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曲衍生同人]百鬼绘卷（全员向）》簿仙

11、玖之章·百鬼其三十七 古战场火（下）

　　那名少女是苍白色的，苍白的发，苍白的袖，干净而又忧伤。
　　洛天依仰头看着她，心口中涌出一股陌生的情感。好似……灵魂完整的感觉？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不由在心底笑自己。
　　“那个……你、你没事吧？”铃彦姬不安地游移着目光，心里一团乱麻。她的立场变得模糊不清，而她看不清楚她将往的道路。
　　言和拨弄着发间的火红色铃铛，她并未料到自己的半身“她”也参与其中，还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你说我该怎么做，“铃”？
　　洛天依愣了一下，上次见到这名少女时明明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怎么这就转了性？
　　不过这样——就不是敌人吧？
　　洛天依隐隐松了口气，也不再想言和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的态度，答道：“非常感谢您，我一点事都没有。”
　　“嗯，那就好。”言和压下心底的迷茫，对洛天依露出她所能表现出的最温和的微笑。少女伸出手，微笑看着洛天依将它抓住，然后轻快地站起身。
　　乐正绫冷静下来，关切地扫了洛天依那边一眼，见她无事，便专心做起她应做到的事情。
　　随着海人被束缚，他之前施加的结界已经消散溃毁，乐正绫不得不努力设下自己的结界，并且一遍遍加固。
　　以防万一，她谨慎的性子向来会给她带来胜利以及活命的机会。
　　言和将各种杂乱念头甩到一边，回过身冷淡地看向缓过神的墨清弦。紫瞳的万灵木魅眼底闪过几分怪异，随后将它们掩埋至深：“怎么？终于忍受不了龙牙了而叛逃了吗？还到了人类那边呢，铃彦姬言和。”
　　言和不理会墨清弦的挑衅，道：“应龙牙之命，百鬼向万灵木魅墨清弦宣战。此夜之后，不死不休！”

　　“不是溜出来的哦，我和言和一起来的原因是——龙牙的命令呢！”折扇轻点下颌，神威笑吟吟对摩柯道，“‘多年来的账总该清算清算了。’他是这么说的。”
　　摩柯皱了皱眉，转身就走，却是原路返回的架势。
　　“你不担心？”神威问，“龙牙和清弦要彻底反目了哦。”
　　“早就是那样了吧。”徵羽摩柯又拉了拉斗篷，塞回飘出一角的蓝发，“她暂且不会真正动手，她还需要你们帮她打前战，好坐收渔利。”
　　——蓝色……？
　　神威瞳色更深，口上道：“……她？这么说来，你至今都不肯说出清弦的名字呢。”
　　徵羽摩柯身子僵了一下，神威注意到他的拳头攥紧又强自放松下来，背影说不出的可怜。
　　目送着少年离去，神威步出牢笼，那光牢半点竟是也困不住他。
　　“到底还是没长大……”他轻叹道。
　　想起摩柯不经意间露出的发色，神威眯起眼，半晌，微微笑了。
　　“果然，报酬很令人满意呢。”
　　街道上空无一人，明明将入仲夏，却连蝉鸣声都诡异地静止了。它们慑于这忽然漫溢开的戾气，颤抖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杀戮鬼沐在漆黑的戾气之中，轻抚着眼角扬起了头。
　　——看到了吗，グミ？这就是你所犯下的罪孽，挚友反目，注定的死局。你是否满意……
　　——我会让你永远、永远地看下去，直到你为此悔恨，为何要背叛我们五人的友谊！
　　一切都回不到过去，而他，将手刃又一名挚友。

　　言和的嗓音清澈而明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良久，墨清弦才从脱离自己掌控的现实中回过神来，她尖声道：“宣战？！！！”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她了解龙牙，他们是多年的挚友，对彼此了解至深。这种情况下，如果是龙牙，选择的一定是向人类复仇才对！
　　就像是两百多年前的那件事……等等，是、是哪件事？
　　“如何？听清楚了？”言和哪管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拢袖礼节性地行了一礼，“那么，在下就告辞了。”
　　“想走便走？”墨清弦冷声道，“铃彦姬就那么希望刚刚庇护过的人类死在你面前么？”
　　洛天依诡异地出现在墨清弦面前，女子摩挲着少女的颈项，神情阴鸷。洛天依奋力想要掰开墨清弦的手掌，无奈女子手指纤长，却如同铁浇泥筑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言和瞳孔紧缩，她猛然回过头向后看去，却早已空无一人。本来正全神贯注架设结界的乐正绫更是被困在光牢中，徒劳地试图打破，连声音也传不出。
　　若不是神威那家伙半路上突然跑掉，面对耗损不少的墨清弦，她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弱势的局面……
　　言和默默在心底鞭挞神威无数次。
　　“你想做什么？”言和深吸口气，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道。
　　“龙牙做出这决定的原因。”
　　“神威……他向龙牙提议，首先除去你——万灵木魅。”
　　万灵木魅才是这场人类与妖怪的战争中，最大的变数，最大的威胁。
　　墨清弦不自觉地收紧手掌，少女呼吸越发困难，发出呜呜的气声。
　　她不识得神威，又不在意他的力量，自然当他是无关轻重的小人物。却没想到他神威乐步这名被她所忽略的杀戮鬼会成为扰乱她计划的罪魁祸首。
　　可恶！
　　“总而言之，你先放她下来。”言和放轻声音，避免刺激到墨清弦。
　　墨清弦正在气头上，并不答话。她瞪着少女，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杀气，另一只手的指尖就要划上天依的颈项。
　　“啊，等一下。”温润的男声响起，这自然不是刚刚缓过气的海人的声音。而墨清弦的手再一次被挡住。趁着她不备，折扇敲上她的腕关节，墨清弦吃痛，手掌微微松了松。但这也足够洛天依乘机逃离她的掌控。
　　一夜中失败两次，便是泥人都要生气，更何况是墨清弦。
　　此刻，安倍晴明那张老脸上的笑容在她看来犹为可憎。
　　“你这混蛋总算是到了！”身后文车妖妃愤怒地吼着，“作为盟友连该有的职责都尽不到，你知不知道老娘差一点就没命了！”
　　——很明显，有人与墨清弦同感。

　　安倍晴明咳了一声，干巴巴地说：“万灵木魅，到此为止了。”
　　海座头鄙视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老者仗着自己的脸皮被掩盖在幻术之下，笑呵呵道：“在场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我说的对吧？铃彦姬阁下。”
　　言和默认。
　　“……如你所见，你不是全盛时期，又四面受敌。就算能赢，也会付上不小的代价。”
　　墨清弦甩甩手，嗤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的没错，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场面变得十分尴尬，谁都不想第一个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
　　——哒、哒。
　　远处传来脚步声，与此同时，周遭的灵力诡异地波动了一下。安倍晴明几不可查地挑起眉，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观察着安倍晴明的表情，墨清弦摸摸耳朵，仿佛是确定了什么一样，脸瞬间黑了下来。
　　脚步声越发近了，困住乐正绫的光牢突然失去了作用，她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毫无阻碍地步了出来。
　　墨清弦恍若未见，她恶狠狠地磨牙瞪着面前的老者，像是要把安倍晴明吞吃入腹。
　　在场的人都诧异地看见，刚刚还嚣张的墨清弦一言不发地消了身形，遁去无迹。
　　脚步声在近处停下了，众人呆滞的目光转到来者的身上——那是一名紫发的青年人。
　　饶是杀戮鬼神威乐步也被惊得退后了一步，他打量着战后满目疮痍的街道和露出诡异神情的众人，眨了眨眼向言和问道。
　　“……咦？发生什么事了？墨清弦呢？”神威脸上一片茫然。
　　言和眼神都死了。
　　“靠啊！神威乐步你谁啊到底！”美可抽抽嘴角，觉得自己多年以来的涵养就此碎了。
　　一片混乱中，唯有安倍晴明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随后他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真是感谢您的帮助，我的母亲。
　　——……尊敬的白狐巫女阁下。
　　不过，宿命中注定的敌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化解了呢？
　　“静待你的归来，万灵木魅。”他轻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