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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彼时轻狂,此时微沧(下) 做官一面做 ...

  •   此时门后哐当一声响,两人扭头寻瓦罐破碎源,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张东景。
      他瘦了很多,原来就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更加脆弱,想来在太子府吃了不少苦头。他正定定地看向两人,半分不移。
      “宇臻死了?”他问。
      两人一头雾水,还没弄明始末,他就摇着子浩肩头再问:“宇臻死了?”
      “嗯。”子浩“据实”点头。
      “他怎么可以死?!他死了,冯氏的冤屈怎么办?谁救他父母兄弟出来?”两人显然被张东景的激动神情吓了一跳。难道张东景与冯家有什么渊源?
      “东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说冯氏有冤屈?”邵子浩竟察觉出来,问得比芜嫣还快。
      “你们能帮吗?当了官也未必帮得了他们的。”张东景盯着两人。司马芜嫣顿想起爹在除外夜里说过的一番话。
      “为什么?你应该明白就算当了官也起不了作用,还可能……”
      莫非宇臻与爹早就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才刻意隐瞒起来?她越想越发肯定。但始终想不清他们忌讳的究竟是什么。
      张东景幽幽道:“是皇上,想让冯氏垮台。”这一句,如火药炸开。两人不想漏过任何一环,继续听着。
      “前日我去太子府途中,偷听到皇上与太监总管李际呈谈话。原来冯氏之祸,全是因为皇上想冯氏败亡。”
      “这怎么可能?皇上为何……?”子浩发问。
      “狡免死,走狗烹。为了他的天下,他容不得冯氏的势力。”
      “一笏之祸,那一笏为出卖冯家的内贼上疏。这场灾祸仅处死一人,也是这一人而已。他死后,案子苦无对证,皇帝只能作出放又不是关又不是的假相,倒让大家信了他是明君。这冯家,不是他打压的第一人,却是影响最大的一个。三大家族楚为首,冯次之。这弹弓是直打出头鸟的。
      “官场……竟有这般复杂。”邵子浩蹙眉,后向张东景苍白的脸。
      “东景,你在太子府还好吧?”芜嫣见他摇摇欲坠,怕是在太子府吃尽苦头。
      “还……好,”张东景道,“世人皆认为忠群为忠,但不料君不义。我真不明白做官为了什么,忠君又为了什么?”邵子浩沉默。芜嫣半晌后道:“忠君,说的是一个信仰。若君如前朝暴王,不如不忠。我们信的,无非是心中的信念,无关乎国。”张东景的眼光投放她平静如水的面容,眸子绽放出又疑惑又开解的光。
      “东景,若是太累,你不妨辞了伴读。你理该从少学府结业入太学府或作官,前途任你挑,何必伴着一只老虎……”子浩关心道。
      “东景一定希望未来的君主能勤政爱民一些,所以用言行感化当今太子。”张东景见芜嫣把他看得透彻,不禁低下头去遮掩少有的羞赧。
      这一夜,三人无眠。
      芜嫣放飞了一只鸽子。鸽子遥遥飞去,直抵太原。
      鸽脚悬着一只竹筒,筒中一图纸。
      有心人拆纸,只见三字:
      “学则仕”。

      春去春来,花谢花开。时光白驹过隙般稍纵即逝,徒给人留了一腹遗憾。
      一年时光或在人的嬉笑怒骂中过去,或在人的留连忘返中过去,或在人的处心积虑中过去,那仿佛已经不重要。世上的事本就这些,多了不会让人富足,少也亦不让人觉得空乏。也就在来来去去间成就了一切,焚毁了一切。
      司马芜嫣仍旧是少学府之最。一年之中,除了少学府的典籍,她还研究了兵法历书。过年回家时见着宇臻,向他讨要历法典籍,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让她气鼓了双颊。世人眼中女子应窝居闺穴提针刺绣,乖乖等良人来娶,至于兵法气历,皆是男子之志。芜嫣偏就不爱风花雪月的儿女情话,她看上的书,尽是无关于风月。司马夫妇倒是笑笑,说女生母相,连爱好也袭了过去。
      司马夫人原名玉冰心,是江湖上为人称赞的女中豪杰。爱的尽是一些刁专古怪的东西,五行八卦为她最好。她好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估计天也怜她,年已三十六却依旧一副少女容貌。在江湖间他有一名号“俏面观音”,只是嫁作司马夫人后不许别人再叫。许多人怀疑玉冰心是天人转世,所以容貌不凋,甚至有传喝她一口血能延十年寿。
      但真正了解她的,便知她不过热心了些爱管闲事了些,再加上喜欢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敷脸而已。为了那些东西她容貌有时竟像被蜂蜇过,只是她呆在司马府躲个几天风平浪静后再出来转悠。
      司马芜嫣有时见到玉冰心都不禁要大叫起来。与她走一起,仿佛不是一对母女,而是一对姐妹了。有时陪玉冰心上街,她竟要自己叫她姐姐,还伴她一起勾引俊俏的公子,直到被司马勤骂回家才罢手。

      这一日,风和日丽,锦鲤悠游。
      “用兵,贵在知己知彼,夫子又输了。”
      一年下来,芜嫣才知道白夫子不是无能之辈,只是过于迂腐。
      “咦……这一招,明明就该如此这般……”白夫子又惊又喜,直瞪着学生凭空冒出的新招。
      “我想到了夫子的走扫,夫子却想不到我的,所以我才险胜小步。”芜嫣十分谦虚。白夫子在半年前曾试过上疏让芜言结业,却得不到应答。上座的夫子们都认为规矩不能破,白夫子也无可耐何。
      如今与这学生下棋,已成了习惯。白夫子对棋的执着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扬言非要击芜嫣个落花流水不可。这学生的招又新又厅,攻是防不防胜,防时又坚不可摧,面对整盘棋就似直面战场,经纬纵横,好不快哉。
      “芜嫣,你也十四了吧?可有何打算?”白夫子又重开一局,准备斗到天暗。
      “做官。”她淡淡回答。
      “想不到,你也是庸俗之人呐。”老夫子也未说不该,只觉这清灵从容的孩子应与官场扯不上边。
      “现在想想,做官倒不那么简单。”
      “怎么说?”白夫子有了一丝兴趣。
      “做官一面做人难,一面处世难。廉则不亲,贪则不义;忠则不诚,叛则寡助。”见夫子瞪大了眼睛,抚须的手也停下来,她顿了顿,又道,“要做管仲晏子,太不容易。”
      “实属不易!”白夫子有感而发,难解道:“也不知东景最近撞了什么邪,也嚷着要做官。老夫教过的学生中,你与东景为最。见你们有志向,老夫自然高兴。却恐你们走了歧路……”
      芜嫣打断:“学生做官只求行得正言得直。东景出身贫寒,傲骨铮铮,断不会失了操守。”
      白夫子抚须大笑:“也是我老人家杞人忧天了。科举将近,东景已经着手。你打算如何?”
      芜嫣一笑,沁人心脾。那笑代替了她的回答,直至夫子心中。

      皇城 御花园。
      “王爷。”来人鹤服华冠,行色慌张。至锦衣人前,深深一揖。
      “她打算科举?”锦衣人面色平静,与来人显然不同。
      “是。女子不得科举,她反其道而行,是否……?”
      “她愿意,随她去便是。我也有我的做法。”于是悄言两句,鹤服才匆匆退去。

      揭榜之日,金榜之下百头攒动。
      今科状元姓司马!那不屑为官的巨贾司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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