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曲衍生同人]百鬼绘卷（全员向）》簿仙

10、玖之章·百鬼其三十七 古战场火（上）

　　平心而论，乐正绫并不觉得海座头和文车妖妃应该死，可她还是在洛天依想要上前帮忙的时候阻止了她。
　　“白送一条命，不值得。你平时不是这么冲动的。”
　　“……街两旁的住家都没有受到波及。”洛天依站起身，手却被乐正绫牢牢抓住，她回头看着乐正绫，“那是因为他们在。”
　　乐正绫闻言愣了愣，没想到洛天依竟然想到了那么远。
　　没错，美可一直都在控制着在空中躲避的方向，哪怕这样会很辛苦，想必是不想波及到她们以及无辜的平民。而海人也站在住家前施下了结界，隔离所有声音和碎裂的砖石。
　　那如果他们死了呢？
　　“那个女人应该不会放过附近的人类吧，从昨天青女房的事情就能看出来了。”洛天依将腕上手镯褪下收进怀中，灵力忽然暴涨了一倍有余。
　　“不过这件事我一个人就行了，你记得护好普通人，他们大概还在睡呢。”
　　洛天依慢慢地把乐正绫的手移下来，“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你知道我的实力，如果加上那两名妖怪，说不定能全身而退。”
　　“不行！”乐正绫反应过来肃起神色，“你使用不了阴阳术，祀神之舞虽然足够强大，但是只能够攻击。一旦你成了目标，危险就太大了，还是我去。”
　　“我的祀神之舞没办法用来保护，总要留些后路，而现在只有你能够保护乐正大人夫妇。”洛天依专心地观察着战局，此时海座头也已经被禁锢住，也就是说完全已经陷入了一面倒的局面。
　　乐正绫沉思一会儿，她自是了解洛天依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没人能阻止她。那种并非近在眼前的危险从来都不是她考虑的对象，她注重的只有眼前之事。
　　摩挲着怀中的扇柄，乐正绫心下稍安。
　　有这个……倒也没什么关系。
　　“好。”

　　乌云渐渐薄了，月华流散些许，徵羽摩柯趴在廊下栏杆上，有些怅然。
　　昔年，他身边还有很多人。他们相约去龙牙居所赏月，一盏清酒就倒了好几个。曾经伪装成人类跑到城镇中游玩，神威给他们带路。
　　那时候神威还是个风流的贵族，那时候グミ（GUMI）还活得好好的，那时候墨清弦和龙牙抬杠乐在其中……那时候他们还是朋友。
　　可他记忆中的那些事，已经过得太久了。现在，还有谁能记得呢？
　　早就过去了……
　　“在想什么？”耳边传来青年温润的嗓音，摩柯偏过头，不出意外是安倍晴明。他看了一眼就转回目光，良久才轻声道：“活得太久了，总会想些有的没的。说实话，我本以为一切早就应该结束了，在连我也死去之后。”
　　木魅灭族之时，若不是他奋力传信给龙牙，很难保证在灭掉墨清弦本体上的火之后，她就是完全安全的。
　　而龙牙会做什么也在他的计算之内，这样知道过去的人便又少了一个。墨清弦成为万灵木魅虽令他始料未及，但若如此，过去那些人还记得一切的便只剩下神威乐步。
　　可那家伙是个疯子。
　　一切早该结束了，早该结束。而如今，大概是命运吧，或者说孽缘？
　　他们几个的命运又纠缠在了一起，这一次，不死不休。
　　“时间快到了，不快些去么？”摩柯突然道。
　　安倍晴明自然理解他指的是什么：“那两个小姑娘溜出去了，看看她们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对她们来说这是送死。”
　　“生死一瞬是最好的催化剂，既然她们下定决心偏要掺和这事，就该早点长大。”
　　徵羽摩柯转过头安静看着他，安倍晴明撑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在旁边看着的。不会出什么事，放心。”
　　“太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你所面对的敌人，可不是以往那种能轻易解决的。小心玩的太过，到时候才后悔。”徵羽摩柯撑起身，拎起放在旁边的斗篷披好，严严实实盖住了面容，“让镜音他们留下，我和你一起去。”
　　“不装死了？”
　　“你要是死了，会扰乱我的计划。”徵羽摩柯一跃跳上栏杆，淡淡道。
　　安倍晴明看着少年的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若说起因，真的是因为神威吞噬了グミ吗？或者说，他们彼此之间从未信任过？
　　可悲……
　　徵羽摩柯抬眼看向靠在墙边笑得肆意的紫发男人，数百年过去，神威乐步的风采没有丝毫改变。
　　人依旧，物已非。
　　“久见了，摩柯。”神威合上折扇，唇边笑意依稀是当年的贵族青年。
　　摩柯没理会他，偏过头对安倍晴明道：“你先去吧，他们撑不了那么久。”
　　安倍晴明点头打算掠过小巷，神威却将折扇一横，挡住他的去路。
　　“这就不对了，感人的重逢，怎么能没有人见证呢？”
　　“龙牙不可能会让你帮她，你自作主张？”
　　神威晃晃手指，笑吟吟道：“错了，是交易。还没拿到我应得的报酬，怎么能让雇主出事呢？”
　　“她和你交易……内容?”
　　“这可不能说。”神威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真是拼命啊，值得吗？呵呵，万灵木魅，是不是墨清弦还两说呐。”
　　徵羽摩柯眉头一皱，“与你无关。”
　　蓝色法阵瞬间在神威脚下亮起，构成坚固的光牢，神威“呀”一声，却并未试图挣脱，道：“这可难办了，该如何是好？”语调轻松，丝毫没有该有的紧张感。
　　“晴明，快些。这法术困不了他多久。”
　　晴明回看他，摩柯的神色在斗篷下看不分明。见状他也不迟疑，飞速掠过神威身边，转眼就找不见踪迹。
　　“墨清弦可是完全不记得我啊。”神威也不去追，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还有当年的情分，全都忘了个干干净净，这可真让我伤心。
　　“对了，龙牙也是。这么说来，记得曾经的也就只剩下我和你了。
　　“这么多年了，只有你还是原来的那个徵羽摩柯。我变了，龙牙和清弦也早不是你所认识的……还要坚持下去吗？真是太令人感动了，摩柯。”
　　神威的话语敲在他心口，传来阵阵刺痛，徵羽摩柯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字咬着：“说够了没有？”
　　神威露出愉悦的笑容：“这就生气了？果然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幼稚。”
　　“闭嘴！”徵羽摩柯强压住一道法咒打到神威脸上的冲动，“我问，你答。刚刚那么轻易放晴明过去，有什么陷阱？”
　　“这可就冤枉我了，不过是突然想那么做而已，哪有什么陷阱？”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
　　神威一摊手：“前日清弦的声音太折磨人了，我本也以为你是死了。可是刚刚路过这里，竟然闻到了木魅的味道。真是怀念啊……”他露出沉醉的表情。
　　这世间只剩下摩柯一只木魅，他能猜到也属正常。
　　“你和她的交易是什么？”
　　“不能说。”
　　徵羽摩柯深深凝视着神威，他坦荡荡回望着，唇角弧度逐渐挑到了一个诡异的高度。
　　“最后一个问题，”知晓自己无法撬开神威的嘴，摩柯也不再纠缠，“今日龙牙不可能让手下妖怪接近京都，你到底是怎么溜出来的？”

　　紫色法阵成型，残暴的蝴蝶扑飞而出。
　　洛天依上前一步，她今日穿的衣物并不适合跳舞，但这倒也不妨事。祀神之舞本就是献祭自身灵力以取得强大力量的仪式，而非取乐的舞蹈。
　　从怀中取出手摇铃，洛天依面容沉静，踏下第一个舞步。
　　叮——
　　银铃轻响。
　　美可面前出现一道赤红色的光幕，停也未停，狠狠向蝴蝶撞去！
　　光幕与蝶群在空中碰撞，好是僵持了一段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叮——
　　光幕蓦地暴涨，竟直接将蝶群整个包住，碾成烟粉。
　　墨清弦讶异地挑眉，察觉到忽然多出的气息，回首望去。执着手摇铃的少女踩着步子翩然起舞，和着手摇铃奇异的节奏，那灵力是所未见过的纯净。细细想，倒与谁的灵力有些相似。
　　是谁呢？
　　墨清弦这么想着，束缚海人的狂风与戏耍美可的妖植却未停下，还有余裕伸出手，又一道法阵就要成型，这次的对象却是舞蹈的少女。
　　乐正绫隐在阴影处，看见墨清弦的举动，面色一沉便要展开折扇。
　　却有人比她更快。
　　苍白色的火焰在墨清弦的法阵未成型时急掠而去，墨清弦此次看见火焰却并未如何恐惧，虽然下意识后退一步，之前操纵着的法术也崩散无形。但下一刻便止住脚步，还来得及为自己施下简单的防御。
　　——对，就是这般……与这个舞姬相似的灵力。
　　防御阵法发动，与火焰相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光芒大现，两方法术同时溃败——
　　乐正绫挡住眼睛免得被刺伤，待光芒散去之后，她抬起头，瞳孔中映出白发少女挡在被余波冲击而倒在地上的洛天依面前的情景。
　　海人捂着胸口看过去，脸上难得露出些许惊异之色。美可终于有余裕落到地上，她单膝跪下剧烈地喘息，待到缓过来一些，转眼看过去……
　　“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