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盐昭仪》叶间冢

21、第十章 假作真时，无为有处（上） “她那仙一

　　“小姐，”许管事随她出铺，见她紧张不由笑道，“那女子可是天山上的圣仙，旁边大概是她又抓去医病的‘有缘人’。别看她性子冰冷，医病一面可是比谁都热衷，天山附近的医师剂师都爱慕她的医术。”
　　“不是爱慕她？”
　　“她那仙一般的人，我等如何高攀得起？不如做好本分，讨几房妻妾生几个大胖小子也好不要痴人作梦。”管事似笑非笑，“小姐可是随军而来？皇上放你出营不怕沮渠对小姐下手？”
　　她指类压唇，示意此事机密。
　　“许平严大叔，你在司马商铺也有三十年，我信你，故告知我是司马芜嫣。在他人面前，在下只可是司马家苏杭分铺的铁剑，字莫语，你只能唤莫语或铁公子。”
　　“是，公子。”他一脸笑意，芜嫣始疑他是宇臻幻化。许平严经商三十年，与东西商户交接，自然懂什么是圆滑，不该问的不能多问，否则犯了别人忌讳就难再得人信任。楚沛玄不担心小姐是假，六位顶尖高手暗中保护，非他这般懂武又嗅觉敏锐之人不能知其存在。
　　他顿觉有趣，于是问：
　　“三年前臻公子经诺城，手中持一红衣绿柳纹娃娃，像是手缝偶人。它可是小姐作的？”
　　芜嫣讶异，多少年前的事了，这许平严大叔还记得。那娃娃自被邵子浩带回长安便一直放在子浩家中，多年过去也没还给宇臻，反倒是那死皮癞脸的义兄非要她再缝一个不可。
　　“我闲时无聊缝的，大哥喜欢我就送他了。”她避重就轻，未说那是她花了十日缝给宇臻的贺岁礼。
　　“我怎么听臻公子说是他最心爱的女子的定情信物？”
　　芜嫣一怔，然后莞尔：“大哥最爱逗笑，许大叔倒真信了。”然后道了一声谢，说要再往席家药铺看看，便离开了。许平严望那娇小的男儿装，再忆起大公子当时温柔神情，喃喃自语：
　　“有道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

　　进席家分铺，未果，再入姑墨。
　　同诺城比，姑墨喧嚣些许。商铺在战后又重新开张，毕竟姑墨是边城，楚蛮杂居，一城易主无关痛痒。以商人身分轻而易举通过城守，不由庆幸有司马氏这座靠山。
　　“快来看呐，这汉狗吃了我家包子不给钱！”街边一声吆喝。她往右看，一身着裘衣腰束马革头戴掩耳棉帽的小贩正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汉家装扮的男孩。男孩一手紧握一个包子，任小贩侮辱踢打也不放手。
　　“打死他！看他还偷不偷！”有人起哄。楚沛玄在行军途中曾提醒芜嫣作汉家打扮时，在边城千万不能招惹沮渠人。沮渠人欺侮汉人屡见不鲜，旁观者若来自沮渠，只会跟着起哄，若来自楚境，也不敢插手管事。现在姑墨又属沮渠管制，在此得罪沮渠不是明智之举。
　　那孩子会偷包子，大概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她再去看被踢倒在地的男孩，小贩不停在他身上踢打他也未说一脏字，只是默默任他打骂偷偷凭泪落在脏污不堪的脸上。帮他，必会缠入纠葛之中，若不帮，她怎么能眼见这等事发生而不顾？
　　“住手，这包子的钱，我帮他付了。”她正伸手去拉那孩子的右臂，一人同时挡住小贩再次挥下重拳的手，递出银子。那是一个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的公子，着青绿色塞北款式绸衣，裾下有一两块泥泞，想必也是踏雪从城外赶来。肤色白晰，与路畔瓦上的积雪相映，更有一种素裹之美。阳光从他的眼眸直射出来，能暖人心扉，也能灼人肚肺。
　　一两碎银。又是有钱的主。
　　男孩踉踉跄呛站起身，回头看芜嫣一眼，再看那为他挡祸之人竟是沮渠人，谢也不谢，径自跌跌撞撞跑开了。
　　“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小杂种！就算喂沮渠一条狗我也不施舍包子给你这偷儿！”小贩向他啐了一口，再转向挡他的沮渠人，“这位公子你是沮渠人，怎么帮这汉狗出钱？那人打死也不可惜，何必为他多付银两？”从袋中搜出几十文递往他手中，也不想多收那包子钱。
　　“扔了。”这公子说。
　　小贩傻了眼。
　　“我说扔了。我不收沾了血的钱。”人已平淡走开。
　　好个有脾气的公子，芜嫣见了不禁叹道。他看似嫌钱上带血，实则嫌被这肮脏的小贩碰了连钱也被污了。他看不起这小贩，自然看不起从他手里递出的铜板。
　　正直的人，在这边境估计也只有他一人了，芜嫣笑笑，快步走向司马在姑墨的店铺。
　　谈妥集药事宜，再吩咐掌柜联系姑墨商友共同寻找失踪未归的邵子浩将军，她走出铺子，去找一家客栈留宿。出营之前她已呈请若请不回药财决不回营，既不能回营去住，只能在这姑墨打一留身之所。
　　搜搜中衣，幸好银票带得充足，不必再折回分铺找掌柜救济。
　　在临宜客栈，叫了一间天字号上房，付了订金就往楼上去，却在走廊再遇那个阳春白雪般的少年公子。
　　“公子。”竟是他先开口。
　　“这位小哥请留步。”她四周望去，不是他人，他喊的正是她。再望自己一身男衣，一切了然。
　　“这位公子，有事？”她笑吟吟。那少年看起来也未必比她大，再说听人叫自己小哥，总感觉说不清的诡异。
　　“没什么，只是想问公子来自中原何处。在下在中原有几位知交，多年未见甚是想念，若小哥回去可否帮在下带三封书函？”
　　芜嫣一愣，若他问的是她来自楚国何处，她一定答苏杭西湖畔，但他似乎已猜到自己来自中原一带，一时之间，她难以答复。
　　“若真为难，那便算了。”少年神情凄楚，刚说话时露出的酒窝烟消云散。
　　“不……不是。”芜嫣心有不忍，忙安慰道，“我生在中原，但现居杭州。经商之人不是一年半载就回得去的，若因此误了公子之事，那罪名不就大了？”
　　“难怪小哥有一腔中原口音了。”他沉唔，随后道，“罢了，还是托信使捎去。”
　　既然请得了信使，还托我这生人带信作甚？芜嫣瞥他一眼，见他又舒展眉头愉悦浅笑。少年眼睛圆亮，似夜幕圆月皎洁，肤色不似文弱书生般玉白，却透出阳光的味道。最赏心悦目的为自然流露的笑容与深深的酒窝，仿佛那窝中藏的是沉浸数十年的美酿。
　　“仍是多谢了。在下席夕，有幸结识小哥。若不是行程，我定邀小哥至写意小坞痛饮几杯。”
　　席夕？写意小坞？若没猜错，这公子与商户席家应有莫大关联。但此时不能自曝身份，只能以“铁剑”之名与席家擦边，免得又招惹什么麻烦。毕竟药材之事已圆满解决，只待雪融几分，那些珍贵药材就能从姑墨运至诺城。
　　“那真是可惜了。在下铁剑，楚国人氏。公子哪日来了苏杭，一定莫忘上陋室看望我这异客。铁某什么也没有，花雕女儿红倒是收藏了不少。公子是爱酒之人，哪能错过天下美酒？”说是如此，芜嫣却巴不得他不再来找自己。别说在苏杭没有别苑，她甚至少有喝酒，哪有什么“陋室”任他参观，哪有什么“花雕女儿红”凭他品尝？
　　若他不是席氏人，那该多好？她欣赏少年公子救下汉童之为，欣赏他阳光纯净的容貌，欣赏他嫉恶如仇、识大是大非的操行。
　　两人相谈，话中尽是客套尽是奉承，令芜嫣苦不堪言。

　　月上柳梢凝寒翘，翘人年少。
　　少诚多欺枉学饱，只怜命多挠。
　　娇笑，娇笑，月上玲珑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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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个在考试革命中奋斗了四天四夜的线上“通缉犯”又肥来鸟～～～～～～～
　　实在被好友骂回来了，说我弃坑。。。。
　　在这里实在好报欠，不是故意的啊～～～
　　还有在此预祝所有高考还有大考考生心想事成，得一个顶瓜瓜的分。
　　威弟，你也加油了。
　　希望能在同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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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小哥是一种称呼，古代人总爱这么叫，就好比：有老者也跟年轻人叫小哥的。
　　。。。。。老者。。。叫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

　　现在发现我写战悲还可以。。。。不过写战术就得想一上午的时间，真的很难，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