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十八章 ...
-
三十八。
帝军营门外不远处，排开了一支规模不大的队伍。对中的人均身着白衣，背上绘着一只血色的纸鸢，他们手握长戟，气势汹汹地盯着军营。方阵中央是一辆战车，车辕上立一少年，身披黑袍，脸覆面具，那表情看不真切，只隐约觉得并非善类。
队伍的前面一个将领般的人物，骑在马上，原地踏了几步，他清清嗓子，冲着军营高喊起来，“刘豫！刘豫！滚出来，缩在营里做乌龟算什么东西！！你爷爷外面等着呢！！快些出来磕头！”
“放肆！刘将军之名，岂容汝等小辈直呼！！”营中听不下去的一个副将冲出来反击。
“邪教之徒，怎的今日不偷袭了？！”沙哑而沉稳的声音从副官的身后传来，副将忙扯马闪身，士兵们也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刘豫乘着一匹枣色的战马，缓缓踱出。“老夫在此。”
见中年人出来了，战车上的人抚抚手上的铜剑，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刘将军。”
“你是何人？”
“邵玉。”青年毫不犹豫地报上了姓名，高傲地瞟了帝军方向一眼，顶住刘豫，接着道，“想必刘将军也听说过我了吧。”
邵玉的声音并不好听，仿佛是刚吃了二斤蜜糖，粘乎乎的东西还在嗓子里，着实令人恶心。
刘豫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故作一副不屑的模样，道，“无名小卒，老夫岂能听说？”
“你！”邵玉那极其自负的心被人如此一说，他咬咬牙，眸子瞬间沉了下来。
战场上双方对峙着，躲在帐后的人反倒不解了。
玄熙运功听着场上的谈话，用胳膊捅了捅蜗在自己身边的薛鸢，小声问，“不是说领头者应是程平吗？这怎么又来个邵玉？”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程平如今似乎下落不明，至于这个邵玉，我晚些再与你细讲。他……可是个急性子的人……”薛鸢说着，慢慢眯起眼。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玄熙也不愿多问，他将目光转回战场上。
邵玉受到了刘豫的讽刺，眼神逐渐狠厉起来，他捏紧拳头，尽力保持镇定，决定不再与对方客套，直接说明来意:“今日我来只为一事，这仗打不打也全看它了。”
“哦？何事？”
“快些将我们教主放回来！！”
帐后的人一愣，面面相觑，他怎么知道你（我）在这儿？！
且说夜魍那边，公输五郎带着陆夜生的遗体闭门不出已经几个时辰了，守在门外的人都有些焦躁了。
初曦趴在门上，努力地朝门缝中张望，他本是想在窗户纸上戳个洞的，但被夏言死死拦住，只好作罢。夏言见他又继续回去趴门缝，也懒得多管了，背靠在护栏上，重新开始做拼图。
虽说出现了奥普瑞特，但直觉告诉夏言，凶手并非那个人，所以暂且将神族的事情放一边。
最初遇害的是梁实与孙玖，那两场都是密室杀人案，密室的布置手法都破解了，且还清楚那凶手是衙门的人。接下来的是叶芭，她被人下了蛊，而那里与她有接触，且是衙门的人，就只有吴城守与同他一块儿赴宴的四个捕头——张乙、孙磊、王胜与李瑜。吴城守杀人的可能性近乎为零，那么，凶手必然在余下四人之中。而今日白天，陆夜生死前，孙磊与王胜正守在衙门里，而张乙与李瑜则在君縻门口。若是有人要入店，经过他俩是必然的，这么说……他们的可能性各占一半？？
还有一件事儿同样另夏言很是费解，那日叶芭设宴，说的是妖儿却不提纸鸢会的事儿。依她的精明劲儿，定是在暗示什么。想来，她只说妖儿是她救下的小倌，收作弟弟……这又是为何？
她应当是想为同伴报仇的，那么，不问他人，单问了妖儿……莫非……
夏言惊讶于自己的想法，可除此，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妖儿……竟是妖儿……
他翻过身，趴在栏杆上向客栈大堂一楼望去，没站岗的衙役们都在楼下具着。他半眯起眼，在下头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墙边的一人身上——张乙，身材矮小，肤色蜡黄，还有些臃肿，看上去都四十多了，怎么也不像是曾经的小倌，何况妖儿身为小倌，当初仅十来岁吧。
目光转向大堂中间桌边坐着的一个人——李瑜。那人看似二十出头，年龄上确是符合的，而且长得白白净净的，虽说似乎高了些，不过男孩子处在发育期，蹿个子也是正常的吧。
可是……公输与陆夜生怎么会认不出他来呢？
“言……”疑惑着，一个满是怨念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夏言一惊，猛地转过头去，只见初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正幽怨地望着自己，缓缓道，“言……你可别始乱终弃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瞎想了些什么啊……”夏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那你为何总盯着其他男人看啊！！是那个小白脸吧！”初曦嘟起嘴，气鼓鼓道，“我、玄熙还有薛鸢都是主动追求你的，若是你看上了李瑜，然后和他在一起了，被抛弃的果断得是我们三人啊。”
“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何况，这与薛鸢又有什么关系！！”夏言抬手，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接着指着楼下那捕头道，“这世界，可有什么易容术之类？”
“这个……”初曦用两指捏着下吧，眼珠一转，“倒是有！不过，大都是南疆术士习得，偏里头一些的，就像夜魍，都基本寻不着。你问这个做什么？那人有问题？”
“你看他，像是易过容吗？”
初曦仔细盯着李瑜，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只得无奈地摆摆手，“易容术我只是听说过，也没真遇上，如此，倒真看不出来，相比之下，南疆来的薛鸢恐怕更清楚些。”
“是吗……那你觉得，妖儿经过十年，如果长高了，能易容成他那样吗？”
“欸——你是说……”听他讲到这份上，初曦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严肃起来，“倒不是不行，我听说，厉害的，都能把妖儿易成张乙那样呢！”
夏言一愣，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盯着他，……张乙那样……也行？！如此说来，可能性又平分了。
“初曦，这段时间，你盯着张乙，我盯着李瑜。”
初曦点头，“明白。”微微勾起唇角。
仿如沉睡般安静的人身上仍然透着股血味，侧卧在他身旁紧拥着他的人渐渐醒来，揉了揉太阳穴与略微红肿的双眼，在他冰冷的脸颊上轻轻烙上一吻。小心翼翼地趴下床来。公输搂着陆夜生睡了几个时辰，比之前冷静了许多，他想明白了，自己如今到底该做什么。
轻轻抚平揉皱了的衣衫，公输调整好呼吸，走向门边。拉开门栓，打开门。
一直侯在门口的人听见了响动，立即扭过头来，盯着站在门里，有些颓废的男人。
“你……冷静了？”
公输瞥了一眼说话的女人，点点头，望着地面，轻哼一声，“嗯！”
“所以，你接下来要如何？报仇？”夏言接着问。
“随我下来。”公输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一步一顿地走下楼。
大堂里的人们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公输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让人觉得深沉、压抑，人们只觉得是自己的神经慢了，连气都不敢大喘，原本还小有议论声的大堂，只剩下“蹬蹬”的脚步声，交压着木质楼梯“吱吱”作响的声音。
快到楼下，公输却突然停在了四五级阶梯处，不走了，张张嘴，用沉重而缓慢的声音说:“诸位，公输拜托大家一件事儿。”
见大家都不答话，只是盯着他，他尴尬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接着说，“我……想办一场葬礼，为所有死去的兄弟们——就在这里。”
人们愣愣地看着他，仍是不答，一会儿，有人先开口了，是客栈老板，却是在哭诉，“哎呀！这位爷！算小人求你们了！这死了人又办葬礼的，小人的店以后还怎么开啊……”
话音才落，平静的男人眼中突然燃起怒火，身上溢出一股浓浓的杀气，充血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老板，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所有人都被这杀气震住了，客栈老板更是瑟缩起来，只差给他跪下了，不敢再说。
“公输兄！莫要动怒。”二楼的男人呵住他，“若要办葬礼，在下的店子借你就是！”
公输抬起头，对上夏言真诚的双目，好一会儿，双手抱拳，“多谢！”
【凶手是谁，不用莫西提示了吧……望天……】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