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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殇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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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不管因为什么他都选择了跟柒云深一同上路,那么这一年呢!
夜深了,辰宫寂静,御书房的灯却还亮着。
皇后娘娘朱甜儿远远的望着那亮着的灯,摇头笑笑,便是提着灯笼向那灯光走去。
“皇上,保重龙体啊!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正在翻阅书籍的寻镜抬眼见了满眼温情的笑着的甜儿,便是也扬头就笑,“好了,好了,就去睡了。”
“张公公!”寻镜佯装生气的错过头看着站在甜儿身后的太监,“张公公,是不是又是你这么晚了还去打扰皇后?”
张公公听了急忙下跪求饶,“皇上赎罪,奴才也是怕皇上因国事误了龙体安康!”
“你这个奴才,说过多少回了,只是熬熬夜没事的!朕的话你不听是不是?”寻镜似要不依不饶。
甜儿急忙为太监解围,“好了,皇上,张公公也是为皇上着想,并无恶意,这一回皇上就饶过他吧!”
如此寻镜这才罢休。
“好,朕今天便饶了他。说来今日既然皇后来请,朕便即刻就去皇后娘娘的寝宫就寝!”寻镜坏笑道。
甜儿便羞涩的低头遮面,“皇上!”
“我的好皇后,怎么还是长不大!”寻镜笑着将甜儿的头温柔的埋在怀里,她看不到的他的眼睛却看着门外那遥远的黑暗湛湛失神。
美人兮美人,如暮雨兮如朝云!
美人兮美人,恩已绝兮可相思?
“你叫什么名字?”那一年他一瘸一拐的跟在小驴身后,仰头问着驴上的人。
“步城!”那年驴上的她,头都未回,只是面沉似水的望着远方,看似一点问回他叫什么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那时他便小跑两步,跟上小驴的步伐,“我叫莫染尘,‘雪染青山莫染尘’的莫染尘。”
莫染尘?那年她便是赶着小毛驴回转头平淡无奇的看了他一眼,“好,我记下了!”
“好,你的名字我也记下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年他忍着痛,郑重的点头。
那年她未再说什么,可是却还是放慢了小驴的脚步。那年路迢天寒,他们结伴而行,她话不多,他亦不多。
“给!”
那年就算他抱着再大的志向,他也只不过是个锦衣玉食惯了的小太子,他怎么受得了这长途跋涉的艰辛。那时天寒地冻,他坐在河边龇牙咧嘴的看着肿的像包子的双脚便是委屈的要泪涌。她便一声不响的将烤好的兔肉递到他的眼前。
那年他便一边默默的流着眼泪,一边啃着兔肉,而她便一声不响的帮他处理脚上的伤口。
“谢谢你!”那时他哽咽着道谢。那时他除了说声谢谢,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枉然。第一回她救他,他便允诺奖赏她,可是她却搭理都不搭理他。他知道那大概都不是她想要的,在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之前,他想还是省省力气的好。
柒云深但见他委屈却还装着有礼的样子,心中的防备便是少了些。不过是个孩子,教养还算不错的孩子。
她知道他是谁,可是自他们一起同行至今她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为什么不去衙门求助却要自行回京,她想他既然不说,既然要用化名,大概是有自己的苦衷吧,便随他吧!那时她便没有戳穿他。
“好了!”
她手法熟练,清理上药包扎一气呵成,他看着已经穿好鞋袜的脚,他便忘记了疼痛,久留心中的疑惑便是又升腾了起来,“我知你定不是一般小孩子,可是你小小年纪处理伤口技艺如此高超,手法如此熟练,着实让人不敢相信!”
那时寻镜不会告诉她,那时太医见了她给他包扎处理的伤口都是惊呼,虽用药不是上乘,加上专业的包扎却是漂亮的预防了伤口的溃烂。
“我爹是个大夫!”柒云深张嘴便诳他,她怎么会告诉他这手艺是经常受伤练成的。
“原来如此,想必定是从小便是耳熏目染,手艺才如此的精湛!”寻镜一边哽咽着擦干了泪水,一边为柒云深找合理的解释。
柒云深便是心虚的扭头不看那小孩,而是又往火堆里填了把柴,然后转身支起了兽皮帐篷。
那时寻镜眼睛看着那个小小身影,脑子却在转,“你既有父亲,为何还要一个人出行,你这么小,他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行?”
“我父已亡!”她背对着他,停下了手中的活,声音低低,“如今我无父无母,仇怨亦已了结,而我还活在这世上便是因了最后的牵挂,我此行去绿驼城,便是要去找寻这最后一个牵挂!”
最后的牵挂?她才多大,为什么说着如此伤感的话?她短短的几年生命到底经历过什么?那年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惊异,如此不像小孩的小孩便印在了脑海里。
第二天一早收拾停当,她立在小驴身边却未上驴,他拄着树杈站起身看着她,“城儿,怎么还不出发?”
她的眼睛便在他的脚上瞄了一眼,“你的脚怎么走路,上驴!”
他便挺胸昂头的道,“没关系,我能坚持,我们上路时就说好了小红是你的坐骑,我不能染指,亦不能娇气耍赖!我一个男子汉,言而有信!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娇气的小人!”
那年柒云深便对那个固执的小孩翻翻白眼,“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娇气,可是你的脚都肿成个包子了还继续行路,你的脚不过两天便会废掉的,难道你想做个瘸子?”
那一年他便再一次上了柒云深专用的驴背。
那时他在驴背上羞愧的红了脸。想他大辰太子孱弱的比不过一个七岁的孩童,他又如何能带兵扫平四方宿敌统一天下。
“不要想呆在上面就不用下来了,待你的脚伤好了,还是要下地步行来给我证明你不是娇气的大少爷的!”那时她便依然面沉似水的牵着驴,一步深一步浅的走在雪地里。
“好!”那时驴背上的他终是抿嘴一笑。证明?还好他是有机会证明的!
大风做做,雪花飞舞,满天的雪花,似怎么也下不完。
那年她看起来不过是个倔强的孩童,那年他也不过是个笨拙的小子。
那么多年的事,他以为他该忘记了,可是却没有想到越是夜深,那些记忆越是清晰。
外面月明如白日,他却不敢转头看,只能闭了眼睛,让那月光将他笼罩。
“城儿,你看那月亮真圆!”
那年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就是朦胧了一冬的月亮也清晰明亮了起来。
那时他们住了客栈,刚洗了个热水澡,便是又恢复了眉清目秀的他,趴在窗台望着外面的又大又圆的月亮不禁感叹。
那时柒云深推门而入,却不答他话,却是松了湿哒哒的头发,坐在床边拿了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
他回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搭话的意思,便是也没有强求,便是自顾自的望着那月亮自言自语,“不知道如今京中的月亮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圆?”
是不是一样的圆?
柒云深听着便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忍不住侧转头也望向了那月亮。她在此处,看着这样的月亮,那么商城又在何处呢,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这样的月亮?
“城儿,你的家乡……”那时他不经意的回转头便是见了那样的她,眉眼如故,可是那眼神却如水中月,镜中花般让他琢磨不透。
那一年他跌进了她迷一样的眼神里,那一年他终是没有问出她的家乡在哪。
“不记得,离开的太久忘记了。”
那时他想一个小孩子忘记了还是有可能的,可是到了现在再想想一个人真的能忘记了自己的故乡?即便是小孩子大概也会对故乡有些零星的记忆的,除了完全失去记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记得。
他想那年她大概又在诳他,就像她曾经诳他的那么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