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进入西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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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城郊区的某条公路尽头，有一座废弃已久的化工厂。工厂外面破旧不堪，随处可见的是腐烂变臭的尸体，地热将尸体和各种颜色混杂的化学用剂散发出来的恶臭放大了数倍，便是在数十米之外，仍能让人有作呕的冲动。
工厂四周由简易的铁网围成，那些被圈在网中间，前后路均被截断的丧尸，它们身上、脸上已经完全分不出原来的颜色，灰压压的一片。
工厂里面黑漆漆的，破烂的窗口如同一只只失去眼珠子的眼眶，令人望而生怯。
两道亮光乍现，划破黎明，自公路直行而来，在即将要靠近厂房时，车灯忽然灭了，随后汽车掉头，悄无声息地沿着铁网缓缓前行，最后停在了厂区后面。
车门推开，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五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型瘦高，眼里隐含有冷血动物般阴鹜的神色，全身肌肉紧绷，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斌哥，OK！”
左边一名手下四处察看了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和另外的同伴分站陈斌两侧，陈斌掏出钥匙，挪开墙壁前方的几块铁板，铁板后门露出一扇小门，陈斌开门后带头进去，两名手下先后跟着钻了进去。
他们穿过杂乱的生产车间，向工厂的化验室走去，化验室的褐色防盗门正中间装着的摄像头红光闪了闪，门锁咔嗒声脆响后自动往两边退，陈斌快步走进去。
就在铁门缓缓闭合后，一个黑影悄悄从二楼通气孔爬了进来，贴着墙面向化工厂最深处潜行。他穿着灰黑色作战服，脸上涂满油彩，脖子后面隐约可以看到露出的半个黑狼纹身。他脚步放的极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神情肃漠，双眸内精光闪烁，随时寻找着最佳的藏身之所，动作迅捷的如同一头觅食的猛兽，以至他潜入化工厂藏匿在角落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这是一间超级宽广的房间，长达百米，里面一些身穿白大褂的人各自埋头忙碌着，他探出头扫视了一番，只见屋子从正中间一分为二，右边整齐排放着各种仪器和医用工具，而左边，则是一个巨型的钢罩玻璃，透明的玻璃里面悬吊着十几只丧尸，丧尸全是赤/裸，手、脖子和身体都被粗大的铁链勾住，它们脚离地半米高，身体如同虫类般在激烈蠕动。
这些丧尸和外面那些完全不一样，有的丧尸眼睛发红，皮肤苍白，全身肌肉萎缩地只剩下一张外皮好包裹着骨头，但它们的脸却保持着人形；有的丧尸瞳孔呈蓝色，移动的眼珠表明它们似乎还残留着些许人类的知觉，它们身上连着各种细管和缆线，旁边的仪器上显示着它们的生命机能。
带黑狼纹身的潜入者双眼露出震撼的表情，大概没有预料到回事这样场景。他慢慢退出身子，退到通风口外，打开喉震式耳麦，压低声说：“头儿，我到了！”
“情况怎么样？”另一头冷冷的询问。
“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拿一瓶伏特加跟你打赌，你绝对猜不到……”
“给我干正事，沃夫！！”对方怒喝道。
“等等，看到了，他们正把东西往外拿。”
“把皮绷紧点，必须把样品带回来，不然老子踹烂你屁股。”
“您就放一百个心，我什么时候失过手？话说，头儿，当初在部队短跑时你可从来没赢过我哈。”
那边的咒骂声复又响起，沃夫阴险地切断了通讯。
一名穿白大褂的人急冲冲奔进研究室，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陈斌陡然转身，手里拿着的试管嘭地被大力捏碎，透明的液体溅了一地。
“冰库那边，守着的人全被打晕了。”
“走！”陈斌跟着跑向冰库，存放血清的冷柜门半开，白色的雾气还在不停冒着，几名手下晕倒在角落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武器也好好地掉在一边，陈斌又惊又怒，拽起脚边一手下的衣领，劈头盖脸就一记狠拳。
“怎么回事？”
这人悠悠转转醒过来，对上陈斌喷火的眼，惊慌失措地说：“不、不知道，队长，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被敲晕了，连对方影子都没有看到。”
“混账！东西呢？”陈斌暴跳如雷，大吼道。
“在、在柜子里……”那人连忙应道。
陈斌猛地甩开他，拉开铁门，抽出最上端的一个抽屉，里面有个铁皮箱，陈斌焦急的打开箱子，中间是五个透明的玻璃管，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只是，其中有两个位置已经空了……
陈斌垂着眼，周遭的空气随着他抖动的身体变得凝固，忽然一声炸响，钢质的冰柜门被砸出个凹坑。
作为西北地区的交通枢纽，西都名副其实的繁华，随处可见高楼大厦，富丽堂皇的商城、写字楼、电梯公寓交错纵横，周围群山环绕，其间绿树成荫，更是贯穿有一条江河，西都曾多次被评为国内最适宜居住的城市，人们也以能在西都生活而感到自豪，可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个点正好是上班高峰期，原本该是车水马龙的，现下却荒芜寂寥得只剩下空中飘飞的各种碎物。
南边进城方向，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悄然滑入，一路北行，穿过破败的街区，穿过凌乱的过道，最后停在了一栋老式公寓外。
从驾驶室下车，沈星烨走在车头前，“你们先上去，我到附近找样东西。”
肖默点了点头，表示无异议，沈星烨又转向罗西，一时间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响后，罗西才抬起沉重的脑袋，略微颔首，沈星烨把猎刀别在腰后，就独自开着车走远了。
当汽车一从视野消失，罗西勉强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身体一软，倒向车门，离他不远的杨晓早先就发现他脸色不对劲，在他晕倒的时候慌忙冲过去，把人及时接住。
“罗西！！”杨晓尖叫。
肖默也反身跟过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罗西借着杨晓的力道站直身，摆手道：“不，没什么！我们走吧！”他试着推开杨晓，走了两步，再次跌倒，只是这次伸手扶他的是肖默，肖默发现罗西身体温度很高，试了试他额头，烫得肖默缩回了手。
“杨晓，快去开门。”肖默一手抱着熟睡的胡豆，一手扶着罗西往公寓方向走，杨晓冲到前面给他们开门后，又倒回去接肖默手上的胡豆。
把人安置好后，肖默到屋外去查看情况，留杨晓陪着高烧的罗西。
杨晓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找到一瓶白酒，然后抽了数张纸巾，用酒浸湿后搭在罗西额头和肚脐上，这是乡间的一种偏方，杨晓小时候很多时候，发烧的话，他母亲都是用这个法子给他降烧的。
西都某片密林，一个脸上涂着绿彩的男子急速奔跑在林间，当他越过一个高坎时，脚下踩到了柔软的东西，他顿了几秒，随后弯下腰把地上的落叶刨开，底下露出了一张人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探了探对方鼻息，还有气，他又往周围扫了一番，前面一地的丧尸，断胳膊、断腿、断头到处都是，粗略估计都有二三十只，提着这人胳膊，他看到对方手上紧握的刀，刀身被血染的通红。
仔细查看了下，这人身上没有被丧尸咬出的伤痕，男子本想把人甩肩膀上，但提了下才发现，这人身上根本没几两肉，于是改背为抱，双手从对方腰间腿弯绕过，抱着人快步走出了密林。
到傍晚的时候，出去半天的沈星烨提着个黑色的背包回来，进屋后，解开带子，将包清空，里面哗哗倒出十几个通讯器来，其中尤数野外用的无线耳麦居多。
肖默拿了其中一个带上，将对讲机打开，里面传来一阵沙沙的音波声，“这是部队上用的？”
“不是，高仿货！”沈星烨另外拿起一个耳麦，调好频道，递给杨晓，叮嘱他，“以后出去，记得随时把耳麦打开。”
“好的，知道了。”杨晓双手接过，这东西他还只在电视上看过，有些好奇，放手里仔细研究了一会。
沈星烨到处看了下，没瞧到罗西，正想开口询问，肖默先他一步，“他肩膀上的枪伤发炎，体温很高，我给他吃了几片退烧药，现在睡过去了···”
沈星烨原本平静无波的脸在听到肖默的话后，瞬间沉了下去，“他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在肖默给罗西喂药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沈星烨不再多问，直接进了里屋，只是他走后，这屋里的遗留下来的冷空气，依然让杨晓忍不住发寒。
杨晓把自己扔进沙发，屋子里就剩他和肖默了，安静的环境里总会让人想起很多事情，“肖哥！”杨晓面上犹豫不决。
肖默只是看着他，杨晓吞了吞口水，斟酌用词，“你说家岩哥他们……”还活着吗？
肖默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把脚隔上茶几，笑道：“那家伙命大，没那么容易死，想当初被人当胸一刀，我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谁知这家伙没过几天，蹦跶得比谁都高。”
真的是吗？杨晓想问，他看到肖默眼底掩藏的担心和焦虑，越是这样表现的无所谓，其实内心里比谁都还要忧虑。
“我说你小子，快滚去睡觉，哪来这么多废话。”肖默一掌拍上杨晓肩膀，把杨晓疼得龇牙咧嘴。
罗西是被渴醒的，他挣扎着起身，却是刚一动，又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他定眼一看，腰间横着一条胳膊，而他自己则几乎完全被对方搂在怀里，他正准备移开沈星烨手臂时，男人陡然睁开了眼。
“醒了？好点没？”沈星烨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低沉磁感。
“好多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在沈星烨抽开手之后，罗西缓缓坐起身，眼睛在屋子内寻找着。
“下午……你在找什么？”沈星烨把面前东张西望、仍然苍白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比起之前，这张脸似乎又消瘦了很多，摸上去全是骨头。
“水，有点口渴。”罗西舔舐了下干得脱皮的唇。
“你等下……”说完，沈星烨就跳小床，到外面去了。
厨房里电和气都停了，沈星烨原本想接烧点开水的意图只好打消，不过幸好在柜子下找到一些瓶装的矿泉水，他拿了几瓶出来，穿过客厅时，看见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还没睡？”沈星烨递了瓶水给肖默，肖默拧开瓶盖就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
喝得快，有些渗出了嘴角，肖默抬头抹开，看了眼沈星烨，把目光移向了晨星满天的夜空，语气倦怠，“睡不着。”
身体是很累，但神经却比任何时候还要高涨，只要他一闭上眼，面前就是林安死去的惨状，而现在又是家岩，肖默怨恨这个残酷而绝望的世道，夺走他一个又一个好兄弟。
“你也别太死撑了，明天我们再回树林去找一下。”
“行。”其实如果沈星烨不说，肖默自己也会再去。
罗西仰头，几秒钟就把一整瓶水喝光了，“给！”沈星烨又送了瓶过去。
罗西喝了半瓶，总算没先前口渴了，他捏着瓶身，考虑着是否把陈斌的事告诉沈星烨，如果说，该怎么开口，这个圈不好圆，他不打算告诉沈星烨自己重生这事，那些伤与痛，他一个人背负就可以了。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罗西想知道这个。
“我和肖默先回林子找家岩，之后再去沈阳军区。”
“家岩身上没带枪，生还的可能性很低。”罗西提醒着沈星烨。
“这个我当然清楚，只是，除非见到他的尸体，否则我不相信他就这么容易死了。”
“也是。”既然明天沈星烨要出去，那么趁这段时间，罗西也好去解决一个人，这番安排，到正合他意。
墙上的钟咔咔咔走着，时针指向凌晨两点，“不早了，你也休息吧！”沈星烨起身关灯。
黑暗中，一个比自己体温低些的身体靠了上来，紧紧搂着他，罗西静躺在对方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听见身边的呼吸声细微而节奏舒缓，沈星烨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对方粉白的唇上亲了亲，随后抱着人也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进入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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