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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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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漫天的下,似怎么也不肯停下歇息半刻。
“还有多远?”
他们进山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一早。
大雪封山,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谁也不会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什么,或者正在发生什么,后来的人亦看不到。
大风做做,如龙鸣!
柒云深仰头望天,只有一片雪色。
“就在前面,中间那个穿虎皮袄的就是!”那大汉压低了嗓子惊呼。
柒云深抬眼望向前方,果然有一堆贼人,柒云深眼露杀气。
“小的就送小大仙到此,小的先走一步!”那大汉说着就要跑,却不想柒云深回身一刀,那人还是没有躲过。
“为什么?”那大汉不能瞑目,他明明已经投降了。
“去跟你从前害死的孩子说为什么吧!”
弯刀垂地,柒云深斜眼看了眼那正得意笑着的虎皮大爷,她不会留他活着的,只是此刻她需要休息。
雪静静的下!
雪原似死寂,可是谁又知道雪原另一边却是一场厮杀。
谁能想到皇帝亲巡边境,还没走到真正的边境却遇叛军造反。
“你们想干什么?”皇帝气急。
“杀狗皇帝,苛捐杂税不能活,强行征兵家破人亡,不能活,没有家,为什么不能反了他,自己当皇帝!”带头人举刀愤起。
“反了你们!”
“杀!”
喊杀声肆起!
杀戮,血腥,人为了活着,已然不能是人!
小太子由太监护着躲在车厢,外面血流成河,喊杀声震天,小太子却还是推开了挡在眼前的那双手,望向了外面。
叛军气势汹汹,皇家亲卫军伤亡无数,他的父皇如今亲身上场,浴血奋战,可是怎奈叛军怨气实在太盛,终是不能扭转局面。
“一帮废物!”
他的父皇眼见着情势不妙,回转头看了他一眼,便是一刻不犹豫转身一跃上马,向北而逃!
“皇上!”见着此情此景,太监惊呼。
那太子便是望着那渐渐消逝的背影呆愣。从前他与父皇习字的时候,父皇曾说过,镜儿啊,待父皇打下了这天下,这天下都是你的!
那是那个舍得给他天下的父皇?
那一头太子在被遗弃的阴影中不能回神,太监的脑袋却不能停,皇上跑了,太子怎么办?
太监调转马头,赶着马车便是要逃。
可是叛军已然发现王首已然逃跑。
“哼!这个贪生怕死的狗皇帝跑的倒快,今日不能生擒他,能擒住他的小太子也是一大功!”
叛军将目标投到那华丽而笨重的马车身上。
“擒得太子者,将来大业成时必赏一州!”
有人悬赏,自有勇夫。
太子福兮,太子祸兮。
“太子,奴才只能送能到这了!”太监将小太子推上马背,斩断缰绳,又是冲着马屁股横扫一刀。
马嘶鸣,绝尘而去!
“杀啊!”
刀戟穿心,太监陨地!
“张公公!”太子不敢回头,不能回头,他知道他再也不能见张公公了,他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于他是父,他的恩德他此生不能还清。
一头血染长空,另一头却依然素净。
柒云深穿着白色棉裘,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那虎皮大爷眼前。
“哟,哪里的小童子,看着就欢喜!”那赵大爷也不是矜持的主,见着平白送上门的小娃子便是口水直流。
“你可是城中最富的赵大爷?”柒云深闪闪眼睛假似无辜的问。
“是,是!”赵大爷忙点头。
“是便好!”柒云深突然举刀冷笑。赵大爷的事迹,昨夜她便打探清楚了,果然无恶不作。
柒云深刀起刀落,又是一场恶战。
而那一头已然受惊的马,还在雪原上如无头苍蝇般狂奔,而马上的人却已不见。
雪还在飘!
似想将地上昏迷的人掩盖!
“人呢,人呢!”
“向那个方向跑了!”
“追!”
太子,太子,福兮,祸兮。
人已去,兽却来!
那一年,准备回镇的柒云深在那个雪原便遇见了被按在狼爪下的他。
不过是只狼而已,是谁她都会顺手救了的。可是她却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会是他,太子,一天前还是翩翩贵少的他,今日怎么落到了这般境地。
“救我,救我!”
她在思索,太子的呼叫声却不容她再思索下去。
冷光闪!
狼倒!再转头瞧那太子,已然不省人事!
咻咻!
哨鸣响彻雪原!
“难道来救兵了?撤!”
有人惊慌,小毛驴却欢腾而来。
那年,便有一只可怜的小毛驴驼了一头野狼,驼了个少年,又驼了个小童子,跌跌撞撞,严重超载,终是爬到了小镇里。
“听说赵大爷进山打猎,猎没打着,却被狼吃了!”
“赵大爷带的打手呢,他们可都不是吃素的!”
“也被吃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
那一年,小镇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那一年,小镇欢声一片,却没有人注意到破庙里两个孱弱的孩童。
“为何你会在那里。”
“谢谢你救了我,你要什么报酬。”
“是你救了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那时他醒来,便有很多问题,柒云深却不搭理他。
孱弱的太子,以后国家怎么交给他?
孱弱的自己,如何能走到云裳楼前?
不止太子受伤了,她也受伤了,不是因为那只饿狼,却是因为赵大爷的打手真的不是吃素的。从前她对战的只不过是些小罗罗,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得手,而这一回她真的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功夫。那一回若不是他们轻敌,她怎能侥幸获胜。
不能坐以待毙,她定要找出变强的方法。
“回家吧!别贪玩了,外面的世界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应付的!”
那一年,她急急要离去,前往下一站,临行前,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那孩子。
看起来那孩子也不坏,孱弱是孱弱了些,可是若是学好,也许会是个好皇帝的。
可是那一年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的伤不是外伤,可是内伤,内伤不治,还逞能前行,不是找死是什么。
福兮,祸兮!
那一年,幸好她的身边有他,他救起昏迷的她,他带她去找最好的郎中。
“太子殿下!”
那年他拖着她走在古原镇的大街上,抬眼便见了下马奔跑而来的辰国大将洛厚。
洛厚得到军报军中哗变便是急忙带兵来救,如今边境的情势是稳定下来了,皇帝也得救了,就只缺了皇帝最疼爱的太子一直没有踪迹。这几天洛厚处置了叛军,便是一直在各处搜寻太子的踪迹,却是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让他在大街上撞个正着。
“太子殿下,末将终于找到太子了!”洛厚是个汉子,见到失而复还的太子是也激动的痛哭流涕。
那太子背上虽背个孩童,背却还是挺直,“将军末悲,吾已然脱险,那日也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洛厚擦着泪,抬眼看着太子背上的小孩,“太子殿下,这位是?”
“吾的恩人!”
那一年雪还在飘!
太医在破庙里给昏迷不醒的柒云深诊脉,太子便立在门外。
“太子殿下,真的不跟随皇上即刻回京?”洛厚立在太子身后小心翼翼的询问。
“吾已经拜别过父皇了,他已同意吾自行回京!”
那一日,父皇丢下他一个人跑了,他曾经怨恨过,可是如今冷静下来,他便明了他不能恨。
“镜儿啊,你在怪父皇?”辰皇,他的父坐在高高的皇位上,好像遥不可及。
太子跪在案下,低垂着头,“不怪!先生从前便教导过孩儿,帝王者,命不是自己的,亦不是妻儿的。帝王者,身负天下,心亦负天下。帝王在,天下便在,帝王陨,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为民为天下,帝王都要护自己周全!那一日危难之时,父皇只不过是顾全大局,儿臣明了。何况那一日,既然父皇已然逃脱,就算儿臣真的落到他们的手里,他们忌惮父皇,也不敢拿儿臣怎么样。”
“镜儿能明白父皇就好啊!”听见儿子如此说,辰皇面上的神色才纾解了些,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皇儿啊,你可知父皇此行为何要你跟随?”
“临行前,父皇便对儿臣说过要让皇儿亲眼看看父皇打下的江山!”太子答道。
“不,这只是其一。镜儿啊!如今天下未定,辰国国土与前朝比,不过一隅,镜儿啊,我们还有大半个天下没有打下,守住弹丸,止步不前,终有一天我们会被消灭的,镜儿啊,你甘心吗?父皇不甘心,父皇年轻的时候痛恨战争,可是那个时候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父皇如果不站起来反抗只有死路一条。而待父皇揭竿而起,父皇便只有一个愿望便是统一天下,只有一统天下才能真的没有战争,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可是到了如今大业未成,父皇却已觉力不从心。镜儿啊,父皇的天下终将会交到你手里的,父皇的遗愿也会交到你手里的。父皇想让你帮父皇完成父皇的愿望,一统天下,镜儿啊,你觉得如今的你能做得到吗?”辰皇语重心长的道。
到如今,太子才明白那战场上父皇看他那一眼不是遗弃,却是恨铁不成钢。父皇自小便带他习字,亦带他练武,可是危难之时,他却只会躲在一隅寻求别人的守护,如此之人如何能以武定天下。
“父皇,儿臣知错了!”太子跪地痛心疾首。
“皇儿啊,父皇要的不是温室里的小白兔,父皇要的是杀场上的雄鹰,皇儿啊,你是父皇看着长大的,父皇痛惜你,今天由你来选,你若想做小白兔,父皇便成全你,保你一生荣华富贵,这雄鹰的重任父皇便交于佑儿。”辰皇的眼睛注视着案下的儿子。
那太子便是擦干了要落下的泪水,挺直了腰板,拱手道,“父皇,身为寻家子,身体里亦流淌着父皇的热血,儿臣怎甘做白兔,儿臣要做雄鹰,展翅高飞的雄鹰。”
“好!这才是寻家子!”辰皇这才绽露笑颜,“雄鹰不是那么好当的,镜儿,你既然做出了选择,便不能退缩!”
“儿臣必励精图治,不辜负父皇厚望!”那太子瞪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好!如此,我儿必成大器!”辰皇满意的笑,“镜儿啊,你知道做雄鹰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儿臣愚笨,请父皇赐教!”太子不解的仰头。
“做雄鹰第一件事,就是要了解为什么要从白兔变成雄鹰。镜儿,你也该长大了,去民间了解一下百姓的疾苦吧!就从这里开始,步行回京,不会有侍卫留下护你,也不会有隐卫,不准利用自己的身份取得特权,这一路只能靠你自己。镜儿,你要明白,一个人要想活下来有多不容易。这是你的第一场历练,你可不要让父皇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