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氏风云》陆川

7、第 7 章

　　一觉睡到午后，庄川看看日头，刚忙从床上爬起来。他穿好衣服，去堂厅拿起电话给杨小白拨了过去。“杨小姐，我今天恐怕要失约了。真是对不起，我家里忽然有些急事.....”
　　“那成，庄二爷难得失约，等见了面可要罚你请我吃西餐。”杨小白在话筒那侧笑的开怀。
　　“一定一定。”庄川忙不迭的应承。
　　电话挂了以后，庄川才整理好衣装去庄老爷屋子里。庄老爷正在含饴弄孙，笑的眉眼都开了花。庄夫人正在一旁与安凌说话，一见庄川进来，三人都停止了刚才的动作。
　　庄老爷虎着脸，庄夫人也板起了脸。安凌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站着，轻声道：“妈，老二来了。”
　　“看着了。”庄老爷冷冷的哼了一声，说完又低下头逗弄庄振兴。
　　庄川笑道：“爸，妈，用过午膳了么？”
　　“没心思吃。”庄夫人冷着脸，道：“老二，你一天天的在柜上忙，能不能抽个空陪陪你媳妇儿。她自从生了振兴在月子里没养好身子，现在身子弱的很。昨儿的事儿再出现一遍，你上哪给我再找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儿去。”
　　庄川赶忙赔笑道：“妈教训的是，我今儿这不没出去么？”
　　安凌道：“妈，这男子汉大丈夫哪有成天在家陪媳妇儿的道理。”
　　“你甭替他说好话，又没让他成天在家，偶尔在家歇一天总行吧。”庄夫人瞥了一眼庄川，道：“我今儿要夸夸你爸，想我当年的时候，你爸也是经常陪我的.......”
　　从庄老爷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庄川觉得真是莫名其妙。他什么也没干，可好像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闹得现在全家上下都对他有意见，什么玩意儿.......
　　庄言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柳筠在学校里也算是惦念着。恢复上学以后，柳筠成天望着庄言空着的座位沉思。那个在她面前总爱展现自身完美却又适得其反失了分寸的毛头小子，此刻让柳筠颇为惦念。
　　听说那位当家的震怒，下了令不让庄言出屋子上学。
　　她决定今天中午下了课就去庄府看看他，顺便好好跟那位爷讲讲道理。
　　莫子清在下课的时候将正在与一群男生交谈时势的安昱墨拽了出来。
　　“你有心没心？”莫子清恼怒的看着安昱墨，“你好哥们受了伤，你有功夫在这跟他们扯什么！”
　　安昱墨没理的赔起笑，道：“谁说的，我一会儿就开着我老爸的车去桥栈看他。”
　　莫子清道：“捎上我和舒予，你快着点。”
　　安昱墨连忙点头，一脸灿烂笑容的哄着莫子清道：“子清，我这就去。”
　　庄言在家百无聊赖的，可以下地活动的他此刻穿着丝绸亵衣，正扶着桌子缓缓地走步。
　　“三少爷，您同学来了。”锁子忙跑了进来。
　　庄言神色一喜，马上问道：“都有谁？”
　　“一位大少爷，两个姑娘家，其中有个是栈东舒老爷的千金。”锁子一一禀报，他高声道：“三少爷，我扶着你去院子里吧。”
　　庄言忙问道：“锁子哥，没有柳老师么？”
　　锁子摇摇头，道：“没见，只有这三位。”
　　几日不见阳光的庄言终于重新见到了温和的日头，他变得白了也变得胖了，精神状态尚佳。当他看见奔跑过来的安昱墨，他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老安，你小子怎么才来看我！你不够意思！”
　　安昱墨高兴地叫道：“庄老三，我们那么早来干嘛，看你稀巴烂的大白屁股啊！”
　　“放屁！”庄言咧开嘴笑起来。“哎呦，带着媳妇儿过来的，呦哈，那是谁家的小胖丫头把我家的院子都踩坏了。”
　　“庄老三！”舒予蹦跳着跑过来轻轻给他一拳，“你小子挨了打嘴也不老实。”
　　莫子清笑道：“庄老三，挨顿打怎么记吃不记打？要不本小姐再给你一拳。”
　　庄言叫道：“母夜叉，没人要！”
　　“胡说，我要！”安昱墨跑到莫子清身旁，一脸幸福的揽过莫子清。道：“我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儿谁能不要，你问问路上的叫花子，要是不要？”
　　话音刚落，安昱墨的身子就腾空起来，呈现抛物线轨迹跌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莫子清的柔道过肩摔练得越来越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舒予和庄言笑的放肆，连声音都变了。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吵扰了庄川写大字的心境。他皱着眉问在一旁看书的安凌，“谁来了，这么吵？”
　　“几个与老三交好的学生。”安凌抬眼看了一眼庄川，放下书道：“这几日老三呆的闷，来几个同学陪陪他也是好事。你怎么又虎着脸了？”
　　庄川道：“没有，你去吩咐一下，给这几个孩子做些爱吃的菜，要是今儿玩的疯了，就直接住下吧。前几日东华去北平拿回来的那些点心，给那几个孩子挑几样送过去。”
　　安凌这才有了笑颜，她起了身道：“老二，你这样才有个哥哥的样子，别一天天虎着脸，黑的像个门神。”
　　庄川笑道：“行了行了，你去吩咐吧。管我黑不黑脸做什么。”
　　柳筠来庄府的时候，四个学生都是诧异万分。当他们看到柳筠一身旗袍，拎着些补品进来的时候，四人张着的嘴巴足可以分别塞进四个大小不一的鸡蛋。
　　“庄言，好些了么？”柳筠表情温和柔顺，她将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柔声道：“我听说你挨了打，特意过来看看你。还疼不疼了？”
　　庄言忽觉得自己一下子豪情满腹，他挺了挺胸道：“不疼了，这点皮肉伤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安昱墨憋着坏轻轻地打了庄言屁股一下，庄言顿时咧嘴嚎了起来：“哎呦！老安，你他妈没安好心！”
　　“胡闹！”柳筠嗔怪的看了一眼安昱墨，旋即对庄言轻笑道：“这下子打老实了吧。看你还敢不敢不要命了，那天要不是我拽着你，你还得往上冲。”
　　庄言道：“我不怕！”说罢他挥了挥拳，道：“勇者无惧无敌。”柳筠嘉许的看了一眼庄言，道：“行了，你们玩吧。我找你二哥谈谈去。”
　　说罢，柳筠走向了庄川的厢房。
　　舒予想了想道：“庄言，柳老师一准儿是与你二哥理论去了，一会儿不会你二哥那脾气上来连柳老师都打吧？”
　　庄言忽然想到这几天他二哥暴躁的脾气，连忙叫道：“不好，我二哥这几天火气可是不对呢。咱们快去我二哥那儿瞧瞧。”
　　庄川一见到柳筠脸上就有不明其意的笑容。或许是因为知道庄言对这个女人不成熟的感情，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对柳筠感兴趣。总而言之，庄川的笑容让柳筠也哭笑不得的跟着笑起来。
　　“二爷，我是想过来跟你解释一下。”柳筠站在庄川的书桌前，庄川坐在桌子的那一侧，手托腮的仰视着她。
　　“坐。”庄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站着干嘛？”
　　柳筠依言坐在了椅子上。“那天的游行示威，不只是我们学校，全青岛的学生都罢了课走向街头。”
　　“我知道。”庄川点点头。
　　柳筠道：“我知道您心疼庄言怕他出了意外。但是时局动荡，学生们也是一腔热血，您打庄言一顿也就算了，怎么还不让他来上课呢？”
　　庄川靠在了椅背上，双手环胸，面色微微严肃了起来。“柳老师，老三现在身上有伤，不宜上课，可以么？”
　　“哐当。”门被撞了开，舒予一个趔趄跌进屋子里。
　　“舒予.....”莫子清小声叫道，“快出来......你找死啊！”
　　庄川一下子皱起了眉，他沉着脸看着神色慌张的舒予，道：“舒小姐有事？”
　　舒予涨红了脸，她扭过头看向门外那三张一脸惊慌的面孔，急忙道：“没....不对，有....有事！”
　　“舒予，不许胡闹。”柳筠也沉下脸，她赶忙朝庄川道：“二爷，孩子们小不懂事，您就别见怪了。”
　　“柳老师！”舒予忽觉胸中意气喷薄而出，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对庄川道：“庄二爷，您不对！”
　　“自打鸦片战争以来，我中华泱泱大国在侵略者的侵略下丧权辱国。清政府昏庸腐败，百姓民不聊生。是一大批有志之士前赴后继的抛头颅洒热血，才推翻了清王朝建立了中华民国。虽然现在军阀横行，列强未散。可若是百姓一味的怕事顺从列强的淫威，中华必国将不国。我们愿意效仿先烈，愿意用自己的呼声来唤醒更多的人。中山先生说得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或许就在我们的呐喊声中，唤醒中华民族奋起反抗，就能建立起一个全新的中国！哪怕有那么一点希望，我们也在所不惜！只有中华民族团结起来，才能彻底将强盗赶出去，才能建立起一个全新的政府！”
　　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连舒予自己都开始诧异自己的口才。
　　屋子里有反常的沉寂，舒予涨红了脸，开始害怕起来。
　　“啪啪啪。”庄川笑眯眯的鼓起掌。柳筠也笑起来，跟着鼓起掌。
　　门外，三个孩子的掌声更加洪亮。
　　庄川赞赏的道：“好！”

　　舒予赢得了掌声，先是高兴的满脸通红，再是气愤的满脸通红。她出了庄川书房的门，一下朝庄言扑过去。
　　“庄老三，谁让你推我的!”
　　安凌吩咐厨房做了些孩子们爱吃的菜和点心，回房的时候被迎面走过来的学生们拽住。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喊“二嫂”，安凌一脸笑容的跟他们点点头，顺便嘱咐庄言别玩疯了扯裂伤口。
　　“二嫂，你陪我们说说话嘛。”庄言扯着安凌的手腕，道：“你一天天总忙什么呢，我同学都想跟你聊聊天呢。”
　　安凌笑道：“我哪里懂你们说的。”
　　安昱墨道：“原来二嫂真的如庄老三说的，这么温柔的嫂子，真是福气。”
　　安凌笑着看向庄言，故作厉害的瞪起眼睛道：“你在学校就知道编排我。看一会儿我不叫你二哥打你的。”
　　庄言笑嘻嘻的道：“嫂子才不舍得的。嫂子，我们学校又要演话剧了。你去看看我们演的，别像二哥似的，到那里就睡觉。”
　　安凌道：“好，我也看看什么是文明戏。”
　　“嫂子。”庄言扑上来从后面抱住安凌的脖子，笑哈哈的道：“二嫂最疼我了，你快说，你们二房有没有私藏的好吃的。我去拿。”
　　安凌笑道：“可真是有，你二哥从青岛拿来好些枣子糕和花生蘸，我刚给咱爸送去，爸妈都不吃。你们去你房里等我，我等下就过去。”
　　庄言连声应道：“好好好，嫂子你快来。”
　　安凌走了以后，舒予望着安凌身影佩服道：“庄言，你二嫂真好。”
　　庄言道：“那是。我嫂子可是没地儿找的好嫂子。”
　　安凌抱着庄振兴看安昱墨等人演话剧，四人演的愈发高兴，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剧终，安凌笑道：“要是振兴以后能像你们这样就好了。”
　　“振兴一准儿比我们强。”安昱墨高兴的弯下腰，逗弄正吐着口水泡的庄振兴。“振兴，我是你安叔叔，你快让我亲一口…..”
　　庄振兴眼睛长得极像安凌，大而有神又干净纯粹。他看着安昱墨，竟咧嘴笑了起来。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
　　“哇，好可爱。”舒予稀罕的轻轻捏捏庄振兴肥嘟嘟的脸，道：“二嫂，能让我抱抱振兴么？”
　　“给。”安凌笑着将庄振兴递给舒予。舒予稀罕的抱过来，亲了亲庄振兴的脸。四个孩子围了上来，一会儿稀罕的捅捅庄振兴的小手，一会儿稀罕的捏捏庄振兴的小屁股。
　　“二嫂，振兴长得真像你。”舒予仔细端详了庄振兴，兴奋的道。
　　安凌笑道：“像他爸爸多一些，我就希望我家振兴长大了能像他父亲一样英明聪慧。”
　　庄言撇撇嘴道：“二嫂，我看振兴还是像你比较好些。省的跟他爸爸一样专制。”
　　安凌道：“不许胡说。”
　　“哼。”庄言嘟嘟嘴，回头继续逗弄庄振兴。“大侄子，你叫声小叔叔…”
　　“妈….妈…”庄振兴忽然开口发了音。
　　众人轰的一声，全都注意庄振兴。安凌惊喜道：“振兴，妈妈在这儿呢….”
　　“妈….妈…..”
　　安凌喜出望外的看着庄振兴，道：“振兴，来，妈妈抱抱你。”说罢从舒予的怀里把庄振兴抱了过来。轻轻的吻了一吻庄振兴的小脸，一脸幸福的嗅了嗅庄振兴身上的奶香气。
　　“妈….妈…”
　　1925年10月11日。青岛。
　　饶东华走进庄川的办公室，庄川正在静静地闭眼思考。饶东华轻声道：“二爷，广东来的陈老板到了。”
　　庄川睁开眼睛，眼神一亮。不动声色的道：“东华，请陈老板去鼎香楼，我稍后就到。”
　　中午的时候鼎香楼的客人尤其多，庄川来到鼎香楼的时候陈子琦已经吃完了一盘子驴蹄筋。陈子琦是一个一米八的魁梧汉子，从他的坐姿和眉目间的英气不难猜到他的真实身份。他警醒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连嘴里的驴蹄筋都咀嚼的非常慢。
　　庄川坐到陈子琦对面，陈子琦笑眯眯的问了一句：“庄老板？”
　　“是我。”庄川脸色微微肃然。“陈老板，我大哥电报我已经收到了。”
　　“我代表我‘老家’谢谢庄老板。当然，我们一定会庄老板一个最公平合理的价格。”陈子琦也不再寒暄，直接点破了主题。他思忖了一下，笑道：“庄逸让我捎句话给你，他要结婚了。”
　　庄川微微一怔，道：“结婚？是啊，也的确拖了好些日子。”
　　“如果您要去广东，我完全可以带着庄先生过去。”陈子琦道。
　　庄川摆摆手道：“不必了。您既然来我这里取货，我就知道如今的太平日子没几天了。广东路途遥远，家中也有好些事情等着我处理。烦请陈老板捎话给家兄，要他一定保重。”
　　“一定。”陈子琦冲庄川微微一抱拳，将一张银行支票递给庄川道：“这是十万块，庄老板的货我会差人押送，一切都与庄老板无关。这顿饭钱我已经付完了，陈某人告辞。”说罢，陈子琦起身便走。
　　望着陈子琦大踏步的走出门，庄川陷入了沉思。
　　庄川驱车到杨公馆的时候，杨小白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笑眯眯的往外看。瞧见庄川的车，杨小白的笑容更加灿烂。
　　“你来了。”杨小白没有起身，只是隔着栏杆喊了一句。
　　庄川站在院子外面，笑眯眯的扶着栏杆道：“杨小姐，今儿打算去哪？”
　　杨小白道：“给你置办一身西装吧。”
　　庄川笑道：“那还等什么呢，您移驾吧。”
　　杨小白清清嗓子，放低嗓音道：“得嘞，格格移驾。”
　　庄川哈哈大笑，道：“小白格格，臣来护驾，您这就移步吧。”
　　杨小白哈哈大笑，起身快步走出来。庄川一脸笑容看杨小白走过来，道：“小白格格，咱们起驾了。”
　　二人说说笑笑的上了车，车子一路驰骋开往了馆陶路。
　　小白格格在青岛给庄川挑选衣服，真格格安凌却在家教庄振兴喊爸爸。
　　庄言坐在一旁逗弄庄振兴，道：“二嫂，你爱我二哥么？”
　　安凌面色一红，道：“你这孩子，瞎问些什么。”
　　“嫂子，我觉得我是彻底完了。”庄言懊恼的垂下逗弄庄振兴的手，道：“嫂子，我觉得我特别爱我老师。可是，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一到她面前，怎么做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觉得自己特别幼稚。觉得好像我想什么，老师都能一眼看穿。”
　　安凌思忖了一会儿道：“老三，一个男人要想给一个女人爱情，就应该让他的女人臣服于你。但是一定要强大，才能争得女人的心。你比方说项羽，吴三桂。”
　　庄言道：“那二哥征服你了么？”
　　安凌嗔怪道：“你总往我身上扯什么？”
　　庄言道：“我觉得我老师特别像二嫂。温柔贤惠，知书达理。但是，她和二嫂又不一样。她独立自主，又坚毅果敢。算得上是女中豪杰！”
　　安凌笑道：“你把好词儿都用她身上了，别的女人用什么去。”
　　庄言道：“二嫂，我不明白。为啥二哥就那么轻易的征服你，让你一辈子只围着他转呢。”
　　安凌叹口气道：“嫂子家穷，老爷子老太太不嫌弃，让我进门嫁给你二哥。打订了亲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是你二哥的人，一辈子都是。我那时候害怕，怕你二哥是个罗锅汉或者是个瞎眼的。否则哪个大户人家会娶我们家的姑娘呢？但是你二哥揭开盖头的那一刹那，我就觉得老天爷真是厚待我。这是我当家的，我得一辈子珍惜你二哥。你二哥为人豪爽，又足智多谋。老三，我只要你呆在你二哥的身边，就是天塌了我都不怕。跟他到哪我都不怕受委屈。”
　　庄言愣了一愣，旋即笑道：“嫂子，你把好词儿都用我二哥身上了，我跟大哥用什么。”
　　安凌笑道：“老三，你们庄家的男人都是人物。”
　　庄言道：“二嫂，你要是我二哥给你委屈受呢？”
　　安凌神色悠远，轻晃晃的叹了一口气。“你二哥能给我什么委屈受，我不理他就是了。”
　　二人正说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下人九斤的声音。“呦，二爷，这身儿真精神！”
　　“哈哈，二奶奶呢？”庄川语调轻快，看起来颇为高兴。
　　九斤道：“屋子里逗小少爷呢。”
　　门吱呀一声开了，庄川大踏步走进来，笑道：“老三也在呢。”
　　安凌与庄言望去，只见庄川穿着一身黑色的三件套西装，精神抖擞的看着他俩。
　　庄言道：“二哥，你应该再带一个礼帽，拄着一个文明棍。”
　　庄川笑道：“去去去。穿这个不够板人的了，我还带什么帽子。”
　　安凌起身迎上来道：“谁带你去买的西装？”
　　庄川忽然犯了难，他支支吾吾了一阵，道：“自己买的。”
　　见安凌看着他的眼睛，庄川忽然心慌了起来，他赶忙把视线转移到庄振兴身上，稀罕的笑道：“哎呦，我的儿子....”
　　安凌神色清冷，看了一眼庄川的背影淡淡道：“振兴今天冒了好些个字儿出来。”
　　“嘿，这兔崽子，叫声爸爸听听。爸爸对你多好......”
　　庄言撇嘴道：“得了吧，你一天天不着家，回家了振兴都睡下了。能认识你不错了，那还知道你是他爸爸。”
　　庄川啐道：“去去去，记吃不记打是不是。”
　　庄言嫌弃道：“你就会来这套，我不跟你俩起腻了。我回房学习去。”|
　　“好好学，学的好了，二哥送你出国。”庄川严肃了一些，道：“你既然是学医的，又快毕业了。我打算送你去德国好好学学，咱们家怎么着也得出个留学生。”
　　庄言道：“二哥，我真去德国啊？”
　　庄川道：“去，必须去。我已经联系好了，等你一毕业，我就送你去进修。”
　　庄言喜笑颜开的道：“太好了，我从小德语课就学得好。德国柏林是我最向往的地方，二哥，我一准儿好好学习。”
　　庄川点头笑道：“行了，去学习吧。我一会儿还得去找咱妈咱爸一趟，今天大哥托人捎来口信，他和杨斯密要结婚了。”
　　安凌脸色一下子柔和起来，笑道：“真的？他俩可真该结婚了，再不结婚不成话了。”
　　庄川道：“可不是么。”他看了看安凌，道：“赶明你往广东打个电话，跟杨斯密好好聊聊，我看杨斯密该好好向你学学。”
　　安凌道：“我有什么好学的。杨雪就是杨雪，要是学成了我大哥也就不喜欢了。”
　　庄言道：“这两天我上学就去电报局看看有没有大哥来的喜报。”庄川道：“嗯，你去吧。”
　　庄言冲安凌眨眨眼，笑嘻嘻的出去了。庄川瞧着庄言道：“你们俩又说什么了，这孩子笑成这样。”
　　安凌冷着脸坐在床边上，道：“说些他那些悄悄话罢了。”
　　庄川对着镜子解着领带，道：“这带子勒的我不会说话，你说那些人怎么就喜欢穿着一身。”
　　“个人有个人爱好吧，穿不习惯还穿什么？”安凌话里有话道：“图一时新鲜，倒苦了你自己。”
　　庄川并未听出端倪，只笑道：“偶尔换换穿着也好，省的老三总嘲笑我是遗老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