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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梦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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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告诉他的名字不是真的!
“你叫什么名字?”
“步城!”
“城儿,谁是你的城儿。抱歉,现在才告诉你,我本姓柒,名云深。而不成,本是他的名字,那时我唤自己不成,只是在提醒自己他的存在。”
那年他便知道她告诉他的名字不是真的!
真的叫步城吗?
为什么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她会晃神,为什么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的第一反应不是张口答应?大概也是化名吧!
那年他便已经猜到,可是却没有想到这化名却是这样的化名,可以化为利器直戳他的心脏。
步城?常梦雪?柒云深?
她真是好本事!
那夜端午宴席,萤灯花火,丝竹于耳,觥筹交错,莺莺燕燕,欢声笑语,本是一番良辰美景,他却酒中生悲。
“皇上,保重龙体!”皇后要拦他的酒杯。
他便摆手,“无碍,无碍,今天朕高兴,高兴!”
一杯杯下肚,本该天旋地转,眼波朦胧,可是如今却还能眼见得月明星稀。
这是为何,这是为何,喝!
酒空杯倒,人仰马翻,就连御花园里的荷塘也醉成了酒汤。众人皆醉,为何独留他一人清醒?
城儿,谁是你的城儿。
我本姓柒,名云深。
不成,本是他的名字。
我唤自己不成,只是在提醒自己他的存在。
柒云深这个狠毒的女人!
酒阑席散,他踉踉跄跄的起身,一步一步远离那酒后的狼藉。
“皇上!”太监便两步并一步的小跑着跟着,搀扶着似已伶仃的皇帝,“皇上您可是我大辰的天啊,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今日朕只是高兴多喝了几杯,不碍事,不碍事!”他迷醉着眼睛直摆手。
那太监看着皇上似还有些神智,便低首问询,“皇上天色不早了,您此刻是去皇后的宝华宫歇息,还是要回凌云宫?”
宝华宫?皇后?他摇头。美人美矣,可惜不在心中!
凌云宫?自己的寝宫?他亦摇首。美人不在,宫空,心亦空。
他没有答案给那太监,可是他的脚步却出卖了他。踉踉跄跄,如在梦里,那是一条艰辛的路,曾经快乐的,不快乐的都在眼前,可是他却不忍后退,不忍转身。
我本姓柒,名云深。
当她说出她的名字的时候,他便想在他那华美寂寥的皇宫里真有一宫等着她,锁云宫。
若她是云,即便是天宫里的云,他也要抓住她,他也要将她牢牢的锁在这皇宫,锁在他的身边。
哈哈哈!
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看着那宫门,他在笑,可是笑着笑着便是泪水纵横。
锁云宫门紧闭,宫外萧萧,宫内寂静,一如她。
锁云宫,锁云宫,到底这宫锁住了她,还是他?
夜寂静,宴席散尽,各归各处,谁人都不会想到,那夜皇帝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宫,却是敲开了冷宫的门。
“皇上?”开门的宫女见着门外的人吓的急忙跪地叩首。
他便越过那宫女径直奔了她的房间而去。
房门幽幽而开,他便看见她立在窗前,望着窗外。
窗外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眼见着她单薄的背影便记起沉年的手札上的话。
“柒姑娘,夜夜静立,不思眠。”
不思眠,那么她到底在思谁?
“柒……云……深!”他念着那字字锥心刺骨,恨意绵绵。
她便幽幽回首,缓缓提提嘴角,弯着眼睛看着他,“没想到你还会来?”
他便是挥挥手,宫娥太监皆散去。
门紧闭,他立在她的身边,望着她执着的那片夜空,声音阴沉,“朕知你想朕永远不来,可是朕怎么会让你如了意呢!”
她便扬头看着他的眼睛,灿烂的笑,“我怎会希望你永远不来,你要来便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如意!”
有那么一瞬,他看着她眼睛里那闪烁的光彩不禁迷失沦陷。她,难道她想通了?难道她终于放弃了她的那份执着,难道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了?
那一瞬那么美,可是假象只能是假象。
“你废了我的武功,将我困在这里,不过就是为了今天是不是!好,你想要这样的结果,我便给你这样的结果!寻镜,我知道你想我笑,如今我笑,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呢?”那时她低低轻笑,在那夜色里如疯如魔。
他便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这样,这样也好!”
他知她的笑不是真,可是却不忍心戳碎。那是他的梦,他从小到大的梦,可是那梦却渐行渐远,他怎么能让那梦那么破碎呢!
“呵呵呵!寻镜,你开心吗,你开心吗?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寻镜,你做着一切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可是她终是再不给他多的时间享受那梦。她恨他,不愿对他强颜欢笑,不能对他强颜欢笑。
他便看着离开他的怀抱的她,披头散发的她,“朕为了什么,朕不过是为了这江山,朕只不过想要这天下的百姓少受些苦难,朕有错吗?”
为了江山?
她冷笑,“好,好,为了江山,你就可以欺骗我,可以利用我,你没有错,我活该被骗,我活该被利用!谁让我天真的信任了你!”
“城儿,原谅我不行吗,你就原谅我一次不行吗?”他乞求的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却只有嘲弄,“原谅?你说原谅那么容易,那么现在我便要看看你愿不愿意原谅我!”
“你?”他知她定说不出什么好话,却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看着她能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寻镜啊,寻镜,当年你被按在狼爪下,情势凶险,胜算极微,当年我不会为了救一个小孩而葬送了自己,因为我还有事没做完。可是那时我却没有转身离开,你可知为什么?对,因为那时候,我便知道你是谁,寻镜,辰国的太子啊,救了你,我便可以得到你身后的整个皇权的帮助,为了辰国太子背后的价值,我怎能不救。那时你真是令我意外,不是银两,不是黄金,却是邀我同路,与辰国的太子同路啊,我怎么会不答应。那时我孤苦无依,茫茫人海,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找到我要找的人。还好你没有让我失望,那时你给我的奖赏真的让我欣喜若狂,我说要找人,要建云裳阁,你便真帮我建了一个云裳阁。虽然你后来做了那么多为了江山的事,可是我还是该谢谢你的,谢谢你不断扩大云裳阁的影响才让我找到了他的消息。说来你是我们的媒人啊,要是没有你,这一辈子我们怕是也见不上的,寻镜啊,寻镜,说来那年我冒险救你还是不亏本的!”
“柒云深,你当年在利用我?”他明知她是故意,可是听着那些似假又真的话,他却还是心如刀绞。或者她的话也不全是假,或者那一年她真的是利用了他,而他竟不知。想着那些或者,想着那些曾经的艰辛却不能忘的记忆都是假,他的心怎能安宁。
“对,我是利用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不,你该能理解啊!你为了江山能利用我,我为了我最重要的人为什么不能利用你?寻镜,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在我的心里,你只不过是筹码,借力的筹码!”
“柒云深!”他恨的咬牙切齿。筹码,筹码,他堂堂一国君主在她的心里却只是一颗筹码!
“怎么恨我吗?记得这就是我每时每刻的心情!寻镜,你如意了,你要我痛苦的活着,我便痛苦的活着,可是我痛,我怎么忍心让你不痛!寻镜,要跌入地狱,便一起跌入地狱吧!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她的嘴角明明带着笑,可是那眼睛里满满的却是恨意,刺入骨髓的恨意。
他们的终结只能是恨?为什么她总是这样对他?他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寻镜愤恨的手指着柒云深,可是他能做什么呢?杀了她?他怎么能让她再离开他的世界?他怎么能让她如意?
寻镜便猛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柒云深,你狠,你对我狠,你对自己狠!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事已至此,从前的因由是什么都不重要。柒云深,别做梦了,朕不会放了你,也不会给你解脱的机会。朕会一直关着你,朕倒要看看你还能做些什么!”
寻镜啊,寻镜,他怎么舍得杀了她,即便被酒气笼罩,他也不允许自己犯那无可挽回的错。
砰!
门开了又关!
黑暗里只留柒云深一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那夜风凄凄,只能依稀的分辨得那寂寥悲悯的背影,却没有人记得那时她面上的泪。
泪,欢喜的泪,亦或是苦楚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