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曲衍生同人]百鬼绘卷（全员向）》簿仙

8、柒之章·百鬼其九 海座头

　　旧布被摊开，其中露出的是被发丝纠缠的肉块，连每一丝脉络都清清楚楚。
　　安倍晴明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拈起散落在肉块间的黑色物块，仔细看了看。然后他呼出一口气：“黑齿，是青女房，并非伪造。”
　　“不是伪造？”镜音铃歪歪头，挂在晴明肩上只露出一颗脑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阴阳师……？”
　　“哪有阴阳师会把青女房切碎啊。”镜音连不断地甩着手，虽说已经洗干净了，但他只要想起自己碰触了肉块，就会觉得一阵恶心。
　　“可能性很多，现在断定不了。有可能只是内讧，也有可能……真的有大麻烦了。”安倍晴明放下黑齿，用帕子随便地擦了擦。然后他转过头向院子的角落，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你说呢？摩柯——要这么叫你吗？真是不习惯。”
　　镜音铃惊奇地看过去，她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在那里。但事实上，作为安倍家的座敷童子，即这座府邸及其附近应该都在她和镜音连的感知范围内，就连今早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入住的那两名身负灵力的少女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来人也没有刻意隐藏，他挥挥手撤掉幻术：“没想到你能察觉……该说不愧是晴明先生？”
　　“徵羽摩柯？”镜音连终于把注意力从青女房的尸体转移，这让他感觉没那么反胃了。
　　徵羽摩柯朝他点了点头，迈开腿走了过来。安倍晴明示意他看那摊碎肉块：“可以解释吗？”
　　“……我说过，她要行动了。”
　　除了可以确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外，这种话什么意义都没有。
　　安倍晴明明显很不满意这种答案，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微笑如沐春风：“前几天皇太子委托了我一件事……”
　　“你威胁我？”徵羽摩柯冷声道，“需要提醒现在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吗？”
　　“哪能这么说，皇太子可是十分担心您的安危。”
　　徵羽摩柯沉默一会儿，自嘲道：“我既离开，就从没打算回去。更何况，你还不了解我现在的状态？只怕回去就会被处死吧。”
　　安倍晴明听这话，脸色一变，“已经侵蚀到那种地步了吗？”他上下打量着身量还小的少年。
　　这次徵羽摩柯披上了斗篷，严严实实遮住了头，显得尤为欲盖弥彰。
　　安倍晴明拍拍镜音铃的手唤她下去，待女孩难得乖巧跑到一旁后，他才开口道：“让我看看。”
　　少年伸手小心地撩开一部分斗篷，避过镜音姐弟的目光，露出的是一绺头发。
　　——昨日还只是发尾微染蓝色的头发，竟是已经变成了墨蓝色。
　　只有妖怪才会有除却黑色以外的发色，安倍晴明无疑清楚得很。他啧了一声，偏开头道：“我会想法子压制你的灵魂侵蚀。”
　　“不必费心。”少年重新拉好斗篷，声音平静：“木魅的灵魂苏醒后，人类□□承受不住遭受侵蚀很正常。”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就带着这副妖化的身体去和妖怪混在一起？”安倍晴明不赞同道，“人类与妖怪，不管哪一边，都十分排斥异类。”
　　“我自有打算。倒是你，别妨碍我，她由我解决，需要你的协助时我会通知你。你还不如先想想要怎么解决百鬼之事。”
　　“先让年轻人烦心吧，我只要负责善后就好。”
　　“小心玩过头，龙牙……没那么好解决。另外，我从某只元兴寺嘴里得知，铃彦姬言和以及名为神威乐步的杀戮鬼也在其中。”
　　说到“龙牙”的时候，少年的情绪似乎低落了一些，安倍晴明敏锐地觉察了这一点。但接下来的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神威乐步？记载上说，他原本是人类，却是杀戮了过多妖怪，戾气缠身，而化作厉鬼。听起来很凶啊。”他笑道。
　　“是妖化。他吃掉过木魅的灵魂，再加上长年积攒的戾气才造就的最彻底的妖化。比起你的半妖之身要纯粹多了。”瞥了一眼假惺惺地化作老人模样的半妖，徵羽摩柯说，“虽说实力与龙牙相仿，但他可能会是百鬼中最难缠的那个。因为——那家伙是个疯子。”
　　微妙地察觉出少年言语中潜藏着的蔑视，安倍晴明抽了抽嘴角，决定转移话题：“关于百鬼的领导者鸦天狗龙牙，你有了解么？”他的语气充满期待，明显是想要挖出什么八卦。
　　“……”徵羽摩柯再度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他轻轻笑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也放柔了许多，“你想听？”
　　“想听。”安倍晴明从善如流道。
　　徵羽摩柯用充满怀念的口气说道：“我和龙牙遇见的时候，他比我高……”
　　“想也知道，而且现在也是吧。”安倍晴明无情地打断道。
　　“你听不听！”徵羽摩柯横了他一眼。
　　“我闭嘴。”
　　“他其实很怕麻烦，但是却善良过头，你见过会把迷路的孩子送回家而不是拐走的鸦天狗吗？他就是一个。那天出去玩，我和姐姐走岔了路，就是他把我送回去的。我小时候很粘人，一定要跟着他走，还拽着姐姐。他没办法，就只能带着我咯。不过姐姐一直和他不对盘，路上姐姐总是跟他抬杠……”
　　“诶？你们怎么在这儿！”镜音铃惊叫，清脆的嗓音十分具有穿透力。
　　不是吧……连普通人类都察觉不到了吗？镜音铃感到十分挫败。
　　安倍晴明和徵羽摩柯也吃惊地望过去——
　　——那是乐正绫和洛天依一起抱着琵琶，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扒在门边的画面。
　　此时两名少女正怨念地盯着座敷童子，即使她们不知道这名座敷童子的名字。刚刚正是她们最想听的那一段，稍稍不注意、稍稍情难自禁地把头往外探出去了点而已，竟然会被发现！
　　徵羽摩柯反应迅速，悄无声息地施下幻术，等到安倍晴明察觉的时候，某名少年已经跑路了。
　　……就这么想当黑户吗？这位是不是“死”得太敬业了点？
　　安倍晴明自然地吐了槽，全然不顾已经OOC了的形象。不过幸好他的伪装一直没撤……
　　其实你装老人也装得太敬业了吧！完全没资格吐槽这点啊！

　　乐正绫和洛天依是偶然间发现那琵琶竟然有隐藏气息功能的——对，极其偶然。
　　她们之前去见安倍晴明，把琵琶放在了客房里。因为初次来安倍府怕找不到路，所以乐正绫写了一张定位用的符咒，随手扔在了客房里。
　　正巧落在了琵琶上。
　　于是她们回去的时候绝望地发现找不到路了。
　　后来在仆人的帮助下成功地找回了客房，乐正绫把定位符从琵琶上拿起来，结果定位符又能用了。这让她们双眼放光地盯着琵琶，简直是各种暗搓搓行为必备良物啊！
　　听起来可真扯淡，但生活就是这么扯淡。隐藏功能被发掘出来的条件，其实只要简简单单的路痴就够了。

　　这次偷听收获很大，不论那名不明身份的少年，青女房的死亡事有蹊跷，听起来像是很关键的线索。
　　事关龙牙，她们不会放过哪怕蛛丝马迹。
　　……虽说八卦剧情卡在了非常关键的地方。
　　是夜，两名少女以别扭的姿势抱着琵琶溜出了安倍府，一路到了城郊。
　　月亮被乌云遮住，今夜天气不好。
　　“先去哪边埋伏？”洛天依兴奋地小声道。
　　“随便找一个方向啦，谁知道妖怪会在哪边出现？”不同于洛天依的兴奋，在历练的时候乐正绫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这种时候就需要式嘛，我早就准备好了。”
　　犹豫了一下，保险起见，虽说会很辛苦，但乐正绫还是单手托住琵琶。另一只手则从怀里掏出符纸，扬手撒在半空。眨眼间符纸化为式，迅速四散而去。
　　她拍拍手，道：“这样哪边有发现我都会知道……了。”
　　乐正绫的尾音诡异地收住，洛天依疑惑地眨眨眼：“绫？”
　　但下一秒她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从她的背后，蔓延起了白色的不正常雾气。
　　她很清楚，这雾气来源于谁。
　　雾气中缓缓映出背着琵琶的人影，他的面容隐在白雾下看不清晰。
　　——海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