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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壹拾捌之章·百鬼其七十四 铃彦姬(下) ...

  •   “这是?”
      徵羽摩柯展开手上的卷轴,他眉眼间闪现着毫不遮掩的惊讶,或许还带着些感动。
      泛黄的纸面写着未知的图案,正是木魅一族古时所用的文字。
      “你最擅幻术,倒与我不同,我也没什么教你。”木魅族长将手中的刻刀抛上抛下,淡淡道,“这是我族至高幻术,与封印术相近,神明以下,无论何人必不得脱逃。”
      “族长大人,”尚且稚嫩的男孩小心翼翼地将卷轴抱在怀里,眸子熠熠发亮,“真的可以给我吗?”
      清冷如同富士雪一般的木魅族长轻轻勾起唇角,她柔声道:“当然,你喜欢就好。”她又深深看了一眼徵羽摩柯,轻轻道:“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动用……”
      她的眼眸中隐隐有叹惋,只是正沉浸于高超幻术中的那名男孩并没有丝毫察觉。
      后来,徵羽摩柯渐渐成长,同墨清弦一起离开木魅一族,途经赤石山脉,遇到了鸦天狗龙牙……
      他也渐渐明白了当时族长大人为什么会那样看他,话语未尽之处又是什么。
      她是希望他将这个术留到由他接任族长扛起重担的时候,留到危及木魅生死存亡之时,去抵御大敌,使族人们能够活下来。
      为此,即使以灵魂化作封印也在所不惜。
      身居族长一位一日,就代表了无上的责任,没有人能够将族人们甩开,只能背着他们一起走。
      那名冷漠的女子肩上便扛着那责任,直到那场大火蔓延天际,她死在了所有族人之前。因为她是木魅的族长,所以在她活着的时候,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到她的族人。
      徵羽摩柯记得,却也惧怕去回想。
      他最终还是只能救下墨清弦一人,却引得木魅一族的灵魂日日沉浸在怨恨之中,受那苦楚。
      不知道姐姐的灵魂里,是否有族长大人在呢?
      灵魂被狠狠拉扯着,与这具不属于他却渐渐与他同化的身体的联结正渐渐剥离,如同拧成股的麻绳,一根根断掉。
      但并不疼。
      封印晃出的光令他连眼前陷入疯魔的墨清弦都看不清,徵羽摩柯呢喃着咒,听得安倍晴明大喊道:“这封印……快停下!”
      徵羽摩柯轻笑了一声。
      说是封印也不对吧,是只能用这幅灵气相当强的百鬼绘卷才能施展到极致的,木魅一族最高幻术。
      封印中,有春夏秋冬,有安宁悠然。
      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所有的悲剧在萌芽时即被扼制。那将是一个最好的、好到无法形容的故事。
      虽然都不过是幻术,不过如果快乐的话,真实虚假又有什么紧要呢?
      说是为了墨清弦,其实他也是在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吧……
      就用这幻术,这封印,将纠缠木魅百年的怨仇终结于此刻。而他自己——
      徵羽摩柯死掉很久了,但清源的命还有很长。
      要怎样才能两全其美呢?既要抹去不该存在于此世之物,又要留下那个无辜灵魂的性命。
      所以……
      以灵魂作封的法术,永远都只为了族人而施展。
      这是他自己的承诺,绝不后悔。
      身躯越来越沉重,渐渐连嘴唇的翕动都不再受他掌控,他想最后留给墨清弦一个微笑,却终究弯不起唇角。
      姐姐,我的族人们。
      我终于,能为你们做一些事了……
      让一切,落幕吧。

      早春,新绿初长,胜过万千姹紫嫣红。
      墨清弦躺在树上打了个哈欠,享受着午后暖暖的阳光,百无聊赖地数云朵。
      “一只,两只,三只……”
      别问为什么要用“只”来做量词,她喜欢。
      这么安逸的生活真是久违了,感觉像是过了两百年一样呢!
      “清弦,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树下传来某人煞风景的话,墨清弦表情扭曲了一下,半支起身子将头探出树冠,道:“哪凉快那呆着去,混蛋人类!”
      她自认自己的语气相当恶劣,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那人脸皮的厚度。树下的青年鸦羽般的发高束,他似笑非笑地握着扇子,不疼不痒地道:“可是你邀请我们来的哦。唉,这可真令人伤心。我们友尽了么?”
      “废话!”墨清弦咬牙切齿道,“你们竟然合起伙来耍我!告诉你们!趁早滚出我家,我们友尽!”
      当时她还真以グミ被神威杀掉了!
      神威看她那样子,似乎愣了。墨清弦满意地缩回头去,继续数云朵。
      咦?数到哪里了来着?
      噗地一声,青年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你、你还真的在介意啊!”
      这家伙怎么可以比龙牙还碍眼!
      墨清弦沉默地站起来,从树上跃下。
      “哟,下来了啊。”神威努力止住笑意,但眼角眉梢的弧度都十分刺眼。他还嫌不够乱,悠悠道,“摩柯说,绝不友尽。
      “所以咯,”贵族青年扬起眉,得意洋洋地道,“接下来几年也请多关照啦~”
      欠揍。
      墨清弦默默从袖子里掏出短刀,二话不说,上去就砍!
      神威游刃有余地闪过,一摸腰间却摸了个空。他愣了一下,大惊失色。
      等等!刀呢?他的刀呢?
      喂喂喂,不是吧……
      神威看着举着短刀扑上来的墨清弦,咽了口口水,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真的会死人的啊!
      “给我回来!混蛋!”
      墨清弦的怒火……嗯,相当可怕。
      待他们一追一逃地远了,从树后转出一个单薄的身影。
      “……”翠绿的发色即使在树林中也相当晃眼,少女沉默了一下,转头问树后的同伴,“这样好吗?我觉得神威真的会被杀掉。”
      “哼哼。”徵羽摩柯阴森森地笑,手中的针一根根往下扎,“グミ,在说这话之前麻烦把赃物放下……”
      少女的怀中,赫然便是神威失踪的乐刀·美振!
      “窃贼”グミ无辜地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把手往身后背,“你说什么啦,我没听懂呢~”
      “孺子可教。”徵羽摩柯满意地点点头,又一根针扎到手中挂着“神威乐步”字条的草人身上,“姐姐生气起来可不是那么好安抚的,神威为我们的生命安全主动献身,可贵的品质!”
      明明是你诱导他的……
      一旁的鸦天狗默默地看着徵羽摩柯和グミ那一脸无辜,最终还是把话吞回了肚里。
      这可是个充满着高危人物的队伍,他还是不要像神威那样作死比较好。
      因为神威在多日前嘲笑了他的身高,结果就做出这种有可能威胁到同伴性命的危险举动,不管怎么说都很有槽点……就有那么在意身高吗摩柯君!
      不过……
      龙牙又默默地看着拼命跑路的神威,给グミ和摩柯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
      说起来,清弦头上的那朵白茶花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还蛮好看的。

      光已散去,安倍晴明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他看得明白之前是发生了什么,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花山却是只管往徵羽摩柯那儿冲,不长的施术时间里他一直担惊受怕,无奈怎么也闯不到徵羽摩柯的身边。他搂住闭着双眼的少年,探了探徵羽摩柯的脉搏。
      还好……
      “安倍,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稍稍放下心来,花山记挂着摩柯是否受伤,急忙向安倍晴明叫道,“快来看看清源!”
      安倍晴明叹口气,哑声道:“你转过头去看看。”
      花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听他的话转回头去看摩柯,随即他的脸容上闪现惊异的神色。
      “这是……”
      墨蓝正缓缓从少年的发根开始褪去,恢复一个人类本该有的,纯黑色的发。
      “妖化也是能恢复的吗?”花山惊喜道,“这样清源就能和我回去了吧!”
      眼见花山那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安倍晴明顿了一下,道:“妖化是不可能恢复的,除非是——
      “除非是妖怪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花山的表情猝然僵住。
      ……
      “你什么意思?”花山低下头轻轻梳理着少年的头发,沉声道。
      “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
      安倍晴明沉默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花山抚摸少年的头时认真的模样,终究转身离开。
      “何必?你眼中所见,从来就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妖魔。”
      他只留下这句话。
      待安倍晴明走远了,花山才苦涩地勾起嘴角,低声道:“那也是弟弟……”
      只有那么一个。
      怀中那个少年轻吟一声,缓缓张开了眼睛。与曾经不同,那样如同稚嫩孩童般的眼神,绝非早熟的“清源”。
      花山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向他露出笑容,少年抓住花山的手,炯炯地盯着花山的眼睛,“哥哥,我才是真的清源。
      “终于,能和你说话了!”
      少年无垢的眼底藏着深深的恶意,“大坏蛋终于死啦!我好开心……”
      花山皇太子沉默地摇摇头,抽回手,拨开了惊愕的少年。
      “可是,我不开心。”
      要知道,人的爱是有限的。有的时候,先来后到是不可动摇的真理。不管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都只够给一个人。
      所以,如果那人死了,就没有了。
      花山死寂的目光晃过少年那张熟悉的脸,却毫无停留的意思。
      “一点也不。”
      他喃喃着,往平安京的方向走去。

      “好像……分胜负了?”
      不断从天空中降下的天雷与砾石都已停下,镜音铃和镜音连对视了一眼,急忙从藏身处冲出来,往那寂静的战场跑去。
      有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身边掠过一道苍白的人影,镜音连的眼睛牢牢捕捉那熟悉的身影,皱了皱眉。
      是言和。
      “早晚是要知道。”他低声道,“死讯……”
      “刚刚过去的是言和?”镜音铃一边跑一边道,“好快!”
      “快也不是什么好事。”镜音连摇摇头,结局在乐正绫死去的那一刻便已经能够预见了,死讯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晚些知道更好。
      镜音铃疑惑地歪了歪头,还没等发出疑问,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在这苍茫的大地之上,她看到的,是那个孤单单立在纷飞沙尘中的,苍白色的铃彦姬。

      言和知道自己来晚了,彻彻底底。
      当刚刚打过一仗赶往另一方战场的阴阳师们途经罗城门时,他们看到那围着京都的狰狞妖群。这才晓得,计划早就出了变故。
      于是安倍家的人留在罗城门,协助贺茂家守护平安京,而言和只得孤身一人赶往洛天依一边。从那时起,她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结局。
      贺茂家没有支援。
      所以乐正绫才会死。
      那么洛天依,必死无疑。
      所以说,见到这样的景象,也完全不会意外吧。
      也完全不会……伤心吧?
      那个缩在鸦天狗怀里的少女,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息。
      言和愣愣地望着,连指尖都已颤动不得。
      再长的故事,也没有人听了。
      镜音铃和镜音连驻足在言和身后,不再言语。天地,是死寂的一片,唯有跳跃的天谴雷霆仍旧发出刺眼的光。
      风呼呼地刮,倾盆的雨依旧在下,天越发的冷了。龙牙动了动手臂,更紧地环抱住那已然冰凉的身躯。
      “……她一直,”龙牙的声音低低的,在这空旷旷的平原之上,却那样清晰。
      “她一直,说冷。”
      镜音铃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是扑簌簌地落下。
      “你背叛了我,你们都背叛了我。”龙牙抬头看言和,“可她没有,她也没有。”
      他不记得,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明了。这下子,终于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是,你亲手杀的。”言和不冷不热地道。
      愧疚?伤心?真好笑……!
      我都没有伤心,为什么你这个凶手会为之伤心啊!
      言和的肩膀轻轻颤动,深深埋下了头。
      她脚下的土地,已然浸湿,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雨的痕迹。
      龙牙又低下头,轻轻放开洛天依的尸体,站起身去拾那把断剑。他的身形踉跄,雷光下满是凄凉。
      “她就交给你了。”他道。
      言和很重视洛天依,所以他不担心。
      言和没有抬头,攥紧拳头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你是要……”
      “回到她们在的那个世界去。”鸦天狗轻轻割开手腕,血流过剑刃,蜿蜒过指缝。
      从过去,到未来,那是他找到的仅有的,不曾背叛之人。
      可惜却由他亲手葬送,因为不够信任……
      他真是个混蛋。
      “你回去有什么用,反正回去了之后就会忘掉。”言和抬手蒙住眼睛,冷冷道,“到最后还是这样,因为你什么都不记得,只是重走一遍罢了。”
      “我知道。”指尖流淌过鲜血,龙牙用力将断剑插入泥土,“这样,一定不只一次了。”
      但是,还是想回去啊。
      身前的空气仿佛被撕开一样,那初次见面的、深邃纯黑的未知洞口出现在他眼前,缓缓变大……
      “唔——!!”
      “怎么了?”听到龙牙的闷哼声,言和忙转过身去,惊讶之余不禁抬起头,脸上泪痕尤晰。
      镜音铃和镜音连反应更快,他们一左一右制住那自时空夹缝的黑洞中出现的猥裸,带着惊恐的目光转向龙牙的伤口。
      龙牙捂着心口,同样十分讶异,他本以为黑羽杀阵已经毁灭了所有妖怪,没想到却还留下一个躲在时空夹缝中。更可怕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发现!他都忘了,除了鸦天狗以外,猥裸也是可以进入时空夹缝的。
      结果又是背叛……
      龙牙自嘲地想,这果然是个诅咒吧?
      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心口一阵阵发冷。似乎那本不停跳动的心脏破了一个口子,风呼呼往里刮,冻结了每一根血管。
      是这么冷的吗?
      她们死之前,也这么冷吗?
      他想起洛天依,想起乐正绫,最后想起了……
      不!他还有遗憾,他还有愿望没有完成啊!
      不想死!
      也为鸦天狗悲哀的宿命而绝望,甚至想到了这拉着无辜者的性命,一心求死的卑劣方法。但直到这垂死之际,龙牙才知道,原来他是有那么、那么想要记忆……
      所有的,不管是背叛还是信任,不论美好或者悲伤……都想要……
      越是自暴自弃,越是表示不屑,便越是不曾放下。
      所以不能死,想要!回想起一切!
      比如洛天依,比如乐正绫……
      猥裸被镜音姐弟牢牢制住,龙牙恍惚间竟从它那野兽模样的面容上看到真真切切的悲悯、同情,比人类故作姿态的模样更加真实。
      “算是、补偿。”猥裸木然地说道。
      龙牙迟钝下来的大脑还未想明白猥裸的意味,突如其来的剧痛便席卷脑海。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一滴滴眼泪,一片片遗失于茫茫时空的记忆碎片……
      ——哇这个蠢样,你果然没有在听我说话吧!
      ——消极应对也是没有用的哦,龙牙君~
      ——名字不说的话就叫你乐正!
      那些或悲伤或欢欣的记忆,那一张张自从前到现在与他纠缠了几百年的面容。
      还有,他已经重来了好多次这个事实。
      每一次,都只能得到同一个结局。
      不过没关系啊。
      龙牙轻轻合上双眼,看不见言和那沾了泪的脸,也隔离开了尘世纷纷扰扰。
      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拿了回来,就在那短短的一瞬,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忽然如晨雾消散无迹。
      不再怨恨,亦不再眷恋。
      也许有的事情再也无法挽回,比如背离,比如死亡。但毕竟是活过一遭,虽是被人辜负却也辜负过他人,虽有过痛苦却亦有过幸福。便就此陷入永眠,也没有什么遗憾。
      让一切,落幕吧。

      眼睁睁地看着,那名鸦天狗断了气,无能为力。
      手指徒劳地想要抓住,却只是穿过空气。
      龙牙消失了。
      言和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眼前,腿一软,再也站不住。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在这一瞬间,突然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救过自己的龙牙,没有半身洛天依,连回归铃铛的【铃】都沉默着哭泣,不肯发出声响。
      是谁的错?
      言和的脖颈一格一格转过,她看着猥裸那张野兽的脸,想要将它撕裂。这是她自降生以来第一次,产生这么浓重的杀意。
      浓重到突破了神明无恨的固有界限。
      “我的生死,全都随你。”猥裸伴随着野兽低吼的声音低沉,它并没有挣脱镜音姐弟的钳制,只是默默地看着龙牙消失的方向,“我明白你的怨恨。”
      随着施术者的死去,黑漆漆的时空夹缝也渐渐消失在它的身后。
      “但是再不杀他就来不及了。”
      龙牙一次次的回溯,那关于记忆的强烈执念,最终导致了时空的摇摇欲坠。
      鸦天狗这个悲哀的种族啊,终究没有一个能逃脱穿梭时间的诱惑。所以才会有猥裸,这种能够进入时空夹缝中的妖怪,是时间唯一的见证者。
      猥裸不被允许与尘世有任何羁绊,存在的目的,就是在鸦天狗不可控之时,将其斩杀。
      然后便再无存在的价值。
      即使是之前假意加入龙牙一方,也不过是为了方便下手而已。在龙牙使用黑羽杀阵之后躲入时间夹缝,为的就是这一刻,彻底终结这轮回。
      这是何等卑劣的背叛啊!
      但是为了完成使命,它可以做出任何事,即使背离它的原则也在所不惜。
      说鸦天狗悲哀,是因为他们存在的意义总是会被丝毫不剩地夺去。但也许,猥裸是比鸦天狗更悲哀的种族。
      它从未有过自我,也从未为自己而活。
      “动手吧。”
      直到最后,它平静地道。
      失去了了存在意义的猥裸,所能给予自己的自由,便是由自己选择死亡。
      言和看着它,忽而低低地笑了。
      也好。
      既然你求死,我也想要你去死。你情我愿,便就此罢了。
      血溅,挥别过去。
      让一切落幕——

      辽远的,天地彼端。
      雨停了。
      雨女收伞静立,云散月出,惨白的伞骨闪过犹如泪痕的光。
      “令彼幕——”她将手搭在心口,轻轻俯下身,行了一礼。
      雷霆的壁垒渐渐隐了,一片狼藉的大地之上,只余月光。
      “剧终。”

      未完结,还有一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壹拾捌之章·百鬼其七十四 铃彦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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