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灵降》深灵

2、无影世子

　　（五）
　　无影城，霜水宫。
　　宽大的宫殿里安静的诡异，只听到风呼啸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冰冷气息，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许久，一个青衣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父亲，别再逼迫大哥做任何事了，大哥不爱那个落城的公主。你还嫌不够吗？你要让大哥手上沾染多少污血你才满意？”一直高坐在大殿中间的灰衣男子看着眼前因为愤怒和忍耐，双肩轻微颤抖的儿子，幽幽地说：“楚禹，你不明白，你太年轻，人活在这世上有太多的无奈，你应该学会忍耐。你大哥是世子，从他生下来他就注定了牺牲，有些事就不容他后悔。”“包括大哥的婚姻吗？我就是不明白，不错，大哥要登上王位必须经历风雪，可是与婚姻有关吗？从遥远的落城迎娶一个素未蒙面的瞎眼大陆公主，这又是为何？难道你希望大哥的生活像你和母亲一样。”
　　“大胆！”灰衣男子的紫色瞳孔微微有点泛青，声音低沉而阴冷。
　　“够了，”一直沉默的青年沉声说：“我明白了，父亲，楚禹和我先下去安排。”
　　灵忆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隐约中她感到有人走进，把她横抱起，一股陌生男人的气息扑鼻而来。十六年了，除了父亲她从没有接触过其他男人，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她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不同于父亲的味道，父亲是温柔和内敛的，而他却是浑然天成和冰冷的。
　　人群里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叫声，无影城的人民纷纷祝贺他们的世子喜得王妃，只是没有人注意世子的脸比北海的冰雪还冷。
　　深夜了吧，灵忆在心底默默地说。虽然白天和黑夜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能敏锐地感觉到夜的降临，那种潮湿冰冷的特属于夜的空气总让她感到不安。从她被那个男人放在这个屋内已有一段时间，心思那么灵敏的她又怎会没有捕捉到他的不悦呢？他该是不愿意的吧，灵忆苦笑，这本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他不喜欢自己也是理所当然，她不也是只是为了父亲才嫁过来的吗？可为什么心里却有一点酸楚。
　　“灵忆公主，奴婢是世子派来侍候你的小婢，我叫小碧。”一个悦耳的声音打断了灵忆的思绪，小丫头一张圆圆的小脸微微透点粉红，煞是可爱。灵忆听出了小丫头声音里的紧张，柔声安慰：“别紧张，来吧，帮我卸妆。”“公主不等世子了吗？世子他。。。。。。”小碧顿觉失言，吐了吐舌头，底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连忙走上前去。她轻轻扯下围在公主脸上的黑色丝巾，像阳光一样的绝美容颜刹那间映得屋内金碧辉煌，她从见到公主时候起就感觉公主肯定很美虽然公主还带着面纱，但却没有想过公主竟会如此美丽，这天底下竟有如此美貌，公主果真是天之娇女，小碧由衷的赞叹：“公主，真的很美，是小碧见过最美的。”灵忆微微一笑，美与丑对她又有何用，连自己的样貌都不知道，只是个瞎子罢了。她不怕寂静，从小除了父亲她没有接近过任何人，可漫漫长夜里再也没有人守她入眠，只有自己。灵忆突然想到白天抱他的男子，心里揣摩起他的样子却怎么也拼不起来那男人的脸，她对他一点都不熟悉啊，只是那股他的气息她却到现在还能清楚的记起，他是她的夫君啊。
　　（六）
　　她居然能看见了，凤仪宫，那个赤色的宫殿，她看见父亲的脸，一如她所想的那样温柔沉着。父亲微笑着摇着手：“忆儿，过来。”她幸福地向父亲跑过去想告诉父亲她能看见了，能看见他的脸了，突然父亲消失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一把抱住她：“别过去，别过去，孩子。”女人的血流到她的身上，她害怕，不停地挣扎，挣扎。可那女人却越抱越紧。她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泪都流了出来。。。。。。
　　“公主，快醒醒，快醒醒。”
　　一阵猛烈的摇动使她惊醒过来，“怎么了，小碧？”她稍稍安整情绪后，轻抚额头的汗珠柔声问。“公主，你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灵忆微微一楞：多久了，久到她以为今生再也无法碰面了。林楚齐看着眼前的女子，还是第一次正面见过，不同与无影城女子的豪爽和娇艳，她媚而不艳，水做的一样，肌肤在早晨光线的折射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圣洁得犹如九天之外的神女，眼角一滴清泪尚未干，昨夜应是做了恶梦吧。两人间许久的沉默，林楚齐终于低声道：“父亲想见你。”
　　牵着灵忆的手一路上未曾说一句话，曾经，他也牵着同样的一双素手在辽阔的大草原上自由的奔跑，只是手还在却此手非彼手，自己这双手是再也无法握住那记忆里的手了，消失了，再也寻不回来了，就这样埋葬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和唯一的承诺。林楚齐无意识地紧了紧手，灵忆感受着他手里的温度，心再也外无法控制地颤抖，她忽然想，就这样走下去吧，左手牵右手，一辈子，永不分开。。。。。。
　　林楚齐停住了脚步，略一犹豫，低低叫了声：“父亲。”
　　从灵忆进入自己的视线，林风就一直注视着躲在楚齐身后的娇小身影，十年了，当年还是稚童的她如今也已出落的楚楚动人了，那张脸有他太多的回忆和留恋，太像了，同样的美貌，同样的微笑。。。。。。林楚齐看着父亲迟迟没有反应，略扬声音，又唤了声：“父亲。”意识到自己的走神，林风泯了泯唇，爽朗一笑，道：“忆。。。。。。公主，吾乃齐儿父亲，齐儿，公主已是你的妻，你该好好对他。”
　　“儿臣明白，父亲还有何事？”
　　“没。。。。。。没了。”林风的声音竟有些颤抖。林楚齐从刚才就诧异父亲的变化，从小到大，父亲从不苟言笑，做事果断，铁面无私，雷厉风行，就算曾经一人面对千军万马也没有皱过一下眉，可如今面对一个女子竟会紧张。
　　“父亲，那么——儿臣告退。”林楚齐转身带着灵忆欲走。
　　“等等，”林风急急唤道：“公主，你父亲可好？”灵忆微微一笑：“谢父皇关心，家父身体一直安好。”“那就好，没什么事了，你们下去吧。”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林风深深叹了口气：十年了，孤一，我们该见见面了。。。。。。
　　“你。。。。。。”灵忆感到他要离开，连忙开口：“能给我一把琴吗？我们落城的琴。”林楚齐静静地看着她，略一沉思：“公主若是想家了，当初就不该嫁过来。”灵忆的心猛一激灵，她轻咬贝齿低声道：“就算世子讨厌我，我还是会答应的，这是父亲的希望。”
　　“是吗？就算死人也无所谓，对不对，像你这样的高贵凤凰怎么会考虑别人的死活，公主？”林楚齐冷声问。
　　“死人？怎么会，这是父亲安排的，父亲的决定永远不会有错的。”
　　“哼，那我母亲的死就是活该了？如果不是你，我母亲就不会死，她也不会死，这都是你，我永远无法原谅，你让我背负了一生无法偿还的债，无法原谅。。。。。。”林楚齐看着灵忆的脸，突然感到厌烦，再也无话可说，愤愤地甩门而去。
　　“等等，告诉我究竟。。。。。。”灵忆还想说什么，却只听到冰冷的脚步声。
　　小碧甚是紧张，灵忆一直没有说话，她想上前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这几天来，公主的温柔，公主的体贴，她和无影城的那些贵族小姐们一点都不一样，甚至公主从来不曾把她当奴婢看待过，做奴仆的一生都是伺候主子的命，而又有几个奴婢会像她一样幸运呢？每日她总是看见公主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户前，阳光扑洒在公主的脸上，像盛开在五月里的蔷薇花，像山间空谷里的幽兰，更像踏着彩虹桥而来的神女——圣洁，端庄，优雅。她很坚信，如果，如果世子不是现在遇到公主，他一定会爱上公主的，一定会的，命运真的会捉弄人，只是为何捉弄公主这样的好人呢？
　　许久，灵忆突然开口问：“小碧，我来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小碧大惊失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不知道，城主不让告诉你，啊。。。不，不是，对不起，公主，城主说会诛九族的，小碧笨，小碧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没有关系，小碧别紧张，我不会逼你的，”灵忆摸了摸小碧的手，安抚道：“不想说就别说了。”可心里却已下了决心，一定要去问个明白。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能给我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