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辞》发条鸟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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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通宵，Leehom摸索着戴上眼睛，床边的闹钟跟窗帘后的太阳一起宣告正午来临。

　　阳光很好，顺着窗帘柔软的缝隙流淌一地。屋子里很安静，云迪大概在书房或者琴房吧。

　　他赤着脚踩过地板，暖暖的很舒服。在家懒得换睡衣，于是他穿上拖鞋就直接下楼来。

　　昨晚扔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现在端端正正地摆在茶几上一整叠乐谱上面。干干净净已经誊好，显然是云迪的笔迹。不管怎么说，拿必将留名青史的钢琴大师当自己的助理，Leehom不能不心虚，总觉得上天待自己太好，大约这辈子有什么灾厄在后头。不过这念头他可不敢跟云迪说。

　　琴房的门关着，他小心地走近，把门打开一道缝隙。云迪果然在练琴。窗帘难得没有拉上，金色的柔光顺着弹琴的人的发稍、眉峰、鼻梁、脖颈一路铺下，把人的轮廓渲染得极是柔美动人。云迪闭着眼睛，十指温柔地抚过琴键，于是音符如同丝绒一般滑出。这几年云迪的触键更接近霍洛维茨的风格，于是乐句愈发婉转而变化万千，惹得人心思都跟着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Leehom愉快地直接坐在门边的地上，静静享受着奢侈的独奏。

　　云迪的美很柔和，跟他自己耀眼张扬的样子很不一样。他觉得这些年，虽然得以开心地做音乐，但远离心爱的古典，一直心有不甘。对他来说，云迪的儒雅、谦和以及整个人不能遮掩的高贵优雅，就如同他热爱的古典一样，令他深深敬佩。能有幸得今日，他也更多地是诚惶诚恐。云迪改过的曲子，比他年轻时候的旋律更柔和更优美也更成熟，导致这几年宏声也是业务精湛盛名远扬，连范范都会表扬自己写的曲子愈发成熟。但他也很骄傲地知道，云迪的莫扎特灵动绝妙充满了青春和纯真的气息，亦有他功劳在。

　　云迪的每一首曲子，从最初的练习和尝试到最后行云流水，他是整个过程的见证者。没人比他更能懂得云迪的琴声里的一丝丝微妙的变幻，也没人比他更知道这个琴痴对钢琴执着的用心。

　　不是爱情，是知音。他非常确定这一点，说实话，这与电影，还是不一样的。
　　一部电影，没有爱情，怎么来的剧情吸引人？他年轻时候的大制作，说到底是想向世人宣告他爱的女孩的类型，他渴望什么样的爱情。可惜似乎好多人把电影当成他送给哪个姑娘甚至就是云迪的礼物。只有云迪，在看过电影之后，给他淡淡的一句，人追求的太多，总是寂寞的。

　　他猜想云迪大概也很寂寞。只是跟他不一样的是，云迪阅读甚广甚众，而中国儒者，从来都是注重修身而不注重“陪伴”的。

　　乐章流转已到了最后慷慨激昂的部分，他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云迪很放松，因此乐章并不会厚重，反而是更清亮更年轻些，有点像《悲惨世界》里面发动革命的年轻人，流血的人光芒四射的灵魂。他想云迪一定心情不错。

　　练琴的人推门出来的时候，意料之中，看到一脸细碎胡茬头发蓬乱的人大咧咧地坐在地上，还闭着眼睛一脸陶醉。他好笑地拍拍比他虚长六岁的男人的头。

　　“起来啦，快去洗漱，我去做饭。等下晚上不是有客人？”

　　“谁啊那么没眼力，我在闭关，闭关诶……”

　　“亏你好意思说……你让我约的Tara，你不是说歌词你一个人搞不定么？！”

　　“哦对……”瞬间泄气，耷拉着脑袋闷闷地往洗漱间去。“唉这次怎么这么不顺利……”

　　“安逸得没有危机感了吧。赶紧制造一个绯闻，灵感就来了。”抓住每一个机会调戏过气明星，云迪心想自己最近的确情绪好到无聊。

　　“……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