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遣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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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了国孝【注1】，不年不节的，宫里突招宫熙妍进宫，还留了饭。宫熙妍才回府时已接近哺食。到了正院一看，黄焱在院里来回踱步，一排下人远远候着，无人敢上前。听到动静，黄焱一回头，见是宫熙妍，开口问了一句：“回来了？”此言一出，院子里的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哎，”宫熙妍上前，黄焱等她走到近前，微一转身，两人并肩去了里屋。冷颜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单留下紫晶和茶晶在厢房候着，又亲奉了茶进去，自己在正房外守着。
“皇后娘娘是什么个意思？”黄焱等宫熙妍用完茶，倾身过去问。
“我听着，皇后娘娘话里话外指着先太后。只是之前在国孝中，不好提。”宫熙妍侧过身去，避开黄焱灼人的眼神，“为着容王，先太后在时，很称赞芸儿有宜男之象。”
黄焱嗤笑一声，又问：“还有别的？”
“赏了冷姨娘一对水头极好的红玉镯子，颜色也正。”宫熙妍低头捋平衣角，又整整绦带。
“她倒会想。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黄焱重重一哼。
“又有几个文明太后？”宫熙妍也叹，“只是出来时遇到郑公公，赞了咱们府几个孩子情谊好。”
听了这话，黄焱脸上透出几分凝重，“好叫夫人知道，冷祭酒【注2】近来又加了个六品待诏。”宫熙妍哑然。
黄焱有些烦躁地起身在屋里踱步，“皇后娘娘的那点儿心思谁不明白？实在是小家子气。太子已立，又已有太孙，国之重臣有不力保的吗？她还不放心什么？！我黄焱养女儿，就是为了给个亲王做妾，好安个无知妇人的心？”
宫熙妍不得不插话，“王爷慎言！况且亲王侧妃也是有品级的。”
黄焱不耐打断，“就是个正四品，且是到了头。再说，容王不过一闲散亲王，就是身子骨，也只是比他父亲强一些罢了。”又压低声说：“哪就那么容易生出儿子？”宫熙妍默然。
想了想，黄焱自己也说：“只是说到这个份上，也难推辞。容王长得俊秀，年纪也不是很大，先太后与当今又是多加封赏，日子倒是好过。只是白费了一个女儿。”言语间颇为愤愤，声气就有些大，引得冷颜进来问一回是否要茶水。
挥退冷颜，黄焱颇为踌躇，“与夫人调理身子也有好几年了，总不见大好。两个大女儿既然已经有了着落，还是尽早发嫁。夫人再调理一年，若还是不能有孕，我问过尹典药，可以让冷姨娘试试。”
这个消息好似惊雷，炸得宫熙妍立时变色。
黄焱烦躁地敲着桌子，“当今从不是个拿得起的性子。当年因非嫡长子，是按亲王妃的标准选的嫡妻。进了这一步后，就显得多有不足，好在太后压得住，太子大了后很是果决刚毅。”说着看向宫熙妍。
宫熙妍叹气接话，“皇后的母族远逊太子妃的母族，只怕这母后当得颇为吃力。”
黄焱点头，“太后过世后，当今哀毁过礼，身子大不如前，临朝时间稍长，就无法集中精力。”
宫熙妍见黄焱有询问的意思，想了想说：“从我记事起，皇后娘娘就少有病痛。今日留饭，皇后娘娘进得香甜，行动也颇自如，应是福寿绵长之人。”
“一个英明的太后固然能有益朝纲，奈何大多太后不是老悖晦就不错了。”黄焱到底气不平，“我也希望送进宫去的是嫡女，堂堂正正为太孙正妻。原本是想，若真无嫡女的命，让黄茑去做个规矩的宠妃，是个尽忠的意思，也就够了。如今竟是要压着我送一个够分量的女儿。如此一来，自然是冷姨娘所出最好。我也不是不担心出现庶强嫡弱的局面。不过夫人想想，那三个孩儿都是走文科路子，与我们王府安身立命的军功毫不相干。家将护卫历来重嫡系，庶出旁支是调不动的。倒是赵姨娘所出的延廉、延庯，需要防着因芸儿的婚事多出不该有的想头。”
宫熙妍摇头，“王爷虽虑得是，只不好寒了孩子们的心。芸儿之事我细细跟她提，兴许她自己也愿意。芷儿那边赶紧过定吧。好在这一年两个孩子身量都长开了，嫁妆也已攒了好些年了，让两位姨娘帮着理顺，紧着发嫁。免得万一当今......”
“早该让别人多替手了。你的心，孩子们既然已知道，能松范就松范一些，指不定就有了。尹典药早就说你是劳心太过的缘故。”黄焱很是高兴，“也不必过虑，还有冷姨娘呢。她生了养在你名下，身份上也很说得过去了。说不得连那个位置也有一争之力。”想想又笑，“虽然错了辈分，说不得芸儿、芷儿有了女儿呢？”
宫熙妍只得领情。
跟黄芸提了，果然黄芸并不排斥。赵姨娘得了整理嫁妆的差事更是喜不自胜。纳侧妃的仪式本不隆重，容王为表示对镇远王府的敬重，破例亲自迎娶，黄焱总算平了气。
黄芷的婚礼则要郑重其事得多。十分规矩的三书六礼，所用大雁全是闫肃亲捕。郑重其事地一步步走完，已到了元吉二十一年四月。
婚宴上，宫熙妍就有些不适，歇了两日还没缓过来，就请了太医。太医手刚搭上就眉头一跳，请开众人单独与尹典药说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对黄焱说：“恭喜王爷，王妃娘娘已然有孕。”
黄焱心里其实有几分把握，对太医说：“还请太医也诊诊我府里的如夫人。”
这太医也知道这位如夫人是冷祭酒亲妹，恭恭敬敬地去了。不一会儿回说：“如夫人只是累着了，并无大碍。”
黄焱听了，谢过太医，又给了上上的封，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
知道母亲安好，又妥当地送嫁了两个妹妹，延康、延庇就来请辞，“既然志在科举，不可不知民生。已约了相熟的一同游学，这几日就打算动身了。”
黄焱听了，除两个儿子本有的各自四名护卫，又加了四个功夫高的，并让带上延康的侍读甘圆，好让平日督促读书。
宫熙妍则先让延康、延庇各自的大丫鬟竹柳、垂柳带着出行衣物看过，并给足了银两；接着传跟去的针线丫鬟山松和香柏亲自看过手艺；又叫过书僮桐梓和桐丝给了上好的笔墨纸砚；最后想想不放心，把梓里、崇仁、梓乡、崇义四个小厮也叫去嘱咐一遍。
两兄弟走时，也是浩浩荡荡一条车马。更有出身寒门的同学借光同行。
元吉二十二年，又是元月一日。宫熙妍临晨发动，天边刚出朝霞就生出一个女孩，十分康健。黄焱上午进宫报信，下午郑公公就进府宣旨，特赐名荥漪【注3】，封此女为嘉和郡主，又有许多封赏。
晚间宫熙妍醒来时，听到喜讯也不说话，只是搂过女儿亲自哺乳。为着宫熙妍休息，正院里静悄悄的，对应着前院无比热闹。八岁的世子在众人面前显得十分大方，很有气度。几位少爷兄弟间十分谦让友爱。镇远王府一派兴盛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遣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