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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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邺城外一片春意盎然,我身着白衣,木然地跪在一座新坟前烧着纸钱,旁边的春儿早已泣不成声,身后站着相愿和高澄,我没有回头,只是自顾地想着柔然公主弥留时的神情.
她就那么看着我,深深地,好象要把我记住,又好象是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可我只觉得她是要看进我的心里,看到我的灵魂深处.许久,她的眼里闪过了然,招手让我上前靠着她的肩膀,她在我身边耳语:"你不是肃儿,你是谁?"
我想我当时一定是一脸惊愕,可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已经幽幽开口:"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是吗?肃儿."
她不是在对我说,因为我看见从我现在的身体里飘出了一缕,应该,应该是叫魂的白烟,模模糊糊的我也看不清楚白烟的样子,是她吗?真正的高肃?她的灵魂?
我一向是个胆小的人,可是到现在我却没有一丝害怕,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哀伤,有心酸,有欣喜,还有.....绝望?我不知道,我就这样看着柔然对着白烟温柔地说话.白烟飘到了柔然的身上轻轻围绕着她,好象正和她亲昵地玩耍.
"肃儿,想和母亲一起吗?"
"真的?"
"那我们走吧,只要有你,就足够了,足够了."
"这位姑娘......"柔然的呼唤把我惊醒:"啊?"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不是属于这里的灵魂,谢谢你的到来挽留了肃儿的魂魄,让我们母女有相聚的一天,可以共赴黄泉,她的这具身体,就送你吧,你要珍重."柔然的声音淡淡的.
她看得出来我是穿过来的,那她应该知道我怎么样才可以回去?我急忙道:"公主,既然你能看出我只是一抹游魂,那你是否能帮我回到我的时代?"
"抱歉,我不能,"柔然的一句话把我打回地狱:"姑娘,我只是在弥留之际才看得到我儿的灵魂,因为你和她在同一具身体里,我也才能看得见你."
泪,顺着两腮落下,还是......还是不能吗?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鬼地方浪费我美好的生命吗?呜,我的电脑,我的电视,我的猫......
我自顾自地抹着泪水,没有注意到柔然和高肃的灵魂正慢慢飘远,空气中只有柔然的幽叹传来:"保重."然后我陷入一片黑暗.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刺眼的阳光,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柔然死了,但她也不再孤单,而我,还是茫然.
轻柔的春风拂过我的脸,吹起白幡,烧化了的灰蝴蝶卷着相愿撒出的白鸢在空中飞舞.
空气中青草的气息弥漫,似乎是很好的开始呢.既然回不去了,那么,我,萧筱,一定要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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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春儿和相愿跟着高澄回到了相府.他和元萱对我还是和原来一样,只是我们的距离更远了.
那天以后,他的身体也渐渐虚弱,似乎柔然去世以后,他的生命就再没有意义.我每天都去给他请安,当他看着我意识恍惚的时候,我总会在心里叹息,痴情的人啊.
春日的午后,我坐在窗前看书,兰儿忽然跑进来急道:"公子,大人垂危,您快去看看吧."
当我走到高澄的门口,有个人面向我走了出来,我抬头一看,是个青年,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很......很摄人.他看到我后眼神一怔,然后盯着我看了半天才扔出一句话:"你就是肃儿?"
"是."我答.
他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房间里传出一声号哭:"大人!"是元萱.他,死了?
青年长叹一声,慢慢走下台阶向院外走去,只听有人叫他:"二爷........"是高洋,高肃的亲生父亲!没等我反应过来,元宣从房间里慢慢走了出来,脸上泪痕未干,她好象没看见我一样,直接走了出去,快步追上高洋.
晚上,烛光摇曳,对面的元萱一身缟素."孝灌，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当你知道了一切以后你会有什么想法，但是我今天必须要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因为，我，没有时间了。”
我不说话，不知道要说什么，对这里的一切，即使已经过了三个月我依然感到陌生。只是这个女人今天要讲的应该和我有很大关系吧，不管怎么样，听听总没坏处，说不定我还能从她口中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我抬头看向她，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绝望。
“萱姨，你说吧。”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呢，”她缓缓地说着，眼神中透着迷茫，似乎陷入了回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修长的身体挺立在湖边，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让人觉得温暖，他身边伴着一个女孩，不是很美，却让人无法移开眼睛，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登对。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们，直到另一道视线的出现，含着愤怒，嫉妒，怨毒射向湖边相拥的两人。我看向旁边，是一个男孩，很漂亮的一个小男孩，只是他眼中的情绪让人不寒而栗。
后来父皇把我指给了丞相的大公子高澄，新婚那天看到新郎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女人，尽管我在他的眼中没看到任何迷恋。我们生活在一起了，我并不希冀他会爱上我，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看着那女孩的眼神就像我看着他一样，但我不在乎,我只是想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他慢慢接受了我，有一段时间我都要误以为他爱上我了，可是很可惜，我想我永远也取代不了她，那个湖边的女孩，你的母亲，当今皇上的妃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都那么傻？他是，她是，他是，而我，也是。
说来真的很可笑，我们四个人的爱情竟是如此荒谬。澄喜欢她，她喜欢高洋，而高洋，呵呵.......”她笑得讽刺，“高洋喜欢澄！所以他才会不择手段地从澄手中夺走她。
而她亦是个倔强的人，当时她还怀着你，却毅然离开了高洋，去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把你留下。直到最近，澄终于找到她了，就在这座城中，她从没有离开。只是那时她也已经病入膏肓了，唯一的心愿不是见高洋，而是看你最后一眼。
而我，我有多可笑，我爱了澄一辈子，却始终只能看着他们三个互相折磨，我始终被澄排除在外。或许这样也好，说不定下辈子澄会属于我。”什......什么?我虽然猜高洋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但我绝对想不到他爱的竟然是高澄.
"我该说的都说了,余下的,你母亲应该也有对你讲过,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你下去吧."
"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