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的回忆》夏梓辛怡

6、第 6 章 陆忆城何

　　陆忆城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多么令人不齿。但听到冯若琳提出所谓的报复计划时，想起那个睁大双眼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小女生，他竟然没有太排斥。
　　陆忆城从小就疼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母亲过世得早，继母冯寂华嫁给他父亲的时候还很年轻，但对于操持家务却非常用心，待他也很温柔。
　　妹妹上小学以后父亲便送他出国，他从小就很独立，对于离开家这件事也能接受。那时他英语成绩不错，在国外又专门学了一年的语言，等到入学与当地学生一起听课已没太多障碍。
　　每年暑假全家人都会飞去加州看他。这段时间里陆忆城便成了冯若琳的私人司机兼导游，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每次回国前冯若琳总是要大哭一场，回到国内立刻打一大通越洋电话跟陆忆城诉苦。
　　父亲过世以后他回来参加葬礼，陪着继母和若琳度过最伤痛的时光，才又出国继续学业。
　　在咖啡店里听到秦墨遥的名字时他吓了一跳，想起当年那个肇事司机秦力的女儿便是这个名字。但后来想想又觉得有可能只是同名同姓也说不定，毕竟他并没有见过秦力的女儿。
　　后来是在回冯寂华家吃饭时无意间提起店里有个叫秦墨遥的女生。几天后冯若琳就跑来找他，告诉他这个女生就是秦力的女儿。
　　一说到过去的人和事冯若琳就哭了起来，陆忆城叹了口气，无数次说过的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住。后来冯若琳让他一定要帮忙出一口气，陆忆城也没多想就点了头。
　　事后陆忆城仍是诧异自己竟然会答应这个完全不符合他行事作风而且相当无礼的要求，但想到冯若琳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多少有点心疼，对妹妹的宠溺减轻了罪恶感，就当是做点坏事让她开心一下吧。
　　但具体该怎么做却让人犯难，陆忆城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追一个女生。
　　在国外的时候他一直把精力放在学习和工作上，对其他女生的爱慕从来没放在心上，更别说去主动追求。
　　唯一的一次恋爱，是一个中美混血的女生对他展开猛烈的追求，几次冷处理后对方仍是锲而不舍，最后不知怎么的便答应了。谈了一年多，陆忆城始终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对方受不了提出分手。分手后竟没觉得多难过，陆忆城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谈恋爱完全没有兴趣。
　　当初追墨遥的时候并不太用心，也想过她可能会拒绝，毕竟之前两人也没怎么讲过话，突然对她太热情怕吓着她。就仅有的几次接触来看，这个女生胆子似乎有点小。
　　陆忆城想那就随便试试看吧，反正也不是非追成不可，追不到反而可以松一口气，毕竟这件事很不光彩也很伤人不是吗。
　　当天晚上陆忆成破天荒的在咖啡厅待到到打烊的时候，主动提出送墨遥回家。
　　墨遥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突然那么热心，她也不喜欢麻烦别人，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公交站离这里不远的，走一段路就到了。”
　　“你平时都是自己坐公交回去吗？”
　　“是啊。”
　　“坐公交多久到家？”
　　“差不多一个小时吧。”
　　“那么晚了一个女生自己回去很不完全你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可是有什么办法，要不是为了多赚点钱我也不用累死累活出来兼职了。但她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动了动嘴唇，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墨遥看看陆忆城不太好的脸色，仿佛自己再拒绝他就要发飙了。算了，不要太得罪老板，今晚不用挤公车也不错。于是没再说什么乖乖上了陆忆城的车。
　　在车上陆忆城问墨遥的家住哪里，墨遥用简短的两句话答完，两人便沉默了，车里顿时变得很安静，陆忆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的尴尬，他伸手打开了车上的CD，纯净的大提琴音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
　　墨遥转过头看了陆忆城一眼，又把头转向窗外。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讲话。
　　墨遥以前没听过大提琴演奏曲，虽然听不出是什么乐器，但听到后竟一下爱上这个深沉的声音，如泣如诉的低吟，让人沉静却又莫名的忧伤。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悠扬的琴声还在萦绕。墨遥有些回不过神来，看到窗外熟悉的景物，才打开车门下车。
　　陆忆城看到墨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下了车，皱了皱眉，又觉得有些好笑，正准备掉转车头离开，听到墨遥在另一边敲了敲车窗。
　　陆忆城摇下车窗，她弯下腰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咬了咬嘴唇，说了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忆城点点头，说“快上去吧”，看着她上了楼才把车开走。
　　第二天晚上陆忆城仍旧主动提出送墨遥回去，在车上两人还是没有交谈，但已经不似第一次的尴尬。
　　临下车前陆忆城突然开口：“你明晚有没有事？”
　　“明晚？明天星期一了，周一到周五晚上我都去摆地摊啊。”
　　陆忆城有点诧异地看着墨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并没有问过这个问题：“明晚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墨遥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睁大眼睛看着陆忆城，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让我参加？”
　　陆忆城显然很不满意墨遥的反应，闷声答道：“因为我缺一个女伴。”
　　墨遥想了想也想不出哪里不对，与其说乐于助人是她的优点，不如说不懂拒绝是她的弱点。
　　丢下一句“就当是这两晚送你回家的答谢”，陆忆城就把墨遥赶下车，留下墨遥一个人消化这个明晚必须陪陆老板出席宴会的事实。
　　于是星期一一整天墨遥都没法专心听课了，下午放学便如临大敌般赶回宿舍。
　　换上从全宿舍女生慷慨相助的衣服鞋子中慎重挑选出来的小礼服和高跟鞋，这次的宴会着装就成功了一半。试着盘了几次头发，但都不成功。
　　墨遥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陆忆城已经到学校门口，问她什么时候能下来。墨遥想死的心都有了，央求着陆忆城再等一会儿。挂了电话却只看着镜子里的一头乱发发呆。
　　在一旁充当造型顾问的舍友林菲当机立断，走过来把墨遥的头发全部散开，再拿起电吹风吹了十几分钟，墨遥的长发便蓬松的散在肩上。
　　墨遥激动地抓着林菲的手，眼里尽是崇拜，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堆感激的话，便抓起包包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