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那里下雪了吗（三） 记忆是有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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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蕊嘉，”班主任唤了她一声，“有个插班的新同学，你去办公室帮忙收一下学费，顺便把□□开给他。”蕊嘉点点头，从他的身边走过去。她出奇清晰的嗅出了雪的味道。他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蕊嘉身后进了教学楼。
“你叫什么名字？”蕊嘉问他。他默默的从蕊嘉手里拿过那本□□，在名字那栏写了几个字：“戴培坚。”写完了，蕊嘉把□□撕下来递给他。培坚看了看，郑重的放进了书包。
他在书包里翻着什么，可是一无所获。后来，培坚对她说：“我们那里常常下雪，而且还积得下很厚的一层。下雪的时候，我们穿得很多很暖和，可以在雪里打滚。太阳出来的时候，照得到很远的地方，很明亮，也很干净。”培坚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变的很有神，那种情绪明显感染了她。空气中飘散着受潮的木桌椅和着雪的气息。那一刻，她有一些恍惚。
大家终于安静下来了。方琳扎头发的皮筋也不知道在哪里跑掉了，头发散乱着进了教室。班主任给大家介绍了培坚，让他上讲台给大家说几句话。培坚的嘴抿得紧紧的，什么也没有讲。班主任只好作罢，给他安排了方琳旁边的位置。那个位置上的人从来就没有坐满过3个月，虽然方琳的成绩很好，可是实在太容易影响别人，大家都纷纷要求调开。培坚的位置靠着墙，他从方琳身边走过去，方琳站起来让他，一边象看一个怪物一样盯着他的脸，回头向后面的蕊嘉吐了吐舌头。
培坚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光荣榜，是期中考试的成绩排名。蕊嘉注意到培坚的眼睛停留在光荣榜上。光荣榜是蕊嘉写的，第一名是她，第二名是方琳。
培坚总是习惯沉默。方琳也总是习惯逗他，可是结果都很无趣。于是她给培坚取了一个外号：“呆金”。呆者，戴也；金者，至坚也。她兴奋的跑去给蕊嘉讲，蕊嘉皱皱眉，没有说什么。她又转过头来叫培坚，培坚也只是皱皱眉。反正两个人是同桌，最多的是互相叫一声“喂”，叫外号的时候很少。
这是中考前的最后一年。在这所重点中学里，本校生的优势在于，他们不用参加繁复的两次毕业和升学考试。只有一次毕业考试，然后根据这个成绩，在300多应届毕业生里从高到低录取135个。所以所有的竞争都是在校内的，没有那么残酷。
蕊嘉的成绩在三年里都是全班第一。可惜的是，在他们这届刚好取消了校内的保送，她也得参加这次考试。冬天过去了，她的忧郁减轻了一些。可是在渐渐暖和起来的日子里，春晖楼里的这些学生也如同到来的季节，开始蠢蠢欲动了。
好象总要发生点什么。最开始是方琳说起来的。培坚自从转到班上来以后，就很少和别人说话。他更多的时候是坐在座位上，就算出教室，也是一个人。所以很多人几乎都忽略了他的存在。有一次课间的时候，方琳坐到蕊嘉的旁边。两人正聊着什么，培坚进来了。他默默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后来方琳对蕊嘉说：我看见呆金刚才在看你。
培坚在方琳旁边已经坐了三个多月了，他没有向老师提出过换位置的要求。在这期间的几次考试中，蕊嘉发现培坚的数学很好，尤其是代数。她直觉培坚很聪明，这使她隐隐感到一种威胁。
但这似乎不是真正的威胁。自从她给培坚开□□那次，培坚和他说了很多话以外，培坚和其他人几乎没什么交流。后来，他有问题总喜欢找蕊嘉问。方琳有时候在一边笑他，呆金，问我也可以啊，干吗跑那么远呢？培坚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着书本往教室中间走。开始蕊嘉并没有觉察，可是后来她发现培坚问他的都是数学题。有几次她在纸上给他演算几何题时，她能够感觉得到他的目光的停留。
在培坚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嗅出雪的味道。她从来没有想通过这是为什么。冬天尤其如此，就是热天，培坚也能给人一种凉凉的感觉。这种感觉，她没有告诉方琳。当她逐渐习惯看着培坚一个人默默的走进教室，默默的坐下来，甚至有时她和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培坚和她的距离很近。她相信他也是同样的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那里下雪了吗（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