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曲衍生同人]百鬼绘卷（全员向）》簿仙

9、捌之章·百鬼其十九 死灵

　　夜晚的郊外，遇到妖怪应当怎么做？
　　大部分的人类都没有做出选择的权利，他们在还没有思考的时候，就会被妖怪所害，或是吞吃入腹。若是妖怪足够强大，那么便是连阴阳师亦不能幸免。
　　而眼前这名海座头身上很明显是大妖怪的气息，凭她们两个小女孩根本无法反抗——但前提是，海座头发现了她们。
　　有五弦琵琶的帮助，想必是没有的，乐正绫庆幸自己刚刚保险起见而没有松开托着琵琶的手。
　　洛天依和乐正绫小心地抱着琵琶躲到城郊的破屋里，其实屋子的房顶根本就已经不见了。说是破屋，不过是断壁残垣罢了。
　　蓝发青年模样的海座头不急不缓地前行着，他似乎有所目的地，毫不迟疑地走向某一个方向。
　　洛天依完全想象不出在这般浓雾中，海座头是怎么辨清方向的。她紧张地凝视着海座头，忽然觉得有些熟悉：“绫，他是那天的，叫做‘海人’的那个。”洛天依眼见海座头走远，这才敢低声与乐正绫交谈。
　　乐正绫闻言诧异地看了过去，这次海座头并没有披斗篷，也怪不得她一开始没有认出来。若是仔细看去，身量确是一般无二。
　　乐正绫眼神锐利起来，她背靠着墙面观察了许久，终于下了决定。洛天依看了她一眼，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
　　跟上去！

　　海人背着琵琶越走越远，终于在某一个位置停驻下来。雾气浓得颇有几分恐怖，乐正绫仅是要跟住海座头就已经耗尽了心思，哪有精力去想这是什么地方。
　　“绫……”乐正绫听得洛天依声音微带颤抖，细弱几不可闻，“这里是——我们家啊！”
　　乐正绫一惊，左右仔细看了看，果真看见了门上挂着的“乐正”的牌子。
　　“没关系吧……那个少年说的不是‘她’吗？而且海座头是与人为善的妖怪……”她安慰着洛天依，也安慰着自己。
　　但这显然起不了什么作用，连她们所真挚信任的鸦天狗都会被百鬼绘卷折磨成这般模样，海座头这个妖怪的名头也毫无保证。
　　如果不是心有怀疑，她们也不会选择偷偷跟踪上来。
　　怎么办才好……乐正绫僵着身体，脑中一团乱。
　　有什么办法，一定有！
　　“先看看。”洛天依反倒是先镇定了下来，她握住乐正林汗湿的手，贴在她耳畔道，“这里毕竟已经是京都内，如果动静太大阴阳师会赶过来的。”
　　乐正绫偏过头看了看少女的柔和眉眼，心中的慌张渐渐平息下来。她空出一只手摸出符咒，暗中用指腹摩挲着蓝底折扇的扇柄。
　　这柄折扇只能保护一个人，如果有危险，那么至少……
　　影影绰绰的白雾中，海座头取下了背上的乐琵琶，试了一个音。他的手指顿了一下，霎时间狂风骤雨一般的琶音响起，声声杀机。
　　乐正绫暗暗向乐□□门前挪了几步，刚刚好像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紫色长发的女人轻笑着，眨眼间出现在海人面前。
　　圆润的指甲轻轻划过海座头的颈线，裂开鲜红的血口，指尖顺势滑到咽喉处，眼见要划开皮肤，割断血管。
　　死亡——万灵木魅开心地笑了起来。
　　……啪！
　　她的手臂被轻轻挑开。
　　墨清弦眼神一厉，反手打开拦住她手臂的手，向后退去。那只手的指甲，是红色的。
　　浓雾渐渐散去，挡在海人面前的人影面容愈渐清晰。酒红发色的女子挑起眉梢看向她，眼眸一转全是笑意，扬手将刚刚喝光了的长颈酒瓶抛到一边，抹了抹嘴。
　　美可拍上海人的肩头，“怎么样？我就说你的雾气是绝对的诱饵么……移动的靶子？”
　　海人没答她话，或者说已经放弃反抗某人的调笑，他把目光移到被丢开的酒瓶上：“你又喝酒？”有没有点紧迫感……
　　“好久不见啊，万灵木魅墨清弦。”美可单手叉腰，笑嘻嘻转移话题。
　　墨清弦面色更沉，嘲讽道：“陷阱？你们会和龙牙合作？”
　　“当然不是。”不管她话里话外的尖刺，美可反嘲回去，“你昨天结果了的可不只有青女房一个，你当龙牙是傻子？明知道你针对百鬼，还怎么会把妖怪派出来。”
　　她撩起鬓发，道：“我和海人不过钻个空子罢了，今日你能找到的妖怪怕是只有我们两个吧。由海人做诱饵，我则跟在后面，就等你出现。”说到这句话，文车妖妃漫不经心一般，目光扫向乐正绫与洛天依所在的藏身处。
　　心中咯噔一下，乐正绫额上渗出冷汗。
　　换言之……刚刚她和天依跟踪海座头的事情，全被看见了？！
　　转回目光嗤笑一声，美可继续道：“说来你倒也耐心，直到海人明确表示出攻击意图才肯现身。”
　　“不自量力。就算你们引出我，手下败将还能做什么？”墨清弦冷哼一声。
　　“还逞强？”美可笑道，“海人刚刚的琴音令你不好受吧。上次是措手不及，海座头对灵魂的净化和攻击可是你的大克星呢。”
　　墨清弦若有所思地眯起眼，没作声。
　　“喏，海人你退下。”美可摆摆手使唤海座头，“你就在后面看着吧。当年把我们封入百鬼绘卷的万灵木魅，由我解决。”
　　海座头，擅长灵魂类攻击，一身灵力凝于琵琶之上，是对人对妖皆怀善念的妖怪。
　　……俗称，战五渣。
　　海人扶了扶额，对于美可藐视自己战斗力的行为习以为常，只是仍旧提醒道：“小心些。”
　　美可撇撇嘴没回答，心中不以为然。木魅说到底不过是附在树木上的灵魂罢了，最多那灵魂特殊些，非木不栖。若粗略些分，甚至可以划分到生灵中。
　　一个灵魂损伤的木魅能做什么，就算是万灵木魅又怎样？海人刚刚那首曲子可是专门针对生灵的。
　　文车妖妃拔下一根盘发的簪子，簪尖在空气中划出猎猎的声响。她微挑嘴角，提起过于累赘的衣裳，朝眼前的敌人直扑上去。
　　令她惊讶的是墨清弦竟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点慌张，紫发女子错开脚步侧身闪避，轻巧地后跃。
　　美可反握住珠簪紧追墨清弦的脚步，墨清弦却在空中闪掠着不肯落下。她与墨清弦始终是差了一步。美可皱皱眉头，不耐烦于这种你追我逃的无趣游戏，甩手抛出珠簪。出于一种报复的心理，珠簪的尖利处直直对着墨清弦的咽喉。
　　墨清弦没料到美可竟会这么快就失去耐心，她还在心中计算着美可下一步的攻击方位，迎着自己咽喉而来的珠簪破坏了她的预计。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偏开头，无法阻止珠簪在自己的颈项上刺出一道血线。
　　掀起朱红色裙摆，美可抽出几把绑在腿上的小刀，不怀好意地拖着长音：“不是喜欢飞？来当靶子如何？”
　　墨清弦脚尖轻点，终于落到了地面上。她的表情有些可怕，开口道：“本来还打算看看你们到底为什么将我引到平安京内，不过也算了……反正只要现在解决掉你，什么布置都没用。”
　　“哦？”美可掩嘴笑道，“你又是凭什么这么肯定呢？”
　　墨清弦拢拢长发，抹去颈项渗出的血：“我可没耐心对将死之人解释什么……”话音未落，美可身周一尺的地面钻出狰狞粗壮的树藤，它们狂乱地舞动着，意欲彻底困住美可将她浑身骨头勒断。
　　美可却也不是什么易与之人，虽一身衣裳零零落落拖到地面，翻手撕下裙摆，也在最后一刻抽身离了树藤的包围圈。她却没料到她下一个落脚处齐齐钻出青竹，断口齐整而尖利，只是轻轻擦过便在小腿上添了一道新伤。
　　美可及时地在空中翻转过身，险险躲过青竹阵的突袭。待她又要落地，地面上却钻出带刺的荆棘，尖刺上诡异的颜色明摆着有毒。美可只能再次翻身躲过，一连几次都是如此，墨清弦的攻击似是预料到她每一个动作，总有植物阻止她做出闪躲以外的动作。她始终停留在半空中，连抽空扔出的小刀也被挡在半途。
　　美可被纠缠得连一个法术也施展不出来，身上伤痕越来越多，虽无致命之处，但也看得出随着体力的衰减，躲闪得越发吃力。
　　墨清弦面色未改，好整以暇地看着美可闪过她一道道袭击。她计算得极准，刚刚你追我逃的游戏中，她早已摸清了美可战斗的习惯。
　　枯燥的局面维持了许久，直到海人也耐不住，指尖勾上琵琶弦，重奏一曲意图打乱墨清弦的节奏。墨清弦却仍旧好好站着，连个表情都没变过。
　　怎么会……？
　　海人直觉不对，他试探性地换了一首放出灵力探查的曲子，这一曲下来他的脸色也变了。
　　“你——不是生灵？！”
　　墨清弦挑起眉梢笑得挑衅：“终于察觉到了啊。
　　“没错，我不是生灵。我的本体那么脆弱，哪承受得了万灵木魅的庞大灵力？早就被我吞噬掉了。”
　　海人脸色更难看：“你是死灵！”
　　他们竟一直在做无用功，海人针对生灵的曲子并无半分削弱墨清弦，她实力依旧，现在也不过是耍着美可玩罢了。
　　他指尖一转，趁着墨清弦未注意到想要补救，他还差一点便要勾动了琴弦，可就在那一霎那，狂风肆虐着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同时也禁锢住他的行动。
　　“你也傻了？”墨清弦嘲笑道，“我怎么可能让你弹出针对死灵的曲儿？还是像妖妃夫人说的那样，在后面看着吧。”
　　紫发女子眸中生出些许兴味，漫不经心伸出手摊开掌心，浮空一道妖紫色法阵亮起光芒，正对着半空中仍在尽力闪躲的美可。
　　海人咬牙，奋力想要挣脱束缚，怎么还不到——
　　法阵成型。
　　成群的紫色蝴蝶从法阵中窜出，洒下晶莹的磷粉，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空洞。它们不符常理地张开了嘴，牙齿尖利得像是蚂蚁的锯齿。
　　这群美丽的煞星将藤蔓竹枝化作一摊黑水，朝着美可扑去。
　　美可躲过又一道攻击，偏过头看见直扑过来的可怖尖齿，眼中惊恐溢满。
　　措手不及——
　　大概就是如此，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