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辞》发条鸟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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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了Leo自己写歌的请求，Leehom还是要了军令状，要Leo在两个月之内完成新专辑里所有的歌。听着电话那头年轻的歌手兴奋的声音，他在心里暗暗笑了笑，又觉得有点苦涩。这阵子他也没能闲着，打电话联系朋友，凡是能帮到Leo，他也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看这个年轻人自己的造化罢了。

　　这样一来，他也就闲了下来。云迪还是忙着合作CD的事，Jay也是忙得整天不见人影。他想了想，虽然圣诞将至，但这一周空着也是无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北半球飞雪连天而南半球日光灼热的时候，回去看看自己那二十多个小黑孩子们。

　　云迪回家的时候，见他铺了一床的行李，着实吓了一跳。听他说要回去看孩子们，一下变得比他还要兴奋。招呼也没打地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堆那种最为古老的用电池的MP3和一大包电池。

　　Leehom看着这一堆古董级别的播放器又好气又好笑，扎煞着手看云迪打开了他的电脑，毫不心疼地从电子商店里下载着什么。凑过去一看，竟都是些语音版的历史书、地理书、科学类教材。

　　他心里一动，却只是笑着伸手，扣着云迪操作鼠标的手，又把他的肖邦加入购物车。
　　屏幕里映着两人的样子——亲密无间的，又是闲适居家的——两个曾经风头一时无两的偶像，两个风华绝代的才子，两个逐渐为生活的琐碎温暖软化了感染了欣欣然乐在其中了的缪斯的宠儿。

　　只是想想，就让人无比心动。

　　坐在飞往非洲大陆的飞机上，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在浩荡无垠的云海里，Leehom突然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曾经这样说:

　　“我希望，我的爱人，是那种我和她在一起能看到未来的生活的人。”

　　从始至终，他都并非向往纯粹的柏拉图。比起多巴胺或者肾上腺素，他更在意柴米油盐，在意刷碗洗衣，在意这琐碎冗杂却无限迷人的凡间红尘。

　　他的手搭上飞机的舷窗。高空的飞机冰冷无依，他温暖的指尖在蒙蒙水汽上划过。

　　“ye stir not up, nor awake my love, until he please ”*

　　他在非洲广袤无垠的土地上降落，被热得一头一身的汗，还拎着带给孩子们的礼物，大包小包，在人潮涌动中挤来挤去，狼狈不堪。

　　在这儿，在最初之地，在这片炽热的、赤裸的大地上，没有谁有身份。他不是鼎鼎有名的大明星，也不是家财万贯的老板。他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一个照顾着二十多个属于这片土地的孩子的父亲。从他年轻时候开始，从孩子们稚齿之年开始，他就与这些孩子们血脉相通而密不可分。他年轻时候几乎从不置衣、不涉奢侈品，就是为了他的音乐，以及，更重要的，这些孩子们。

　　他爱他们。并不是出于同情或是出于慈善；他只是一个好父亲而已。若说有什么私心，也必是他认为生长于这片神奇的土地的孩子们，都天生得音乐之灵——他们舞蹈，放歌，拍鼓，用一切可以发声的物件组合成人类说不出口的语言，汇聚成人类表现不出的热烈。他为此深深着迷。

　　如今这些孩子已经长大，虽然还是年纪尚浅的少年人，却也多是家里的支柱。去年，最大的一个孩子刚刚有了自己的妻子……多么神奇，自家的孩子长大成人，又娶妻生子。一代又一代，如此轮回，于是大地富饶，生生不息。

　　他奋力地挤出了人群，远远看到最大的孩子带着妻子在对他招手，一边亲热地喊着“PaPa——”

　　汗水滴进了眼睛，他被蛰得连连眨眼，却笑意满满地迎了过去。

　　*I charge you, O daughters of Jerusalem, that ye stir not up, nor awake my love, until he please.
　　《圣经雅歌》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