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外错何年》荼离

99、笙歌散后酒微醒（一）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有节奏的“当当当”三下。苏晓海心满意足地扫视了一眼自己面前油渍麻花的盘碟，抓着半只还没有啃完的炸鸡翅，慢慢踱到门前。“来了来了，”她一边拧开门，一边啃了口鸡翅，说：“你出门怎么不带钥匙啊——咦，师兄……慕容师姐？”
　　面前的人竟然是楚玉珩和慕容惜月。苏晓海将二人请进屋，这才想起凌涵空之前貌似说过一句“你的慰问团要来看你”之类的话。她连忙将餐桌上剩下不多的菜重新摆了摆整齐，又多拿了两副碗筷放好，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不用啦，我们吃过了。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伤好得怎么样了。”慕容惜月脸上的表情很怪，一向的亲近里不知为何有些隐隐的不耐烦，她朝四周张望了一下，问道：“凌大帅哥呢，他不在家？”
　　“哦，他刚出门不久，去药店了。”苏晓海说着在慕容惜月身边坐下。几天不见楚玉珩，她面对他竟然又感到难为情起来。
　　“那正好，玉珩也在，有件事我得跟你问问清楚。”慕容惜月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凤眉一抬，嗔视着苏晓海，“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忘记了？不是说好把他让给我的嘛，怎么一转眼，你都住到他家里来了？你知道玉珩有多担心你么！”
　　“师兄，对不起……”面对她的咄咄逼势，自知理亏的苏晓海只好点头认错，又对慕容惜月说：“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没去招惹他，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这样……我还跟他介绍你来着呢，师姐，但他不听我的……”
　　“你没招他，他干嘛对你这么死缠烂打的？我可知道凌大帅哥眼光高得很，当年女儿村和咱们普陀山两大‘门派之花’跟他表白，他愣是一个也看不上。你这话是在暗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吗？我简直要怀疑他是因为什么必须负责的事才对你这么上心……哦对了，你们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吧？”慕容惜月说着眯起了眼睛，一脸狐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苏晓海拼命摇头，又向楚玉珩投去一个诚恳的目光，“你看他都是睡客厅的，我住卧室。什么也没发生，真的！”
　　“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吧，还要继续待在这儿么？”楚玉珩说着皱起了眉头，打量着苏晓海，“嗯……你的脖子怎么了？”
　　“啊，这个……”苏晓海连忙用手护住脖颈上的疹子，心想，完了，这么难看的形象被师兄看到了，一定会被嫌弃死的……正想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楚玉珩的表情，却见他只是匆匆一瞥，便将目光转向了别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是昨天毒发造成的，嗯，今天看过医生了，应该很快就可以下去的……”苏晓海觉得心里一阵绞痛，灼烧的异样感觉顺着心脏向上蔓延至眼睛，差点控制不住掉下眼泪来。
　　“你这样子没把他吓坏？”慕容惜月撇了撇嘴，似乎不以为意。
　　“呃，这个嘛……”苏晓海回想起自己歇斯底里尖声大叫的时候那个将她紧紧圈住的怀抱，宽厚的肩膀和温暖的胸膛，一时间大脑短路，不知该怎样回答，忽听得一个熟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把谁吓坏？”
　　“凌！”慕容惜月惊喜地回过头去，“哦，我是来看晓海的，刚才你不在……”
　　“我知道。”凌涵空拎着一袋药材走过来，点点头，瞥了一眼楚玉珩，向苏晓海问道：“感觉好点了吗？一会儿给你熬药。”说着他将药材堆在厨房的架子上。
　　“哦，我没事……”苏晓海木然地摇着头，感觉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不大对劲起来。她和慕容惜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多时，凌涵空端着热腾腾的汤碗走出来，将碗撂在餐桌上，说：“晾一晾再喝。”
　　他瞅了瞅餐桌，又说：“其他菜都哪儿去了？不是都被你吃了吧……”见苏晓海心虚地点了点头，他无奈了：“那一盘八个鸡翅你也……？”
　　“晓海，你这么能吃？！”慕容惜月惊讶地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来最近在这里伙食很好呀，嗯，似乎还长胖了……”
　　“神马？！”苏晓海鼓起脸，点着手指问： “……真的胖了么？”
　　“还好啦，还好。”楚玉珩微微笑着安慰她，替她撩了撩额前的刘海，“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这两天我和惜月都忙，也顾不上照看你，过段时间等你的伤彻底好了，我来接你回去。”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裳，不再看苏晓海：“那我们先走了。”
　　慕容惜月跟在他身后告了辞。苏晓海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觉得心情有些压抑。慕容师姐什么时候跟师兄那么亲密了？还有，为什么楚玉珩对她……
　　“过来喝药了。”凌涵空在她身后说道。
　　“哦。”苏晓海听话地转过身来，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最后却被呛得咳嗽起来。凌涵空走近她，不紧不慢地替她拍着后背：“喝慢点啊，不怕苦吗？”苏晓海抹掉嘴角的残渣，默默地摇了摇头：“不苦。”她低声说。
　　“其实……我没觉得你长胖了啊。”凌涵空忽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停顿了会儿，又说：“嗯，要不改天研究一下减肥食谱好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吃货？”苏晓海踌躇着问道，“唔……这样下去可糟了，我想男人都会喜欢苗条的女孩子吧？”她挠了挠头发，又叹了口气，“唉，为什么有些人就是怎么吃都不胖呢……”
　　“男人也不都是喜欢苗条的，”凌涵空说，“比如我吧，我就挺喜欢你这样的。”苏晓海听见这句话，立刻投给他一个怨念的眼神：“你这意思是把我放在了苗条的对立面吗？哼！”
　　凌涵空抽了抽嘴角：“呃，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