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辞》发条鸟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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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过去，曼哈顿的公寓迎来了新的客人。

　　这一下当真热闹。Jay的演唱会筹备紧锣密鼓，整天与Leehom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演奏会结束，Tina和云迪合作愉快，正商量着出合作CD的事。阿婆开了门，外面的Melody正打算扯起嗓门给老板来一个台湾式的问候，却被客厅里的人们惊住了，生生咬牙忍了回去。

　　“……大家好……我是宏声的工作人员，我叫Melody。”

　　玉立亭亭温柔婉转，Leehom手下的人，一身淑女气息不掩眉宇英气，看着叫人神清气爽。

　　云迪先起身迎接，笑意满满。

　　“听说过你许多次，欢迎欢迎。我去叫Leehom出来。先坐下，随便喝点什么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能怪罪他献殷勤不是？

　　落了座，Melody却并不着急说明来意，只端坐着，细细品着云迪的茶，竟开口与云迪讨论起茶道来。两个人你来我往说得热闹，旁边一圈人都是云山雾罩面面相觑。最后还是Tina识趣，起身告辞。Jay一脸恍然大悟，连忙说要发扬绅士精神送女士回去，便也告辞。阿婆还在洗衣，也并不在客厅。云迪起身，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对Leehom和Melody做了个鬼脸。

　　“总算不用拿茶道打哑谜了，这番对话当真棋逢对手。”

　　“彼此彼此。”Melody笑。“我的爷爷可是台湾有名的茶道大师，多数拙见都来自于爷爷呢。李先生好深的造诣！”
　　Leehom翻了个白眼。

　　“你两个，别再酸了，听着牙碜！Melody，你怎么过来了？”

　　Melody美目流转，扫过站在一边的云迪。Leehom笑着对她摆摆手。

　　“你说吧。这位李先生还算是宏声的半个作曲者，又是多年兄弟，还能卖了我不成。”

　　云迪一听“卖了我”就笑得眯起了眼睛，修长的指戳戳Leehom的肩。

　　“哎，听着好诱人！长得漂亮，身材好，会弹琴跳舞唱歌……哎呀这是哪个舫子里头的姑娘！连京师之地的魁女都比下去！”

　　Melody“噗”地一口茶悉数喷出，又是咳嗽又是笑。偏生Leehom不知道“舫子”和“魁女”的意思，知道两人拿他开心却只能干瞪眼。想了半晌，他才挤出一句——

　　“房子里头的姑娘就能卖出大价钱？”

　　这一下，连云迪都笑得弯了腰。

　　Melody的来意自不用说，还是为了Leo的事。

　　云迪是初听说Leo要自己写歌，不由得一怔。这就是说Leehom之前一段时间未免白白忙碌，而且毕竟是宏声培养出来的人，如此年轻就有了单飞的意图……

　　他拎着茶壶斟茶，一边悄悄看Leehom的脸色。Leehom一张分辨不得年龄的英俊脸庞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好像凝视着很远的地方，眼神微微有些散乱。

　　Melody是来给Leo说情的，这会儿不禁有些坐立不安。屋子里静得尴尬，只能远远听得阿婆洗衣服轻微的声响。云迪放下了茶壶，轻轻坐在Leehom身边，一只手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

　　“力宏，这不是小事，要不要这两天想想再决定……”

　　英俊的男人嘴角有苦涩的笑纹，他看着不禁有些心疼。Leehom为这次的专辑也是花费许多心思，熬得差点又犯了偏头痛。这会儿要他完全放弃……

　　“唉……”Leehom缓缓地把眼神收了回来。“都是一样的，孩子要自己闯，我不能不支持……先推迟吧。放了宏声的假，宣传的事暂停。我先考虑一下再说。”

　　他说着站起身来，竟是要送客。他看上去有点沮丧，眉头间有细细的纹理。Melody突然惊觉，那个翩翩风流貌比潘安的大明星已经不再年轻了。当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还听着“乌黑的发尾”和“远离家乡不胜唏嘘”，还羡慕着电视上的大明星光芒四射的样子，还悄悄收集娃哈哈的矿泉水瓶的日子，已经通通一去不返了。她心里一酸，眼圈儿有些泛红了，连忙用力咬了下唇没有放声，留了自己的酒店地址，轻声告辞。

　　关了门，云迪回身，略犹豫了一下，就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拥住了站在窗前的人。

　　站在那儿的人，也只是微微一僵，就放松了身体，只听到一声沉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