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再见十年 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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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所有的一切变成一组无解的方程这场没有剧本的戏如何持续永恒。
我发着呆用思绪绕过那一秒的深沉，终于明白或许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在等。
沉默的我们分割在十字路口的那一瞬，北去的候鸟在即将落晓的天空划满伤痕。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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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11位数字，输入光标在最后一个“0”后面一闪一闪。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阳光从雾蒙蒙的窗户照进来，空气里布满了微笑的灰尘在阳光下漂浮着转动着，最终尘埃落地。
手指停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想了想，还是没有按下去。
整个冬天没有下一场雪就这样过去了，显得一整个季节都懒散而拖沓。一件事在该做的时候没有做到，就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如果在刚来的春天里下一场雪，也只会被说成“天气不正常”而不会被认为这场雪本来就属于冬天，只是它来晚了。
窗户上起了一层均匀的薄雾，蒙蒙地扑在透明的玻璃上，往外看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没有轮廓的颜色。
她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跪在床上，伸出一根手指，写下第一个字母——X。
这个是我的姓。
X——H——Y。
透过三个字母清晰的痕迹，她隐约地看到外面蓝得发白的天空和几片轻若游丝的云。看不见太阳。
最后一个字母——P。
XHY是我的名字，HYP是你的名字，合起来有重叠的两个字母，像自然数和整数都包括0一样，是两个孤单个体的公共部分。所有人都说我们很有缘，我们很配，我们是天生一对，可是这些话就像风一样贯穿你的耳朵，从左边顺畅的穿过右边，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些话，即使你听了也不会去在意。
最后一个字母“P”才描出了一点点太阳的轮廓，金黄色的一个圆，是宇宙万物都不可缺失的巨大发光体。
她觉得从字体缝隙中折射出的太阳光有点刺眼，仅仅是觉得而已。
她慢慢地俯下身来，用双手掩住泪流满面的脸。
——我一直在想，像你那样拥有感染力的发光体，我到底可不可以仰望，可不可以依恋，能不能够拥有。
——虽然不太可能。但是我会努力，我会努力变得优秀，变得强大，哪怕只发出一点微弱的光，我也会试图用它把你衬托得更亮一些。
——但是，谁都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她附在窗前，一束阳光透过斑驳的字母痕迹照在她的头顶，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有点发热。
那些从她指缝间漫出来的泪水，带走了十年漫长的，苦涩却珍贵的时光。
——我发着呆用思绪绕过那一秒的深沉，终于明白或许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再等。
——再见。
“我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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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是一个什么概念？
是三千六百五十二的日夜，是八万七千六百四十八的小时，是五百二十五万八千八百八十个分分秒秒，是一段藏在心里想说却不敢说，想要放下却始终舍不得的暗恋。
十年，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我用尽每一分每一秒去想念你的脸，你的笑，为你的每一个微笑的动作欣喜，为你的每一次皱眉委屈难过。那么多那么多的事件都历历在目，仿佛一切只发生在昨天，发生在一个小时前。
忘不了么？放不下么？
你说任何时候都要对自己好，都不要委屈自己，要让自己开心起来。你倒是来教教我，该怎么甩掉你那张挥之不去的脸开心起来？
再找一个人爱吗？
清晨的学校是充满活力的，总能看到三两个人成群背着书包拿着早点往班里走，一路说说笑笑开始新的一天。
听到有人叫，她一下子怔住，回头。
迎接她的是一张笑盈盈的脸，如阳光般灿烂。“你吃早点了没。”他边掏钱边问。
“哦，没有。我一般都不吃的。呵呵。”莫名其妙就红了脸，她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呐。”他转过身来，“今天碰见了，我请你喽。”
“谢——”第二个“谢”字还没有说出口，他带着微笑已经转身走了，她看见他转身那一瞬有阳光照在他的微笑上，恍然就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那么哀伤。
你总是走得那么快，你从来都没有等过我一下。
怎么，你还当我仅仅是一个朝夕相处的普通同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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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不会知道有这样一个悲伤繁复的角落有一个人在无时无刻地想着你。”
“你永远猜不到我在无边无际没心没肺的笑之下隐藏着什么。”
“你永远不清楚你对我的感情抑或是我对你的感情。”
“因为你是不会猜，也不想清楚，也从来不会明白的吧。”
“那么，我爱了你十年，这又算是什么呢？”
再找一个人爱吗？
恐怕现在的我，还做不到。我要去学会把这段感情散在时间里，让时间慢慢吹散它，淹没他，分解它。
磨去所有尖锐的角，吹走所有落下的尘埃，洗刷所有痛的时候刻下来的痕迹，最后剩下的，是什么呢？
最初拥有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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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电脑前，没有开灯，幽幽的蓝光照着她隐隐约约满是泪痕的脸。她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然后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
“是我太天真了是不是。”
一个小时前。
圣诞节本应该欢快红火的气氛迅速地被淹没在了考试、复习中，第二天就是摸底考试，几乎所有人都没有了要过圣诞节的想法。
但是有一个人——
他抱着一只很大的熊，一贯微笑的表情潜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多了一点羞涩。
“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他的声音很轻，那么容易就化在了风里，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爱了也不会有希望。想了也不会有结果。牵挂了也不会有回应。”
“那我这是何必呢？”
四十分钟前。
“哥们你这么做不地道了啊，你不知道她喜欢你吗？”一个男生拍拍他的肩，指了指后面正在埋头做数学题的她。然后又补充道：“好长时间了啊。”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又恢复过来，笑着说：“开玩笑。”然后往上提了提抱着的熊，摇摇头，“我喜欢的不是她。”
“开玩笑。”
——你当我是开玩笑。
她回想起他说这句话时轻松的语气，和往日一样带着温和的暖意和阳光，稀松平常，就像在随便讲一个笑话。
——你当我是开玩笑。
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你略微僵直的姿态吗？每当你一转身，我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你，所以我看到了，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说开玩笑。
——你当我是开玩笑。
她揉揉发酸的鼻子，死咬住嘴唇没让眼泪落下来。可是有些感情，有些本能反应是抑制不住的。比如我每每看到你都会心慌，比如我像只傻子一样站在你身后凝望，比如我不能控制地爱了你十年。可是你从来没有注意过，没有认真用心地看过我一眼，你只当我是开玩笑。十年的感情是开玩笑。
——你当我只是开玩笑。
什么时候，爱一个人可以不这么酸，可以不是哭得酸胀的眼睛，可以不是从眼角滴落下来的忧伤的水，可以不是心里永不停息的快速律动与绞痛？
——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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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紧了手里的纸盒，手指发白，有些微微地颤抖着。
春雨淅淅沥沥，点点落下，把整片天空装点成一道灰。整座城市似乎被深灰色的薄膜笼罩住，折射出暗淡的光来。街边被挤在两家超市之间的音像店将一首歌单曲循环。
你听到了吗——
像是遵循了某种规律，我听到自己的灵魂从我苍白的躯壳挣扎出去的声音，它不停地奔跑着，无声无息，灵魂的空虚深处却弹奏出一个一个音符。向着你的方向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
累了也没关系。
大脑一片空白也没关系。
只要他来到你跟前——
请你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我……”张了几下嘴唇，终于吐出一个字。
“嗯？”美好的男生微笑着看她。
——我也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童话。
“我喜欢你。”已经要决定放手一搏了，不如就直接一些。她咬了咬嘴唇，把精心包装过得盒子举到他面前，“我很早就喜欢你了，真的很早很早，我不想看你就这么从我的眼里消失掉，你马上就是别人的了，我想抓住最后一个机会。”
“可以吗？”
——却还是对那真爱抱一丝幻想。
“对不起。”男生微微皱着眉头，伸出手想要给她一个安慰，“你知道我喜欢她的，她也已经答应我了。所以对不起。”
她抬起头，眼睛里噙满眼泪，看着他。
——所以活该承受幻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
“傻瓜。”他的手最终落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微笑着说：“再好好找一个人爱啊。”
“……”
——虽然在他们眼里我是一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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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充沛的下午，她俯在窗前，用双手捂住脸。
写在窗户上的XHYP渐渐变得模糊，表面又蒙了一层雾，最后终于消失不见了。
她在脑海里最后一次回想他的脸。终于决定要忘记了。
十年。
“再见。我说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见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