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的回忆》夏梓辛怡

5、第 5 章 会议结束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纷纷回家，陆忆城还留在办公室继续完善设计方案。盯着电脑屏幕盯到眼睛发疼，他离开坐位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初夏的微风徐徐吹拂着墨绿色的窗帘，也吹去了不少倦意。
　　窗外仍是那么灯火阑珊，车流在路面上缓缓挪动。每辆车都驶向不同的目的地，有些人归心似箭，有些人漫无目的，有些人正在出发的路上。
　　陆忆城想起有一次吃完晚饭送墨遥去夜市摆摊，说好十一点来接她回宿舍。那天晚上他也是在公司加班，不知不觉就做到十一点多，等他注意到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时，才惊觉自己忘了和墨遥的约定。
　　他急忙离开办公室，驾车驶入拥挤的车流中，在路上一遍又一遍拨打墨遥的手机，结果总是关机。陆忆城心急如焚，恨不得这路上的车辆全部消失，好让他狂踩油门飚过去，一路上他都想方设法超车，惹得其他车主对他猛摁喇叭。
　　等他在热闹的夜市附近把车停好，已经十二点了。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墨遥平时摆摊的地方时，只看到她一个人傻傻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冷得直呵气跺脚，脚边是一袋打包好的还没卖出去的衣服。
　　他冲上前生气地质问：“等那么久为什么不打我手机！为什么要关机！”仿佛要借着怒火才能排解心里的焦急和不安。
　　墨遥抬起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手机没电了。”
　　“那你不知道借别人的手机打给我吗，或者用公共电话也可以啊，难道你卖了一晚上的衣服身上都没一点钱吗？”他似突然想到什么，声音一沉：“还是你根本记不得我的号码。”
　　墨遥着急地辩解：“我记得的啊，我知道你在加班，而且今天星期五晚上路上可能会有点堵车……对不起嘛，我下次不会了。”声音越说越低，头也跟着低下去。
　　陆忆城低低叹了口气，伸出手抬起她的脸。墨遥一双眼睛眨啊眨，想努力收回眼里打转的泪水。明明错的是他，她却抢着解释道歉。陆忆城心里软成一片，摸摸她的头，柔声地说：“好了没事了，别哭了。” 然后拉着她的手离开这嘈杂熙攘的闹市。
　　回去的路上陆忆城硬是要墨遥背自己的电话号码，墨遥便乖乖地背了两遍，两遍都背得很流利陆忆城才放过她。
　　回到宿舍楼下已经十二点半，宿舍楼的铁门早就锁上。墨遥在门口喊了半天“阿姨”舍管也不出来开门。
　　每天都有不少晚归的学生，舍管阿姨一个晚上要被叫起来开门很多次，后来实在烦了，过了十二点以后一律不出来开门，任你在外面喊得再声泪俱下都当做没听见。于是常常晚归的学生也摸清了舍管阿姨的脾气，超过十二点便不再跑回宿舍，自己在外面找地方过夜了。
　　墨遥没有在超过门禁的时间回来过，着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又没办法回家，周一到周五她都在宿舍住，这么晚了突然回家妈妈肯定要担心死了。墨遥只好锲而不舍地继续呼唤舍管阿姨。
　　站在一旁的陆忆城上前拉着她的手就往车边走，墨遥紧张地低呼：“去哪里啊。”
　　“你的舍管阿姨明摆着是不会来开门了。”他打开副驾驶车门把墨遥塞进去，帮她系上安全带才走到另一边坐好，发动车子，说：“去我家。”
　　墨遥显然被这个回答吓到了，抓着陆忆城的手臂着急地看着他“不用了吧。”
　　陆忆城没好气地说：“你想在宿舍楼下睡一晚上我也不拦你。”
　　墨遥想了想。“我还是去住宾馆吧，学校附近的宾馆应该还有床位的。”
　　陆忆城看了看她，沉默着开了会车，才低低地说：“我现在已经很累了，不要再让我担心。”
　　墨遥心里顿时被一种感觉填满，有点害羞、有点感动也有点甜蜜，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又像怕被发现一样立刻恢复平静的表情。她抬头看陆忆城有着刚毅线条的侧脸，他专注地开着车，嘴唇微微抿着，透出一点疲态，但还是很好看。
　　墨遥把头转向车窗望着窗外，一道道灯光在眼前一闪而过，就像生命中稍纵即逝的美好，贪恋着想要多看几眼，它便飞快地退到你身后看不见的地方。但很快又会有下一道灯光照亮你的脸庞。
　　墨遥在夜市摊站着喊了一个晚上，又经历了进不了宿舍的担心着急，早已是筋疲力尽。此时坐在车里吹着舒服的暖气，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那晚墨遥只是在客厅或厕所走动，坚持要睡沙发，完全不敢进陆忆城的房间，像个守纪律的小学生不敢做一丁点坏事，陆忆城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也没勉强她。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走进咖啡厅时，全部人都确定了他们之前的猜测，但也都好心的不说出来，只是悄悄跟墨遥挤眉弄眼。墨遥像做了错事被抓到一样慌乱，几次偷偷用眼神对他控诉，他给她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心情像偷吃到糖的小孩一样雀跃。
　　陆忆城独自陷在回忆里，一时有些失神。
　　他把手机拿出来把弄着，猜测墨遥打来到底是想说什么，他犹豫着要不要拨回去，想了想还是放下手机，继续望着窗外。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