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伤痛难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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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区的锻红铁门大开，罗西刚跑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嘶喊，他身形顿了下，随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
当到达东北角落时，他看见无数只丧尸正聚成一团，撕咬着捕捉到的猎物……
而街道偏南方，几十只丧尸围着三个人，将他们往后面紧逼，即便距离很远，罗西还是清楚地分辨出了为首的那个人。
隔着丧尸群，沈星烨也同时看见匆忙赶来的罗西，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所有的话语都暗含在各自的眼睛里。
因为罗西的加入，沈星烨他们的压力瞬间减轻了很多，罗西和沈星烨两人一后一前，肖默扶着家岩走在中间，四个人缓缓而坚定地往铁门那方移动。
庆幸的是，大门外丧尸数量不算多，当他们出了街区后，沈星烨忙把铁门拉过来关上，并用一边掉落在地上的铁棍把门死死卡住。
另一边，罗西到南边的路障后把车开了过来，四个人先后跳上车，罗西发动引擎，汽车急速滑出，撞翻了几只迎面扑来，想要挡道的丧尸后，冲上了副街道。
街边的灯因为断电，全部都停了，只是今夜的月色却突发的透亮，连某些角落里面摇摆着肢体的丧尸，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相比外面偶尔的响动，车内气氛反常的死寂，家岩整个人缩在后座上，脸色很差，乌青中带着黑，紧抿的唇上布满了暗红的血荚，看起来触目惊心，只是他本人似乎半点痛觉都感受不到，眼睛直直看着车窗外，浓厚的悲伤环绕着他，将他缠绕得密密实实，肖默一手搭上家岩肩膀，嘴巴开开合合数次，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按了按家岩肩膀，肖默放下手，忽然之间，他碰到裤子口袋中一个硬物，他拿出来一看，脸色陡沉，这是——从车站出发前，林安给他的，大概那个时候，林安就预感到什么了，所以才……
“这是林安让我给你的。”碰了下家岩胳膊，肖默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听见熟悉的名字，家岩收回视线，随后看见面前黑色的小盒子，他没有立马接下，而是死盯着盒子，仿佛要在上面戳出个洞来，肖默见他一直不伸手，把盒子放他身上，靠回椅背。
前排的沈星烨和罗西都透过后车镜望向家岩，家岩颤抖着手拿起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副银框眼镜，他拿起镜架，一滴泪突兀的滴溅在了镜片上。
罗西移开眼睛，脸侧有一道灼人的目光紧紧缚着他，他转头，沈星烨正定定地看着他右肩，他低下眼，这才发现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血水浸湿透了，有些更是从肩膀上滑下手臂，滑落在座椅中。
沈星烨面无表情，只是幽黑的深瞳里，有暗光在不停闪烁，罗西往后靠了靠，轻呼了口气，此时此刻下，他内心虽然有无数的话想说，但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先说哪句。一只带着热度的手盖了上来，覆到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罗西反手握住，他们手指交织在一起，紧紧相缠着。
罗西的手泛着微微的凉意，在这个躁动不安的夜里，舒缓着沈星烨阴郁的情绪。这个时候，沈星烨才直观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那么近，近的似乎他一个转身就能够看到，林安跟在他身边五六了，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算短，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成了白骨一堆，难过有，伤心也有，只是沈星烨不同家岩，他不会把感情全部都表现在脸上。
罗西的神色和沈星烨差不多，都低沉得很，因为他清楚，眼下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见到过季白，罗西知道，季白是不会走的，他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清。
车内的灯关了，只有车前灯还开着，看着晕黄的灯光，罗西想到了那一天……
屋子里面一片凌乱，柜台沙发上的东西全部被掀翻在地，罗西缓缓推开卧室的门，鲜血从床脚一直蔓延到门口，罗西看到，血泊中躺着一个女人，一个待他如亲生弟弟一样好的女人。
只是很不幸的，这个女人爱上了一个无心无情的人，为了追随季白，她抛弃了一切，富饶的家庭，平凡的生活，得到的却是胸口上插着的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罗西不知道女人的真实姓名，所以连她的家人都没法通知，他简单地给女人办了个丧事，可是，到入殡的那天，他也没有见到季白来送女人一程。
罗西没有享受过家人的关怀，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让他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他以为一切都会就那样平静地走下去，谁知道，变故来得那么触不及防。
因为季白得罪了当地最大的一个帮派，对方派出杀手来杀他，季白早先听到风声，跑了，留下女人一个人在他们居住的地方，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结果可想而知。
唯一关心他的人，就那样死了，罗西满世界的找季白，可是，任凭他怎么找，都没有季白的一点消息……而罗西自己，也因为季白的关系，被迫离开了那座城市。
罗西是孤儿，自小就到处流浪，居无定所，十多岁的时候入了当地的帮派，在一次斗殴中，被同在帮派的季白看上了，之后罗西一直跟在季白身边，那些日子是罗西从来都不愿意回忆的，为了训练他，季白将他和帮派内抓来的叛徒关在一起，什么武器都不给他，好几次罗西都命悬一线，险些被那些人杀死……
对于季白，罗西是憎恨的，也是感激的，憎恨季白的狠毒，却也同样感激季白的无情，不然也没有今天的他。
重生前，他们走的另外一条路，没有经过甘谷县，所以罗西没有遇见过季白，直到现在，时隔几年后，他们再次相遇。
罗西是个感情迟钝的人，当女人还活着的时候，他多数时候都会嫌弃女人的婆妈，却是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女人的关心，当女人死去的那一刻，罗西发下了誓言，若再次见到季白，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以告慰女人的在天之灵。
汽车停在了车站外面，里面的灯都亮着，却没有平日的喧嚣，安静得有些反常，沈星烨从车后箱取出枪，慢慢往门口方向移动，肖默跟在他身边，家岩则靠在车门边，每个人神情都戒备了起来。
原本守在铁门后的人已不知去向，独留一把没了弹夹的狙击枪孤零零地倒在地上。
地上到处都能看见残留的血迹，罗西提着刀往车站后方走，翻上了一扇打开的窗户，到了住宿区的二楼，他在二楼走了一圈，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快走到楼梯口时，听见角落里一间房门后传来了似有若无的闷哼，罗西跑过去，屋内一个人闹斜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呻，罗西忙上前把杨晓扶起来，问：“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杨晓在罗西的搀扶下，坐到床上，平复着自己缓重的呼吸，好一会才终于开口，颤声说：“你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三个人开着辆别克冲了进来，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车站内就开火，你们留下来的两个人都让他们枪杀了。”
“其他人在哪里？何芸他们呢”屋子里只有杨晓一个人，罗西忙问他。
“好像，好像在楼下，他们把人都带下去了，我想上去和他们理论，被一刀劈晕了。”杨晓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当时明明用了精神异能限制对方行动的，结果却一点作用都没起。
罗西把杨晓安顿好，嘱咐他小心点，转身朝楼下走，那边沈星烨和肖默也翻过铁栏，一起进来了，罗西以手势告知他们人可能在一楼，沈星烨和肖默跑到墙边，一点一点往一楼某间大门紧闭的房屋移去。
下了楼后，罗西紧捏着手里枪，他已经可以肯定了，季白就在屋里，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沈星烨顿下了脚，罗西无声说‘我来’，没等沈星烨同意，一脚踢开了门。
一个身型精瘦的男子缓缓转头，脸上是了然的神色，“回来了？”
“季白！”罗西站在门边，视线快速虚晃了一圈，何芸、胡军民还有夏跃他们都在，只是除了何芸外，其他的人全部都晕倒在地。
罗西往里走了一步，季白身边的两名手下立马把枪口统统对准罗西，罗西抽了抽嘴角，讥讽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了这一套，用不相干的人来威胁？”
“不相干的人？”季白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哈哈笑了出来，“她是不相干的人吗？”
季白一把抓过何芸带到身前，何芸眼里脸上全是惊恐，渴求地看着罗西，嘴唇颤抖着，想出声呼救，然而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所有的动作都化为了空。
“放了她，季白！”罗西目光阴测测的，从季白的银刀移到季白脸上，带着噬人的幽光。
屋外的沈星烨他们跟了过来，看见屋内的情形都惊了一下，又见罗西周身的冽气，都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生气。
“季白，因为你，她死不瞑目，现在，你还想再害死一个吗？难道还不够吗？”罗西大声咆哮。
季白握着刀的手抖了抖，他很快掩饰住了，但罗西还是极为眼尖的发现了这个小细节，罗西只想冷笑，他也的确冷笑了出声，“原来你还记得她，我还当你都忘记了。”
罗西不顾那两把对着他的手枪，往里面继续走，停在季白两米开外的地方，“城里的人都已经走了，季白，你是要追上他们还是……？”
“好，罗西，算你狠！”季白拿开银刀，把何芸甩开，罗西伸手接住倒过来的何芸，他没有告诉过何芸，何芸长得和死去的那个她很像，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罗西明白，一向杀人不眨眼的季白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显然季白没有放手的意思，他身后还有晕过去的几个人，罗西当初救了他们，那么现在，他就不会弃他们而去。
季白收回刀，改换枪，砰砰两声枪响，他身边两名部下被他击毙，罗西把何芸推出门外，肖默立马把人接过去，何芸躲在肖默怀抱里，周身不停地发抖。
事情的发展都出乎沈星烨他们的意料，但谁也没有去擅自插一脚，静等着事态的发展。
罗西缓缓拔刀出来，道出他心底的困惑，“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对刀这么执着，执着到可以抛弃爱你的人……”
季白生命里只有刀，除了这个之外，他不关心任何事，不在乎任何人，“不明白吗？那是因为你心里有了杂念！”说话的途中，季白往门口望去，视线在沈星烨面上游弋了两下。
罗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刀在手里翻转了一圈，划出凌冽的光芒，“是不是杂念，像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也不配拥有的。”
对于罗西话里的挑衅，季白没去理会，他的眼睛落在罗西左手上，转向他右肩，随后看到了那里殷红的血迹，这次他不会用精神异能了，他要和罗西来一场比试，纯刀战的比试，曾经他败给了罗西，败在了他交给罗西的刀法上，他到外面历练了数年，季白不信，他还会输给罗西。
“这里范围太窄了，我们去外面。”
罗西率先走开，沈星烨扬手拦下他，罗西挥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只能我们自己解决。”
沈星烨没说话，脚下也没有任何移动，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似乎不打算让步。
罗西与沈星烨对视着，一个执意为之，一个坚决反对，空气变得缓慢起来，连流动的痕迹罗西都能感觉到，沈星烨黑色眸子直视着他，罗西手下松了些力道，一把拽过沈星烨衣领，把人拉向自己，随后，在数双眼睛之下，亲了上去，他停了几秒，移开脸，附在沈星烨耳边说，“相信我，没有人可以轻易拿走我的命！为了你，我也不会让他们夺走我的命。”
在沈星烨愣神的时候，罗西绕过他，走到车站中间，当季白从沈星烨眼前经过时，沈星烨极力克制着，才没给对方一枪。
罗西把刀横在身前，动了动胳膊，很自由，没有被捆缚的感觉，他仰头，看见二楼的杨晓，知道他在帮着自己，对杨晓笑了笑，当目光落回季白时，陡然锐利。
“……季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罗西直冲了过去，速度同第一次见面有着天壤之别，季白诧异之即忙挥刀格挡，一击未中，罗西闪身到季白侧后方，季白只觉眼前黑影一晃，侧边凛冽的刀风刮来，冽光乍现，在唐刀劈下的一瞬，季白偏身避了过去，反手一刀，双刃相撞，发出清脆的击响，罗西低垂的脸上倏地漾起一抹森然的笑，他双手握刀，在季白倒退的同时，紧追过去，他看见季白惊讶瞪大了眼，以及从他瞳孔内看到了自己直插季白心脏的刀。
跟着罗西一脚踹上季白腹部，季白身体撞上车站内厅的玻璃门，撞得铁链哗啦啦响，胜负分晓！
罗西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季白，声音冷洌如冰，“季白，你早该下去陪她的，现在，到也不算晚！”
噗！季白呕了口血出来，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他看见一个曼丽的身影朝他走来，他看见了她唇边晗着的那抹微笑，温暖而美好，他看见她伸出手来，季白想去抓住她，却抓到一手的空气……你果然不肯原谅我，也是了，是我害死你的！
那只高高举起的手颓然落地，罗西蹲下身，把季白依然睁着的双眼合上，“你不会知道，就是死，她也不曾怪责过你，季白，你何其有幸，能得到她的爱，可惜你不懂得珍惜！”
罗西起身，朝着沈星烨走，随着一声轰响后，他被人猛力推开，罗西慢慢拧过头，看见车站内厅被炸弹炸毁了半边墙，而此刻，石头下压着一个人，她长及腰间的头发凌乱得散落在旁边，鲜血顺着她身下缓缓流出。
何芸！罗西呆住了，直到肖默先冲过去搬石头，他才恍然回神，罗西狂奔过去，用双手搬着棱角尖锐的石块，石块刺破了他手指，掌心，殷红几乎染色了每一块石头，罗西疯狂地扒拉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膝盖跪在地上，想用肩膀去顶开，一个突起的角刺上他肩膀，将他右肩的伤口戳破，他的血滴落到地上，同何芸的融合在一起。
沈星烨和杨晓一同帮着移开巨石，罗西把何芸脱出来，放地上，抽刀出来朝着手腕就割，喷涌出来的血落到何芸背上，只是，没有作用，罗西忘了，他的血只能治愈被丧尸咬出的伤口……
额头流出来的血将何芸的眼睛都模糊了，她眨了几下，才看清楚面前的人，她伸出手去，罗西连忙抓紧。
“罗、罗西……你有没、有没有……”何芸说一个字吐一口血水，但她仍然固执地说着，“有没有一点喜欢、喜欢……我……”
这个场景和几天前在商城那次相重叠，一样都是为了保护他，内心深处的伤痛被无情地勾了出来，罗西早已泪流满面，“有的，有的，你这么勇敢，善良……”
“那、那就好，你知道吗？有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好高兴，真的，好高兴、兴……”何芸唇边带着满足的笑，阖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伤痛难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