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锦》伶侜

4、第三章 宿命

　　一进屋，云锦就双腿蜷缩的窝在椅子上。“咦？”唐绯站在桌前，回头望了他一眼，“你没吃……也是哦。这饭不怎么好吃的。唉，真是好啊，我刚才还没吃饱呢，这会儿正好拿来垫肚子。”唐绯欢喜的入座，抄起筷子就吃起来。
　　云锦满脸不解地看着她，吃的那么津津有味。终于，他看着她，忍不住开口，硬邦邦的问道：“你……叫什么？”
　　唐绯吃着饭，含糊的答着：“唐绯。”
　　他回过头看着地面，喃喃的重复一遍：“唐绯……”
　　这女人行事如风。很快，就把屋里收拾的妥当。
　　云锦发着愣。她背着竹篓，问他：“你同不同我出去？”
　　他抬头看过去，她刚好站在门口，身形逆光。瞟着她手中握的小锄头，道：“采草药？不去。”显然是意料之中。她无所谓的笑笑，耸耸肩，自我安慰道：“唉，还好啦。反正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然后转身，朝着院外迈步。
　　反正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蓝云锦心头一颤，跳下椅子，追到门槛停了步。眼神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院落陈旧的木门外。那双晶黑的瞳眸如同装载了深幽的小宇宙，因为有无数颗星辰渺小的光芒，而又璀璨绝伦。
　　蓝云锦双手怀揣地站在屋檐下，低头想着其他的事情。
　　女帝--这个司掌权利的大神，天阙神阁的主人，也是千年前将他从妖界带回，赋予极度栽培的人。
　　对于她给予的每一个任务，我不会失手。即便位列仙班，但骨子里好自由的天性未曾泯灭。也许，正是这份未曾泯灭的妖精天性，我开始想要生活，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对于从来不曾喜欢的--那些为她取得利益的任务，我终于有了说服自己不用去做的理由。我不再要任她摆布。我有我自己的意愿。我喜欢自由。
　　我站在神阁上宣呼，我不再是白凤神。
　　我有我自己的名字，蓝云锦。他们说，那是个响彻妖界的名字。然而，后来我随着女帝走了，于是转眼便成了风。
　　风斜斜的吹来，丝丝凉意打到他温润如玉的脸颊。他低垂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回过神来，才惊讶地发现，天空降起了绵绵的细雨，雾衣缭绕。赶紧冲进院落，取回自己的衣物。
　　回屋的时候，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院门，那女人得回来了吧。他跑到厨房，抱出一捆柴火，在大堂里烧起火，自己烤衣服。
　　他踱步到门槛前，目光落到院门处，又折身走到火堆旁，翻翻衣面。都过了一个时辰不止，那女人还不回来。他奇怪的想着，虽然现在已经到了春天，但毕竟刚过冬天不久，外面还很寒冷。现在外面下着雨呢。突地，他眼神一惊，那女人不会……出事了吧？
　　急忙拿起半干的衣服换上--唉，严重地癖好。匆忙地跑出去，佩剑也忘了拿，和那件黑布衫一道搁置在了椅子上。
　　雨水细密的落，云锦在村间瞎猫乱闯。路过的行人，忍不住要看一眼，这雨中乱跑的俊逸少年。
　　站在杂乱茂盛的草木里，他左右的张望着，泄气的嚷嚷：“到底跑哪儿去了，不会真的出事了吧？”空气里湿雾弥漫，周围一切都模模糊糊的。跑出杂草堆，走进稍显空旷的林子，走了一段，隐隐的有哗哗的水声从一侧传来。他跟着声音而走，路蜿蜒而又似乎没有尽头，再过去没有了路，是一排浓密如人高的草丛，把前方的事物阻挡的透彻。哗哗的水流声就是从浓密的草丛后面传来的。他犹豫地皱皱修长的眉，还是钻了进去。
　　拨开杂绕的草，云锦好奇地探出身子，看到面前的风景有点吃惊。面如刀削的石壁，清流自崖间坠落，重重砸进山脚的水潭，溅起一片又一大片洁白的浪花。脚下到处都是鹅卵石，踩上去有点硌脚。四周林立着参天古木，遍布着枯黄的茅草根。
　　云锦走到潭边，顺便用袖子擦掉脸上的雨水。刚刚弯腰去碰水，身后传来唐绯惊喜地声音：“你怎么在这！？”云锦望着幽幽水面，觉得有点搞笑，他找她的时候她不出现，不找的时候，她自己就出现了。
　　水下，一双眼睛隔着层层水面注视着岸上摇晃的人影。
　　云锦站直身子看她朝着这边走来。她的红衣湿湿的，头发也贴在一块，绣花鞋底黏了厚厚地一层泥土。
　　云锦盯着站定在他面前的她，冷淡的问道：“冷吗？”
　　唐绯表情一震，张张嘴，刚要说什么。云锦像是预感到什么，浑身一紧，急忙低头对她道：“等我。”然后，转身猛然扎进水潭中。
　　天色愈发的暗沉，激流哗啦哗啦地响。雨丝斜斜的飘，飞落在发梢间的都凝成了细小而晶莹的水珠。唐绯双手反握着套在肩膀上的绳子，身姿僵硬地立在潭岸。只眨眼间，那一抹蓝就消失在灰沉沉的水波之下。望着波澜荡漾的水面，她的目光微微颤动。
　　忽地，一道尖锐的鸣啼，划破天际。唐绯下意识的抬头望，眼睛大张，那、那是什么！？她极其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