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那里下雪了吗（二） 记忆真是很 ...
-
第二天，蕊嘉去上学。果然是暖国的雪，地上根本没有积下来多少。只是少许的，在一些建筑物、树叶和电线上面有一些残留的痕迹。天空被映照的很亮。
当她走进校门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惊呆了。那座著名的风景山，即使在任何情况下都因为距离太远而不可能看得清楚的山是如此清晰。好象它就在学校背面那样的近。山上的积雪是最好的证明，否则蕊嘉甚至都会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有过这样一场雪。山被有些放晴的天空映照的闪闪发亮，它是如此的巍峨，如此的亲切，仿佛触手可及。
空气里有一种清冷的味道，躲在厚重的衣服后面，呼吸这样的空气是安全的。那幢破旧的教室楼的楼顶还有一簇一簇的积雪，有些地方却光秃秃的。教室里传来阵阵喧哗，今天的课看来是没有办法上了。
早自习乱得不得了，班主任进来看了看，没有说什么就走了出去。第一节课的数学课也是一塌糊涂，数学老师在上面故意赌气的不说话，想以沉默来迫使大家安静。但这样的招数今天明显失去了作用。大家这样对峙着，直到外面不知不觉什么时候有了鼎沸的人声，一班甚至有人来敲门：“二班的，放假了，放假了，快点出来！”数学老师旋身去开门，大家隐隐听见好象是学校体谅大家的心情，破例放假两节课。老师卷起书本气冲冲走了出去，后面留下一阵阵欢呼。
一大队人早已经冲了出去。蕊嘉是学习委员，只好硬着头皮跟到办公室里给老师道歉，听数学老师唠叨了一阵，她才退出来。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方琳撞了一下。她手里提着一个洗颜料用的小桶，正往外面冲。“程程，快点，再晚了雪就被那几个班的抢光了！”她大概在外面看到大家玩得起劲，干脆跑回来拿一个容器去装。蕊嘉被她拉着到了教学楼外面的草坪上，那是他们平时做课间操的地方，到处都是人。蕊嘉被她感染了，也和方琳一起把积雪一把一把地捧进小桶里，本来想做个小雪人，可是雪太少，根本不够用。方琳直起身，到处看看，指着旁边的栅栏：“那儿还有，趁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你去装点！”蕊嘉提着小桶跑过去，好不容易装满了，扭过头去一看，方琳早已经扯掉了发带，跑去和不同的男生一起合影了。
到处是喧嚷的人群，很多人叫着，闹着，跑着。蕊嘉突然又觉出了置身事外的那种熟悉的寂寞，仿佛在她和人群之间垂下了无边的暮霭，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这个学校只有方琳是她的朋友，虽然方琳有时候看起来总是大大咧咧，可是对她却一直很细心。她知道她是个寂寞的孩子，她总是陪着她。做操的时候，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总是和她在一起。蕊嘉把自己的寂寞归因于上帝，因为上帝造人是把人分成两半，她知道方琳不会是她的另一半。
热闹仿佛是专门和她作对的，那是她身外的事。蕊嘉默默地蹲下，拨弄着积雪下的草根。她甚至开始恨起眼前这场雪来，因为它，她感觉出了和别人之间的隔膜。
大家因为无聊开始抓紧最后的时间打雪仗。草坪上空到处是飞来飞去的雪团。蕊嘉准备回到教室去，刚一站起来，不知道是谁朝这边扔过来一个，正好打在蕊嘉的脸颊上，砸的她的头嗡嗡作响。仿佛自然而然，她的眼泪很快就流出来了。
没有人跑上来道歉，有的倒是几个男生肆无忌惮的大笑。方琳没有看到这些，要不然她会追上去打那几个人。有人过来了，是班主任。她隔着泪眼，发现班主任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很多年以后，蕊嘉还能清晰的记起这一幕：背后是光秃秃的树干，树枝上还残留着一些积雪。他清晰的进入她的视线，青白瘦削的脸，抿的紧紧的嘴唇。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冬衣，正在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那里下雪了吗（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