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沧形

11、以关爱之名

　　告别船家，伍鸠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进了临南城了呢。
　　“鸠儿、我们先……”
　　“到此为止吧”伍鸠注视着那张稍显错愕的俊脸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好奇也好，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关于天脉的什么事情也好，到此为止吧”伍鸠淡淡地陈述，仿佛事不关己。
　　封灵眉头轻皱：“姑娘为何如此不喜在下？”
　　“这得问你自己，我向来信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不觉得自己太过殷勤了些么？”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虽然面色不改，精神上却随时做好了落跑的准备。
　　谁知封灵不怒反笑，折扇一打，一连三个妙字：“妙妙妙，竟是在下考虑不周，让姑娘生疑了。”
　　“有一点猜测，需要你给我证实一下，相对的，我会告诉你你想从我这知道的某些事情。”
　　“哦？鸠儿请说”
　　“你以前接触过的女人是不是都胸大无脑，一见到你就丢了魂？”伍鸠摸着下巴，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封灵。伍鸠可是相当喜欢美人的，如此养眼的的美人不多看几眼怎么对得住自己拥有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正常感官？
　　“鸠儿就想问这个？”封灵轻微晃了一下身子，抑制住四脚朝天此等丢份丢人丢那啥的尴尬状况的发生。
　　“不能问？”
　　“不、说起来，好像、还真是呢……”封灵似乎思考再三才慎而重之地缓缓说出回答。
　　“啊……那我就能理解了……”伍鸠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那么，你要知道，那种女人，只是女人中的一部分，哦，不，或许是大多数，但绝不能代表所有，所以，别以为是个女人都得臣服于你，自信是好事，如果自信变成了自负，总是要命的，此言仅为答谢你这几天变着法儿的全鱼宴，给你提个醒，别以为所有的女人都没有脑子，说不定哪一天，你的脑袋就会成为哪个女人的玩具。”
　　封灵玩味地勾起唇角，凤眸泛着冷光，真是、狂妄呢……
　　“好了，礼尚往来，你想知道什么？问吧”伍鸠状似无意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你为何会孤身一身在云障山脚下？”
　　伍鸠顺过一缕发丝：“你是想问前者，还是后者？”
　　“有什么不同的么？”
　　“你说呢？”
　　“那么、后者如何？”封灵有些遗憾的叹息，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自己与这个奇怪女子的旅程，就真的到此为止了。
　　“我病入膏肓，师父四处寻药，有一味药材只有云障山才有，便出来赌赌运气，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到了这里不久，我和师父亲眼目睹了天空的消失，然后师傅告诉我钥匙是天脉出现和开启的关键，据说天脉乃是神明所在之地？后来出现了龙吟，再后来出现了一团黑影，我昏了过去，醒来时出现在小树林里，师父和师兄都不见了，就这样，我走了，说起来，也许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呢，虽然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了，不过，有人告诉过我，道别说再见是最基本的礼貌，那个人的话我无法违背，那么，再见了。”
　　真真假假，伍鸠说得坦然，走得坦荡，只可惜伍鸠并不知道关于天脉300年现世的传闻，否则一定会后悔自己所说的钥匙二字。
　　目送着伍鸠走远，封灵用扇子顶端撑着尖瘦的下巴：“再见？真是怪异的道别，怎么办，实在是、很好奇啊……”
　　伍鸠循着记忆中的道路朝南门走去，几乎都要见到城门。
　　从怀里掏出令牌模样的物件，捏在手心，鉴于内心中那一点点的不安，伍鸠加快了脚步。
　　卫兵见到那块令牌的表现让伍鸠在一瞬间知道了怪老头出示令牌时隐藏起来的那句话，并且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微笑着点头，同时压低声音：“不要声张”
　　卫兵点点头，连忙示意放行……
　　“姑娘留步！”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伍鸠嗤了一声，还是避不开么？转身，不悦地看向马上之人。
　　那人一个翻身下马，急走几步到伍鸠面前，伸出手却又放了回去，往复几次之后最终仍是伸手一把将伍鸠抱进了怀中“小九！小九……你终于回来了……小九……”
　　久推不开，伍鸠忍无可忍地抬膝：“滚你丫的蛋！抱够了没有！”
　　莫之谦眼角含泪，忍住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并腿下蹲的冲动，并将自己已经抬起的右手转向了伍鸠的头顶：“小九长大了呢……”
　　一手拍开头顶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掌，伍鸠漠然的退后一步：“抱歉，你认错了人了”
　　“不、不要紧的，你只是忘了一些事而已，我们先回家，再慢慢……”
　　避开莫之谦伸过来的手，伍鸠在听到家这个字时不可避免的皱了下眉：“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叫伍鸠，不认识你口中的小九，这位公子请自重”
　　“小九、你就是小九没错的，我怎么会认错，你失踪之后的事情离先生都告诉我了，回家吧，小九，你的病，需要至亲之血不是么？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伍鸠垂在身边的手瞬间握紧：“你见过怪老头？”
　　“这、没有，不过那日我回府之后便发现怀中多了一封书信，想必是那时候在街上先生留下的，没想到，竟与你擦肩而过了，不过，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小九，二哥有能力保护你了，跟二哥回家，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我不认识你、就算你没有认错人，那好，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的家，和我的家，真的，是同一个地方么？”
　　莫之谦张了张嘴，脸色忽然有些苍白：“小九……”
　　“娘亲死了，哥哥死了，剩下个穷凶极恶的二娘还有个不亲不爱的莫家家主，也就是你眼中慈爱有加的爹和娘，怎么样？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别误会，这些都是传言，或许莫家小姐死了会更好呢，你看，就连旁人都是如此认为，不是么？就算如此，你还是要一意孤行的将你口中的小九带回去么？”
　　“小九……”
　　“抱歉，我是伍鸠，不是你口中的小九”
　　看向身后洞开的城门，伍鸠瞅准机会拔腿就走、额，应该是跑。只是没跑出几步手腕便被人紧紧地抓住，肩膀和手腕传来细微的疼痛感，伍鸠皱眉，伸手捂住肩膀，怒视着莫之谦。
　　莫之谦一脸歉意地笑着，温文尔雅的脸庞看起来却有几分诡异，手不见有丝毫的放松。
　　“对不起，小九，弄疼你了，乖，跟二哥回家……”
　　伍鸠只能叹气，她是和这个世界犯冲么？
　　“松手吧，不知道怪老头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能受伤？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会乖乖跟你回去，所以，松手。”
　　回去的路上，莫之谦踟蹰了半天，最后还是伍鸠看不下去了：“有话就说”
　　“小九、小九会不会怨二哥？”
　　“不会”回答的干脆明了。
　　莫之谦看起来并未释怀，强笑着捏紧了袖口“二哥一定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伍鸠的回应，只有淡淡的一个“哦”字。
　　以关爱之名，做任何事都不应被怨恨，这是理解，但却可以讨厌可以反抗，这是本心。
　　没人规定对于不喜欢以及讨厌的事物还要强颜欢笑说自己很喜欢。所以，即便伍鸠不怨不恨，也不会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回莫府，不过是权宜之计。
　　“少爷，您回来了……”一进府门，一个瞧着十分精明的矮瘦老人便走上前来“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等了许久了”
　　“这是二小姐，今日终于寻回。吩咐下去准备晚宴，今晚要宴请四方大肆庆祝一番。”
　　“啊、是！”
　　“这是福伯，小九不记得了没关系，日后都会一点点熟悉，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全想起来的”莫之谦一副生怕她不高兴的样子。
　　“啊，少爷，二、二小姐，那个、老爷和夫人在前厅等候已久……您是否……”
　　“我的房间在哪里？”
　　“你的房间我一直让人留在那里，每日打扫，福伯，还不快领二小姐去房间休息！好生照料，不得有失”莫之谦又转头对伍鸠说着：“小九好生休息，我去去就来”
　　“二小姐这边请……”
　　见伍鸠当真随着福伯的脚步离开，莫之谦才调转方向走向前厅，像是松了口气，小九，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
　　随着福伯走了不久，伍鸠忽然顿住脚步：“我不是你家二小姐”
　　福伯一怔，讪笑道：“这、您说什么呢？”
　　“我不是你家二小姐，你家少爷认错人了。”
　　“怎么会呢……二小姐别和老奴开玩笑了……”
　　“我不是你们家二小姐，放任我进府，真的没关系么？就不怕我居心叵测？”
　　福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既然少爷说您是二小姐，那您一定就是二小姐，二小姐还是别为难老奴了……”
　　好吧，看来，福伯这里的出口已经挂上了禁止通行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