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辞》发条鸟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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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躁的时候做什么？

　　典型的ABC的答案大概是泡吧消愁，而典型的基督徒的答案大概是去教堂寻求上帝的启示。

　　而事实上你我皆凡人，无论发生什么，地球照样转动，生活依然推进，试图抗拒的人只会被生活本身嘲笑和鄙夷。

　　所以“坚强”是某种不能够完全坦然面对的稚气，而“淡泊”又有一点全然顺应的惰性。

　　人有七情六欲。能做到遇事安稳平和，已然不易。

　　十二月刚开头，Leehom就打点一切回了台湾。

　　工作季拉开帷幕，可以的话他希望Leo的新专辑赶上圣诞节，这样与主打歌也照样契合。

　　他有自信，Leo的歌声不会比渐渐过气抓住圣诞假期推新的老歌手差。

　　一个阳光活泼的年轻人。与他当年，何其相似。

　　云迪的音乐会在十二月中旬，他不一定赶得上。于是离开的时候他坚持拥抱了不是很喜欢与别人有身体接触的云迪，在他耳边轻声祝他演出成功。

　　云迪安慰地拍拍他的背。

　　“会给你留下你的老位子的，到时真不能来的话再告诉我。”

　　他在上飞机前收到云迪的短信。

　　“Tina不会再来家里了，排练得已经差不多可以了。接下来是与乐队的磨合。工作顺利～”

　　他失笑，然后关机。甜美的声音正在广播里催促头等舱的乘客登机。候机室的落地窗外有飞机停在停机坪上，白色的机身反射着金色的日光。晴空湛蓝。

　　他的心思，从来都瞒不过云迪。于是云迪也当真从来不让他独自纠结很久。

　　都说人与人的相处，最重要的是沟通。
　　而他们可以用一种奇妙的方式，互通心意。
　　而且更为神奇的是，普通人即使相互了解，也未必能够让步，主动去安慰对方。他们纠缠于可笑的“自尊论”，矜持满满其实满心不安。而他与云迪，却都能够做到几乎完全的宽容和体谅。无所谓谁退谁进，好兄弟没有竞争。
　　可能这就是高智商群体的优势？

　　英俊的男人自负满满地这样想，然后附赠给空乘小姐一个标准男神的微笑。

　　空乘小姐顿时红了脸。

　　Leehom回台湾之后，音乐会的筹备工作也变得紧锣密鼓。云迪小心翼翼地试图在手的疲劳极限与连日的练习和磨合之间找到平衡，常常在琴房练习到很晚。

　　曼哈顿的夜也不安全，Tina几次提议去他家练习，都被礼貌地婉拒，之后她也不再提起。云迪照常在深夜里把她送回家，然后一个人开车回去。

　　这可能就是Leehom不在的坏处。夜色深深的曼哈顿藏着无数罪恶的可能，从前若是晚了，Leehom会开车来接他。虽然两个人也不见得真的安全，但总是心里踏实些。云迪有点紧张地握紧方向盘。这是他这个月第四次自己开车回家了，前几次虽然有碰到街边晃荡的醉鬼，但总归没有出过什么问题。电话开着，绿色的小小荧光一闪一闪。这是Tina坚持的，在他开车回家的时候要保持通话状态，防止他遇到什么危险不能够及时求救。他无法拒绝Tina的好意，只好另准备了一支手机，以防大洋彼岸的人兴之所至一个电话过来却始终忙音。

　　想起Leehom在电话里都一样神采飞扬的声音，他不由得微微笑了。专辑制作顺利，Leo天分很高领悟很快，一切都有条不紊充满规则的美感——Leehom很神奇，在创作的时候，整个人天马行空无拘无束；而在做事的时候，又变得极谨慎认真，对细节的要求近乎苛刻。可能也正是这样矛盾又神奇的特质让他成为出色的歌手，而不是自我封闭的音乐人。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一路安静，一路平安。

　　眼见着云迪已经进了管理严格的公寓楼，跟门卫打过招呼进了电梯，Jay才发动自己的车子调头离开。

　　“钢琴家先生到家了，你放心吧。”

　　“好的，谢谢。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去我请客:）”

　　远隔重洋的男人放下手机。

　　“Leo？把刚才那段再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