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锦》伶侜

5、第四章 少年

　　灰色的天穹之中，七彩的霞光夺人眼目--那是一只巨鸟。
　　巨大的翅膀上是如同霞光一样绚丽的羽毛。修长的尾翎，狠狠的飘展。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惊艳。飞鸟速度迅如闪电，很快消失在蒙蒙云层里。只是，有尖锐的鸣啼自更远的地方，再度响起。
　　天阙神阁。
　　金丝红底的花毯，银质的高座。一个女人，风情万种的斜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目光迷离的盯着手中的银爵。空气中，氤氲着一种微酸淡甜的气息。白衣如雪，却极尽妖冶。
　　女帝偏首，看着殿下眉目带着超然淡漠的年轻男子。唇角微扬：“哦？真的找着他了……”眼神转向殿外，嘴角兀自的挂着张扬的笑，无谓的喃喃：“既然他那么执着，我也不得不舍爱了。”稍后，眼神一垂，看着银爵中绿的剔透的液体，轻轻凑过鼻尖一嗅，道：“极乐，这虚海进来的酒，就是不一样啊。”然而，心里极尽狰狞。凤，我要让你后悔。
　　云锦，跟着蛟龙一路下潜。越往下，潭壁变得越通透可视。云锦盯着前方猛游地蛟龙，紧紧尾随其后。霍地，似乎到达尽头，蛟龙一个折身，竟向他袭来。蛟龙巨大的身躯紧紧地缠向云锦。云锦不躲，反倒让它将自己缠住。
　　一人一龙缓缓地落入一座水下宫殿。在林立的石塑之中，两个少年，一个面相邪魅，紫衣华丽；一个俊逸淡雅，从容不迫。
　　他们两个双手互架着对方，谁都不肯放松。
　　云锦坦然地迎着少年审视的目光，咧嘴笑道：“诶，做个朋友如何？”紫衣少年倏忽一愣，随即笑答：“好啊……紫莲。”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线，弯弯的如倒挂的月牙。便这样，云锦有了一个形容妖艳，骨子里纯净的朋友。
　　唐绯将竹楼搁在一边，抱着双臂在岸边走来走去。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禁不住感叹：“好大啊--”顺便侧头瞅瞅水潭，他在干什么？唐绯脑子里充满了疑惑。
　　想着，迈脚走到潭边，俯身看着那荡漾的灰色水波。半晌，抽出一个手，抵触地伸向水面。是的，她有畏惧，因为在她的眼里那只是一汪不透底的灰色。
　　“啊！”脚下突然踩滑，整个人失衡地落进水潭里。瞬间，那汪荡漾的灰色将她兜头吞噬。冰寒浸透她的四肢百骸。她在水中挣扎，惊慌地想要喊他的名字，然而这时她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恐惧犹如洪荒，淹没了她的心。片刻的时间，似乎就将她力气耗尽了，身体不受控制缓缓沉溺。
　　就这样没吗，她真的要死了！？虽然，她总是想着死了的好，但是现在为什么她不想死？眼前忽地浮现那少年的样子，他认真的、冷漠的、挖苦的，她想着，不自觉地有点开心。为什么他跳进来就没了身影呢？她昏迷前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紫莲收回动作，眼神瞅着上方，对他说：“云锦，你伙伴掉下来了……好像不会游泳啊！”云锦傻傻的重复了一遍：“伙伴？”稍后，明白过来，纵身朝上方游去，头也不回地道：“她叫唐绯，不是什么伙伴。”
　　模糊中，她靠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被人从背后托起。
　　云锦横抱着唐绯从水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地。他把唐绯摆在地上，拍拍她的脸蛋，有些焦急地喊：“喂，喂……唐绯！”一边着手将她喝下去的水压出来。唐绯从昏迷中转醒过来，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艰难地说道：“你又出现啦？”
　　站在背后的紫莲，看着蜷缩成团的唐绯，问道：“她不要紧吧？”云锦站起身，跑去把竹楼背上，又赶忙回过身来抱起唐绯，笑着对紫莲说：“看样子没多大事，记得啊，我改日来再来找你比试，你可别不在。”紫莲看着他的样子，轻轻一笑，道：“怎么会？随时来，我都在此恭候大驾。”
　　紫莲目送他们远去，淡然的目光里泛着友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