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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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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匈奴的人已经安排在大和宫了。”六皇子略带担忧的说,“四哥,我听说这次匈奴来是想与我们和亲。可宫里待嫁的公主不多,论身份也只有燕姐姐适合。我怕……”
四皇子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也只是猜测。就算匈奴真有心和亲,也不一定是燕姐姐,你忘了,燕姐姐已有婚约了,父皇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燕姐姐去和亲,你别多想了。”
六皇子点了点头,但愿是我多想了。
大和宫内,匈奴使者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心中感慨,中土果然富饶,也难怪可汗一直想入主中原。
匈奴使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味道,远不如我们大漠的奶茶,中原人怎么会喜欢这种怪味?可汗说此次要求一位公主,缔结两国邦交,总要打探一下这宫里的情况。
“小宫女,你在这宫里呆多少年了?”匈奴使者想着可汗交给自己的事情,开口问道。
“回使臣,奴婢自六岁入宫,已经十三年了。”
“十三年,那你一定很了解宫里的事情,”匈奴使者问道,“我问你,这宫里有几位公主?哪位公主最好啊?”
“这……”小宫女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使臣有所不知,宫里是不能随意议论主子的。”
匈奴使者拿出一锭金子,放入小宫女的手中,笑着说,“我就是随意打探一下,那算什么议论,再说,这话你说了,我又不会告诉别人。只是我明天要去见你们皇帝陛下,总要先了解这宫里的情况。”
宫女想了想,颠颠手里的金子,笑着说,“也是,其实这宫里的小主子不多,陛下子嗣不丰。公主就更少了,只有先皇后所出的燕公主,林妃娘娘的庆公主。”
“哦?”匈奴使者想了说,“燕公主是皇后生的?”
“是啊,燕公主是皇后生的。出生高贵,性情温婉娴淑,而且人也是貌美如花。”小宫女偷偷地看了下匈奴使者的脸色,笑着说,“使臣,说了这么多,差点忘了晚膳,这时候不早了,奴婢去御膳房看看您的晚膳好了没。”
匈奴使者头也不抬,心不在焉的说,“嗯。”
小宫女出了大和宫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无人注意,一转弯,来到了晨安宫后门,小宫女敲了敲门,后门开了一个缝,小宫女一个闪身,迅速地进了晨安宫。
开门的正是王美人的贴身大宫女兰儿,兰儿将小宫女迎进来后,将她拉到角落,急忙问道,“穗儿,事情都办妥了?主子交代的话你都说了?”
穗儿点点头,认真的说,“兰儿姐,匈奴使者问我,我都按照美人交代的说了,把燕公主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只是,这匈奴人听进去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兰儿听到穗儿的回答,笑着说,“你放心,主子不会把宝都压在你身上的,主子自有安排,自会让那匈奴人向圣上求娶燕公主。”
穗儿看着兰儿,小心翼翼,又略显焦急地问,“那……姐姐,我的事,美人什么时候让我出宫啊!”
兰儿打量了一下穗儿,淡淡地说,“你果真如此着急出去?”
穗儿连忙说,“姐姐!我等得,我表哥等不得!美人答应过我的!”
兰儿听到穗儿,安慰的说,“你放心,主子答应你,就会帮你的,你且等着,等匈奴使者走后,主子自然会放你出去的,还会给你准备一份嫁妆呐!”
穗儿听到兰儿的话,高兴的说,“那我就等姐姐的消息了!我先走了,还要去御膳房看看晚膳呐!”
“嗯,去吧。”兰儿温柔的说着。
看着穗儿离开的背影,兰儿嘴脸露出一丝冷笑,哼,替主子办了这等事,还想出去?!如果呆在宫里说不定主子还会留在身边伺候,这出去的就只能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真是个拎不清的。
殿内,王美人半倚在美人塌上假寐,听见兰儿进屋的声音,闭着眼,漫不经心的问,“事情办妥了?”
兰儿恭敬的走到王美人身边,自己的这个主子,自己是知道的,看上去恬静温和,实际上比谁都心狠手辣,否则怎么能在栗夫人的手底下生下两位皇子?
兰儿偷偷的看了一眼王美人,答话间带了几分小心,说道,“回主子,穗儿方才来回话,匈奴使臣已经对燕公主起了兴趣。其实,主子不必做那么多,”兰儿略显犹豫的说,“宫里的公主本就只有燕公主和庆公主。”
王美人缓缓地睁开双眼,悠悠的说,“宫里是只有两位公主,只是庆公主虽然只有十四,但也不是不能和亲匈奴,本宫不允许事情有一丝意外。陛下一向疼惜燕公主,必定不会让燕公主远嫁匈奴,到时只有赐婚这一条路。”
“还是主子想的周到。”兰儿低着头说。
王美人嘴角悠悠的勾起,绝美的脸庞露出笑脸,仿佛艳丽的花朵在眼前盛开,“我要你准备的画准备好了吗?赶快给大和宫送去吧。”
“奴婢已经准备妥当。定让匈奴使者对燕公主一见难忘。”
大和宫内,匈奴使者看着花重金买来的画卷,不禁感叹,这燕公主果真长得端庄优雅,十分美丽。想来如果做可汗的胭脂必定十分合适。过几日便向皇帝求婚,想来,为了两国邦交,也不会反对。
乾清宫内,四皇子刘彻向启文帝说了这次接待匈奴使者的事情之后,启文帝点了点头,夸赞了刘彻几句,想着,在众多皇子之中,只有刘彻办事稳妥,性子沉稳,比起太子,是好很多啊,可惜啊……
启文帝看刘彻还不退下,一脸犹豫的站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就问道,“老四,还有事吗?”
刘彻面有难色,说到,“儿臣最近听说一件事,不知是真是假,只是觉得应该告诉父皇,若此事属实,也好早做打算。”
启文帝,一听刘彻这话,皱着眉头问,“哦?何事?”
“父皇,儿臣近日接待匈奴使者,听说他们此次似乎想与我们联姻,想为他们的可汗,求娶一位公主做胭脂。”
启文帝点点头,缓缓地说,“此事朕也略有耳闻,两国交好,和亲乃是常事,到时从宗室中选一位封为公主,嫁过去就是了。”
“父皇,我听闻这位匈奴使者想娶燕公主。”刘彻低着头,低沉的嗓音在启文帝的耳边炸开。
燕儿!自己的长女啊,孝仁皇后唯一的血脉,当初孝仁皇后去世之时,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自己也曾答应,要好好照顾燕儿,怎么舍得让她和亲匈奴,匈奴山高水远,嫁过去就是一生难见了。何况,匈奴与大雍的修好只是暂时,迟早要再起战火,到是嫁过去的和亲公主就是人质,就算不起战火,去了匈奴也是山高皇帝远,一切都得靠自己,自己的嫡长女,怎么舍得让她去受这份罪?!
启文帝握紧拳头,死死的按在桌案上,说道,“朕是绝不能让燕儿嫁去匈奴的。燕儿若是去了匈奴,朕如何对得起已故的皇后?!”
刘彻态度越发恭敬,语气略显焦急,低垂的眼眸却冷静无比,“父皇,匈奴使者已经对燕儿有意,明日宫宴,一定会提出和亲,如果父皇不愿燕儿远嫁,那一定要想个好的理由拒绝。”
启文帝听着刘彻的话,思考着,是啊,匈奴此次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求和,起码已经做出了姿态,如果直接拒绝实在不妥,得想个好的理由拒绝,好的理由……燕儿不能嫁的理由……
启文帝突然眼前一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趁着这次匈奴来,办一桩喜事也不错,“老四,你糊涂了,燕儿已经许了人家了,当年朕已经在萧侯爷死前将燕儿许配给了萧羽。只是萧老侯爷去世,萧羽要守孝,才拖到了现在,如今,萧羽也过了孝期,是时候办婚礼了。”
刘彻心中冷笑,哼,父皇果然想到了这个理由。“父皇,可明日就要举行宫宴了,而且当年未发明旨,燕儿现在到底是未嫁之身,匈奴人如果坚持,也是麻烦。而且此事是不是要与萧家商议?”
启文帝笑着说,“这事好办,就说朕这几日身体欠安,将宴会挪后几日,你就派人带着匈奴人在京城里逛些日子,明日就请萧家进宫,将婚事敲定。萧羽年纪也不小了,相信萧夫人也着急。”
“是,父皇。”
次日一早,便有圣旨到萧家,请萧家母子进宫,有事相商。
一个时辰后,萧家母子出宫,萧夫人看着萧羽一副丢了魂魄的模样,一句话未说,上了马车。
萧羽只觉得自己如在梦中,还是一场噩梦,皇上说的话萧羽都不记得了,只有最后一句,七日后迎娶公主,仿佛惊雷般在耳边不停轰鸣。
迎娶公主,为什么,明明过几日,他就要向皇上禀明,为什么,就只差几天而已。难道真是天意,如果天意要他娶燕公主,那又为何让他遇见阿娇,为何要让他心动!自己一生从无所求,只有这一件事想顺从自己心意,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残忍!
萧羽迷迷糊糊地回到府中,看着窗外即将盛开的桔梗花,阿娇阿娇……
萧羽猛然站起,冲到出门外。
阿娇,他要去见她,不论如何他要和阿娇在一起,抗旨也罢,浪迹天涯也好。什么皇上,什么家族,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这就去皇宫,带她走!
萧羽骑上马,一路策马,到府门,却见大门紧闭。
萧羽大吼道,“开门!”
只见管家面露难色,守在门前,“公子,您回去吧,老夫人吩咐了,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您踏出侯府一步啊。”
萧羽面如寒霜,“我今日一定要出去。你们都给我让开。”
“这……”
“好!你今日要走,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萧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整个人僵硬的转过头。
萧夫人双手抱着萧侯爷的灵位,双眉死死的皱在一起,盯着萧羽,“见了你父亲,还不跪下!”
萧羽从马上下来,跪倒在地。
萧夫人走上前来,看着萧羽,肃穆的气氛在二人间流转,“你随我来。”
萧羽跪在祠堂中间,低垂着头,萧夫人安放好萧侯爷的灵位,给祖宗上了炷香。
看着这列代祖宗的灵位,萧夫人缓缓的开口,“萧氏一族满门忠烈,萧家祖先陪高祖皇帝南征北战,创下这一片家业,你祖父在西北抗击匈奴,立下赫赫战功,你父亲战死沙场,换来你承袭爵位,萧氏一族。”
说到这里,萧夫人突然转过头来,眼露寒光,声急词厉的质问道,“你生为萧家子孙,要眼看着这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吗!如今圣旨已下,抗旨之罪你要如何承担!燕公主是先后遗女,深得皇上宠爱,如果因你抗旨而害她远嫁,这天子之怒你要萧家如何承担!燕公主对你情深意重,为了你蹉跎至今,你们纵无男女之情,也有同门之义,若她因你远嫁,你又如何对得是公主!你可知道,四皇子对长乐倾心已久,如今太子式微,你又与四皇子亲密,他日若是四皇子登上大宝,又如何能容你夺他所爱!你今日为了儿女私情,要萧家灭子绝孙,要萧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要做一个不忠不义不孝之人!这便是我生的好儿子!与其他日受人唾骂,无人送终,倒不如今日便自裁于此,向萧家祖宗请罪!”
说完,拿起案桌上的宝剑,萧羽见状,连忙上前,一把夺过萧夫人手中的剑,随着宝剑落地,萧羽也跪倒在地,泪水和着鲜血滴落在剑上。
这把剑是父亲的遗物,萧羽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抱着他,说着萧家祖先如何用这把青云剑杀敌报国的故事。父亲死前把萧家,把母亲托付给他,那些话自己从不曾忘记,字字在心,言犹在耳。
“母亲,儿子明日上书求娶燕公主。”萧羽握紧手中剑,字字泣血,犹如剜心。
萧羽说完,再也支撑不住,血缓缓从嘴角溢出,昏倒在地。
萧羽这一倒,就是三日。
短短的三天,却已经物是人非,萧夫人以萧羽之名,向圣上请旨,说是萧羽年岁渐长,该是履行当年婚约之时,想早日迎娶燕公主过门,也完成萧侯爷遗愿。
圣上当即准奏,下旨十日后举行婚礼。嫁妆和公主府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但也不慌乱。
圣旨已下,婚期已定,无从更改。
长乐得知这个消息,只觉得满地的碎瓷犹如自己破碎的梦。
“你骗我,他答应过我的,只等匈奴使臣一走,便娶我为妻。他答应过我的,我要去问他。”
“郡主!圣旨已下啊,是萧公子亲自向圣上求去,说是两情相悦,求圣上成全。郡主此时去已经于事无补,难以回天啊!”碧瑶跪在地上,拉住长乐的衣摆,苦苦劝道。
只是长乐此时哪有心去听他们说了什么,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见萧羽,她不相信,不到他心口承认,她绝不相信萧羽是心甘情愿娶燕姐姐。他答应过自己的事,这才几日?
长乐一路飞驰,到了定北侯府。却被拦在府外。
长乐自小便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便是皇帝舅舅,她也敢甩脸子的,御书房也敢闯的,怎么能容忍被几个小厮拦在门外,当即扬起马鞭,怒道,“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敢拦我?滚开!你家公子呢?就说长乐郡主要见他!”
几个下人哪敢拦郡主,只是夫人早有交代,不能让郡主去见公子。见郡主来了,早知道拦不住,早早的派人去禀报夫人,只求拖住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萧羽虽然醒了,但伤心过度,大夫说要卧床静养。萧夫人日日衣不解带的照顾,毕竟只有这一个儿子,怎么能不心疼。
王妈妈看了看萧夫人,又看了看萧羽,犹豫着说,“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萧夫人见此,知道必定是不好在萧羽面前言明的,放下药,走到外间,问到,“什么事?”
“夫人,长乐郡主来了,在门口吵闹不休,说是要见公子,门口小厮们怕是拦不住。”
萧夫人眉头一皱,“她果然来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见到羽儿,这样,我亲自去一趟。”
“母亲,”萧夫人转过头,只见萧羽站在自己身后。
“你这孩子,怎么起来了,大夫你要静养。”萧夫人连忙上前扶着萧羽。
“母亲,这件事儿子是要给她一个交代。王妈妈,你去告诉……长乐,就说明日午时,在我们初次相见的地方。我会给她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