一句话也说不出。
夏明今日是来苏府提亲的，谁呢？苏语啊，这是琉妃早就看中的。她曾多次向夏明提及过千录那户姓苏的人家，夏明永远都不会想明白琉妃与夏听城还有苏家有什么关联。
夏明回府后直接进去书房，正好碰见了以冬从中走出来，她手里拿着的是个竹筒，里面的那两只蛐蛐一动不动，夏明摆了摆手，“拿去扔掉。”
夏明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意，愈发控制不了，直接趴在在桌子上放声地哭了出来。婢女侍从们都吓坏了，没有一个出声的。
不管别人怎么样不管外界怎么样，别去听别去看别去想，更别将其牵扯到自己头上，你只管做你自己。只管做自己，哪有那么容易呢？
如果可以，与苏相伴。就此一生，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