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山》侠隐萍踪

12、十一、投机取巧以身犯险

　　侍卫们本以为自家公主真要和人家武林高手去打，听她出了这个主意都是大松了口气，但是……似乎也没有听说公主在破招方面很强啊，而且对方还可以变招，显然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公主，要不……”“让我上”三个字还没有从侍卫长口中说出，傅清婉已经像知晓了般缓缓摇头：“这是本宫与墨先生的赌约，那么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墨浔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不方便直接出面，毕竟对方依然是一年轻女子，怕于对方的声名有碍，便主动提出让他身边名叫墨琳的女子代替他。傅清婉看了看墨琳，最后婉拒道：“先生莫不是觉得清婉必败了？”

　　墨浔无奈答应。

　　“计时。”傅清婉一声令下，就有侍卫从怀中掏出她为了准确判定时间而制的特小型简易沙漏。墨琳则从怀中掏出一炷香点燃。墨浔缓缓从背后抽出自己的长剑，就在原地摆出了墨子剑法中的最后一式。
　　那真叫一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墨浔的剑势当真是渊渟岳峙，进可攻、退可收，看得侍卫长他们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这样的剑势，他们都得钻研半天才能破，弱质纤纤的公主该如何赢？！而且赢不赢的他们没所谓，可要是因此伤了公主……

　　侍卫长明知主子没有发话自己就不该妄言，但他忍无可忍，上前一步高声道：“墨先生，公主千金之躯，可否请先生不要用此利器？”
　　墨浔尚未对他的话加以回复，傅清婉已经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红粉赠佳人，想来先生的剑势要以此剑才能挥洒得淋漓尽致吧？”这一点众侍卫也并非不知，但他们可不是江湖侠客，他们的主要职责乃是以武艺护住主上。

　　墨浔忍不住点头：“公主所言极是。”
　　除去传说中以气势即能杀人者，余子之剑如以树枝替代，剑势固然可以分毫不差，但剑意却必定会减弱。且能够让一名剑客以自己的佩剑相待本身便是最崇高的尊敬，傅清婉知自己该承这份情！

　　此时，墨琳手中的香已经燃了一小半、侍卫手中的沙漏也只剩下大半，一直站立不动、气定神闲的傅清婉突然一改从容，竟飞奔上前，胸膛直直地往剑尖上撞过去！

　　墨浔以及一旁的众多侍卫齐齐色变，侍卫长本就蓄势待发的身躯更是炮弹一样弹了出去直扑傅清婉，手臂伸得无法更直，脑袋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将公主从危险下抢出来！

　　就在傅清婉即将撞上那柄稀世名剑的时候，墨浔哪里还管什么剑势不剑势的？他悍然收剑，隐隐带起一片萧飒风声。因为用力过猛，长剑最终不受控制地脱手激射而出，钉在一旁的一棵大树上，竟尔将大树刺了个对穿！

　　身躯微旋，男人的铁臂已经将傅清婉揽了个结实！
　　身前女子幽香清雅恬淡，墨浔却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你可知，只要我收势稍慢一步，你就会血溅当场？！”

　　男人的愤怒不是没有由来的。
　　墨家讲究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虽说他此次攻击乃是应了傅清婉的要求，毕竟还是对这么一个女子存了无法面对之心，若她再在他手上出点事情，他怕是会一辈子活在自责中！
　　当然，他最恼的还是此女竟会如此不顾惜自己，对于傅清婉的狡猾与取巧却是没有放在眼里。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若今日撞上剑尖之人非傅清婉，他可能也不会收势。

　　傅清婉在身后侍卫长的支撑下盈盈站稳，面颊上因为一瞬飞奔燃起两朵红云。
　　女子勉强淡笑：“先生……此事却是清婉卑鄙了，清婉、清婉承认。但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清婉虽为女流，也有自己不得不负的责任……若让先生为难，清婉万分抱歉。赌约可能继续？”

　　墨浔对着她坚毅双眼看了许久，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也许乍看，这个女子与那些娇弱的藤蔓并无差别，但相处之后便知，她是一棵树，也许如今的枝杈尚且不够粗壮，但她经得起风雨的洗礼！那她终有一天能够成为遮天蔽日的大树，能够成为翱翔九天的鸣凤！

　　“用了多长时间？”傅清婉询问身边的侍卫长。

　　“小半字（注）。”侍卫长看了看那个侍卫手中的沙漏估计着回答。
　　傅清婉点了点头，明媚的双瞳掠过那柄穿透了大树的墨剑，心知自己即使拎得动，估计也是拎不久这把剑的，便让侍卫长去折一根树枝下来，对着墨浔含笑道：“清婉不过一介小女子，剑气不剑气、剑意不剑意的还是不班门弄斧了。和气为重，清婉便用树枝摆出剑势，并非对先生心存轻视，在此先行告罪，若有冒犯处还请先生莫怪。”

　　“无妨。”墨浔口中应着，心头却忖度，这女子也不过双十年华，便已经这般面面俱到、心有九窍，倒觉暗暗纳罕。他却不知，傅清婉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弱点，但这纸上谈兵却非朝夕便能改变，所以她现在能做的便是极致谨慎、更谨慎。

　　接过侍卫长折下的树枝，傅清婉以眼神暗示，让他站在手持沙漏的那个侍卫跟前，刻意挡住了墨浔的视线。
　　确信墨浔看不见沙漏才轻轻挽起掌中的树枝，状似摆弄，在墨浔看来毫无章法、毫无气势可言。她就这样俏生生地站在墨浔面前笑说：“清婉曾听过一个有关论剑的山野传言，先生可有兴趣一闻？”

　　墨浔不知她又要耍什么花样，倒是更期待她的花招，便颔首：“公主不妨说来听听。”

　　傅清婉以树枝点地娓娓道来：“曾有一博览群书的儒生钻研武学秘籍，后穷尽一生的学识创出一招剑势，自觉天下间无人可破，便寻上了当时的天下第一剑客，摆出剑势问他，‘你能不能破我这一招’。先生猜猜那天下第一剑客是如何回答的？”

　　墨浔眯了眯双眼，心中猜测此女不会是在影射他们两人的这个赌约吧？他口中说道：“不知，还请公主解惑。”
　　傅清婉仰首，眼神间隐隐含着睥睨河山的傲气，仿佛她已经化身那个天下第一剑客：“剑客说，我自一剑破之！”

　　“壮哉！”墨浔忍不住击节称赞。什么招式无所谓，只要有此等“一剑破之”的魄力，艰难险阻便皆不过尔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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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古代以“刻”为十五分钟（如午时三刻等），“刻”以下为“字”，一“字”大约五分钟，小半字大概可以看作一分几十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