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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四分五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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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站在塌墙前,直愣愣地看着死去的何芸,任谁上去唤他,他都像没有听见,肖默和杨晓到屋里把昏迷的人分别送上楼,沈星烨一直陪在罗西身侧。
才刚建立好的暂住地,就这样被毁了,每个人心情都异常沉重,家岩背靠着门框,抬手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镜,细长的眼眸骤然收缩,嘴角绷紧,指甲深深陷入手心。
“上去休息吧,别再逞强了。”肖默从家岩后面走出来。
“……你们不该来救我!”家岩语气平淡。
肖默微怔,“你说什么?”
“谁tm让你们来救我的,本来死的该是我、是我!”家岩紧咬着牙痛苦地说。
肖默一惊,随后两手死掐着家岩脖子,恶狠狠道:“你想死,好呀!”肖默掏出匕首甩到地上。
“你不是想死吗?捡起它,再捅自己一刀,我们都tm瞎了眼,才会冒死去救你。”
肖默怒气冲冲地走开了,杨晓留在一边,他想去阻止,但被家岩丢过来阴狠的眼神压制地手脚无法动弹。
家岩攥着冰冷的刀柄,一动不动的看着锋利的刀尖,从透明光亮的刀背上,恍惚中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庞,他破裂的双唇剧烈颤抖,整个面部肌肉抽搐,两行清泪再次涌出眼眶,挂满面颊,他已泣不成声。
手腕上的血还在不停流着,在罗西脚边形成了一大滩,再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人,也遭受不住,沈星烨不再放任罗西,抓着他的手,强硬的把人拖了回去。
罗西没有进空间去用池水治疗伤口,他需要这些痛来提醒他,提醒他凡是对他们有威胁的,不管是谁,都不能再心软。
“……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沈星烨双手环胸,斜身靠在窗户边。
罗西用牙咬着纱布一头,把手腕包扎好,看向沈星烨,点头道,“都听你的,决定好哪条路线没?”
“西都!”
罗西猛地一抖,手中的杯子哐嘡掉在地上,玻璃碎了满地。
“怎么了?”沈星烨奇怪罗西的反应。
“不,没什么!”罗西拽紧掌心,随后又松开。
“看来丧尸已经开始变异了……”沈星烨想起先前在城里遇见的那只巨型尸,“如果所有的丧尸都变成那样,想消灭它们,光凭子弹怕是不够。”
“变异的也只是极少数,你该记得我昨天和你提到过,丧尸的威胁远不及亦人亦尸的。对了,西都离沈阳军区不远,我们可以到那里去弄些枪火弹药。”罗西算了下时间,这个时候去西都,驻扎在那里的军队应该还没有撤离。
“军区的人数肯定不会少,不是被丧尸群占领了,就是还有军部的人在掌控,想进去不会像九黎山那么简单。”
“不管是简单还是难,我们都必须去,这个世道里,若想要真的保命,还是弹药更保险!”罗西态度出奇的坚定。
这个道理沈星烨自然比罗西还清楚,“这事等到了西都再仔细商议,眼下,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安全抵达西都。”
从新城出来,包括罗西在内,跟着沈星烨一起的有十个,今天一天,就走了六个,作为这个队伍的领导者,因为他一个错误的决策,而让他们无辜送命,沈星烨对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有着深深的自责。
活着的人,仍然会感觉到悲痛,却也不得不带着这份悲痛一直走下去。
罗西重新套了件薄质衣衫,一边系扣子,一边走向窗口,沈星烨转过身,和罗西一同看着外间漆黑的夜空,虽然罗西清理过伤口,但他周围依然还弥漫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直接刺激到沈星烨的感官,他们一路走来,不过几天时间,罗西都带着伤,心脏像被尖锐的器物刺了下,沈星烨感到突兀的疼痛。
罗西心里琢磨着明天离开的事,一股大力袭来,随后他整个人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搁在背后的手紧梏着,力道大得,他的骨头都一阵阵抽痛。
压抑而浓烈的情感透过两层单薄的衣衫渗入,罗西也被沈星烨身上低靡的情绪感染,两个人静默地相拥着,沈星烨低头把脸深埋在罗西颈项间,唇轻轻贴在上面,闭着眼享受这短暂的祥和,罗西伸手穿过沈星烨腰际,抚上他后背。周围变得很安静,只有彼此缓慢的呼吸,萦绕在耳边,这一方小天地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末世,没有丧尸,没有鲜血,也没有死亡……
只是,平静很快被一阵簌簌声打破,沈星烨陡然睁开眼,看到铁栏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数十只丧尸,它们用手拍打着铁门,用身体推搡着铁门,丧尸呲红的眼睛,腐烂的面皮,在灯光的映照下,说不出的惊悚。
早先安排的两个守卫都死了,肖默揽下这一角,因为担心枪声会引来附近更多的丧尸,肖默不得不改用刀,在床上翻了半天也没睡着,杨晓也和肖默一起到外面守夜,眼下,两个人各提了把长棍,跑到铁栏后面,朝着那些伸手进来的丧尸就猛然捅去,血从丧尸脸上喷发,顺着拔出的钢管滴落到地上,他们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插入,拔出,再插入,再拔出。
不过一会儿,车站外面已经倒了一地的尸体,而后面还有三三两两的丧尸继续朝前方行进着,肖默甩了下有些僵硬的胳膊,走向铁门另一方,杨晓双手紧握着铁棍,脸色发白,他强忍着作呕感,追上肖默。
罗西和沈星烨一同走下楼,看着那边身形忙碌的两个人,罗西走到车站中间,乍然间,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厚云,射了过来,将整个大地照亮,雾霭渐渐开始消散!
其他的人也纷纷醒了过来,沈星烨告诉他们把东西都收拾好,马上出发,胡军民带着豆豆会房间拿衣服,夏跃见沈星烨面色肃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只好转向,匆匆跑到罗西身边,神情焦急万分。
“罗西,唐燕她好像生病了,从昨天被打晕后,到现在就一直没有清醒过。”
夏跃急得去抓罗西的手,刚好抓在罗西腕部的伤口上,罗西眉头忽皱,旁边的沈星烨看到后冷冷瞥了夏跃一眼,锋利的眼刀投在夏跃面上,夏跃浑身陡颤,急忙松开手。
罗西没留意到身边的暗涌,他招呼夏跃,“我们上去看看。”随后往楼上走,夏跃忙不迭地跟上。
唐燕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时断时续,一张秀丽的脸因为浑身的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的艳红,罗西拿手背试了试唐燕额头,很烫手。
夏跃在一边急得团团转,“我给她吃了退烧药,可一直不见好转,罗西,你说她到底怎么了?”
罗西摇了摇头,虽然他知道造成唐燕发烧的原因,“把人带上车,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夏跃抱起唐燕,和罗西走出住宿区,车站外面,沈星烨和肖默等人正拖拉着门口的丧尸,以腾出一条足够宽的车道。
沈星烨开着陆虎车,和罗西、杨晓、家岩走前面,肖默则驾驶越野车携同胡军民、夏跃他们紧跟在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伴着初升的朝阳往北方行进,出了甘谷县,很快上了临近的一条国道。
开了五六个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已经远远可以望见西都城的一些踪迹,前方是一座横跨的大桥,桥上七零八落地停放着许多私家车,车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地上依稀间残留有风干的褐色血迹。
路虎车左转右转,巧妙地避开挡道的车,往大桥中间走,桥栏上,一对森白的骨头迎风飘荡,车子开近了,大家才看清楚,那是一个人的两条腿,那人的上半身悬吊在桥外,下半身,从腰际开始,被丧尸啃噬地只剩下骨头,骨头上面还有黑红的碎肉,无数只苍蝇盘旋在尸体上面……
夏跃脖子一挺,整个头伸到车窗外,哇哇地呕吐起来,连同昨天晚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去,最后吐得只剩黄色的液体。
绕过一辆巨型的卡车后,路虎车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后座的杨晓,直接一头撞到了车顶上,通红的包瞬间肿起。
“怎么了?”杨晓惊呼,头一偏,他看见石桥中间赫然出现一个大坑,截断了他们前行的路。
肖默推门下车,从后面走上来,也被眼前这幕景象惊住。
“走,往回开!”沈星烨对肖默喊道,肖默快步走回去,调转车头,就朝原路返回。
眼看着要到桥尾,越野车迎面撞上一群丧尸,原来在他们上了桥后没多久,周边的丧尸就开始往这边聚集,打眼望下去,黑幽幽的一大片,如同蚂蚁军团一样,将桥尾整个包抄了。
“都给我抓紧了!”一声大吼后,肖默紧握着方向盘,手臂上的肌肉暴突,他猛踩油门,车子重重撞飞了数只丧尸,还有更多的,则是被车轮直接碾压。
妈的,妈的!肖默面色狠厉的咒骂,车轮下被丧尸卡死了,任由他是前进还是倒退,车子都纹丝不动。
沈星烨和罗西他们下了车,快速跑过来,拉开越野车车门,护着胡军民他们到后面的车上去。
沈星烨走在中间,罗西和肖默在两侧,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尖角,不停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格挡开想要靠近的丧尸,家岩开着陆虎紧随其后,但是他们前进的速度远低于丧尸涌来的速度,渐渐的,他们被前后围死。
冷汗布满了每个人的脸,谁都没有吭一声,似乎怕多说一个字都会浪费一丝一毫的体力,喷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这一片天……
终于,他们总算到了桥尾,众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再次倒抽冷气,桥尾连接着一条窄小的街道,而现在,街道的影子完全看不见,只有丧尸,到处都是丧尸。
忽然间,沈星烨看到一条小巷,那里还没有被丧尸占领,“都下车,走那里。”沈星烨往后退了些,挥手指向右边。
家岩领着一车人,从沈星烨、罗西和肖默身后飞速往巷口跑。
等人都走完了,沈星烨他们才跟着奔过去,小巷后面是一片密林,里面三三两两的丧尸晃荡着身躯,往他们走来。
啊!胡军民慌忙之中脚下一扭,连带他怀里抱着的胡豆也一同重重摔倒在地,他匆匆爬起来,弯腰去抱胡豆,一只离得最近的丧尸扑过来,张开的大嘴眼看着就要落在胡豆脸上,胡军民猛扑过去,把丧尸按倒,但他自己却被丧尸咬中了脖子,鲜血噗噗地直冒,豆豆吓地痛哭出声,跟上来的罗西,一把将他抱起。
“答、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他,求你,求你····”胡军民举起胳膊,眼里流露出痛苦和哀求。
“会的,我们会保护好他的。”罗西把豆豆的脸压入自己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爸爸死去的惨状。
“那就好,那就、好····”胡军民手臂啪的一声后跌落到地上。
“罗西!”沈星烨看了眼死去的人,示意罗西赶紧跟上。
“爸爸,我要爸爸……”窝在罗西怀里的胡豆忽然开始胡乱挣扎,罗西一手刀劈晕了胡豆。
他们慌张的跑着,在密林里分散了,等沈星烨和罗西追上前面的人时,只剩下杨晓和肖默,家岩还有夏跃、唐燕均不知去向。
家岩和夏跃、唐燕被几十只丧尸逼退到了一个角落里,夏跃紧紧捂着被丧尸咬伤的腿,侧倒在地上,他另一只手死命地拽着女友唐燕。
家岩直挺挺的站在夏跃他们前面,他眼前一片猩红,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看见手里握着一把刀,一只丧尸扑过来,短刀斜砍,丧尸在面前倒下去,又一只丧尸出现,刺,丧尸倒下……耳边是丧尸呼哧呼哧的声音,他一次次被扑到,又一次次爬起来,机械地挥舞着手上的刀,不停往前冲。
当眼前最后一只是丧尸被刺穿喉咙后,家岩双眼一黑,身体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