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锦》伶侜

3、第二章 受诅咒的少女

　　暗夜无边，高空弥漫着重重雾气。院落里响着婉转的笛音，仿若跳跃的音符，在空中激荡。
　　唐绯坐在大堂门外的白石阶上，身影浸在空透的夜色中，寂寞孤廖。空茫的眼神平视着空荡荡的前方。横凑唇边的青玉短笛，间歇又再度吹奏，新响起的笛音，低沉有如洞箫呜咽，在夜色里孤独地起鸣，渗透出无人能懂的凄惶。
　　突地，颈边传来剑刃的冰凉。她没有反应的自顾吹着。
　　蓝云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背后。
　　“你不怕死吗？”云锦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侧脸，挑眉问道。
　　笛声嘎然而止。她垂头无声苦笑，应道：“怕。但是，死了也挺好的……你不会杀我的，没有理由呢。”
　　云锦眼神一闪，默然收回佩剑。在她身边坐下，望着夜空说：“我杀人不需要理由。”
　　一时静默。他没看到，夜色里唐绯的笑已经去了那味苦，。
　　“去睡吧。”唐绯起身向大堂另一侧走去，那是她的闺房。
　　翌日清晨。
　　云锦从她父亲的房间醒来--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是她父亲的房间。
　　他支起窗，光亮便丝丝逸进屋内。外面正好对着院落。他随手拿起檀木梳，将丝绸一样的头发重新理顺，将它们拢成一束高耸的马尾，雪白的丝带，沿着头顶自然地向后背垂下。
　　用剑柄拨开月牙门垂下的珠帘，响起一片清脆的哗啦啦声。瞥了眼摆在楠木圆桌上的食物，面无表情的绕过桌子走了出去。那食物是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白粥，和一碟酱菜。
　　天，灰蒙蒙的。蓝云锦只身站在院落中央，左右张望一番，无人。收回目光，看自己身上黑色的布衫，心里一阵别扭。这女人，难道一点羞耻心都没得吗？居然，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换了！他可是男的啊！
　　正想着，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他抬头看去，是唐绯。她正拎着滴着水的木桶朝侧院从桃树上牵拉起的草绳走去，完全没看到他。
　　云锦急忙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喂，我的衣服呢” “你怎么在这？”唐绯这才看到他，自然的道，“你的衣服刚刚洗了。”
　　“你……”转眼对上她的眼睛，云锦轻微一怔，便无情的讥讽道，“原来是个受了乞丐咒的人。怪不得说死了好呢。”
　　唐绯听到他的话，丝毫没在意，红唇边始终是灿烂如春的笑。俯身捞出早已拧干水的衣物，抖开搭在草绳上。
　　据说，落了难的人，去向别人求助，若被求助者不肯给予帮助，甚至不善待救助者，那么救助者便可以向被求助者或跟求助者有关联的人实施一种咒术--这就是乞丐咒。
　　乞丐咒，虽然不是什么大咒，却至今未有确切的解咒方法。被施者，一生大多孑然度过。因为，克亲。
　　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被施者的瞳孔会覆上一层灰色。他们眼睛里的世界，只会是灰色的。
　　是的，唐绯的瞳孔就是这样的。昨夜，想必云锦是没看见。
　　“等衣服干了，你再走吧。”唐绯晾晒完，自然地向正厅走去，背对着他说。
　　云锦心里暗自震惊，她怎么可以这样的笑呢？清澈无杂。一个受了乞丐咒的人，还可以这样的笑着，她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云锦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能够，手把着腰间佩剑的剑柄，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