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辞》发条鸟

11、第 11 章

　　11
　　演奏会那天Leehom邀请了Jay。云迪笑说他是借花献佛，明明是我留的好位子。Jay一个挑眉。

　　“哪里有男人把自己比成花的？”

　　云迪愣了片刻，然后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一个爆栗过去。Jay捂着头咿咿呀呀，夸张地龇牙咧嘴:“力宏你不管管！你家媳妇动手打人！！”

　　云迪不客气地一伸手，旁边的一束无辜的花就这么招呼到了当年名动一方的流行天王身上。Jay哇地怪叫一声，跳到Leehom身后。

　　“哇，没见过这么凶狠的兄弟媳妇！”

　　演奏会还有半小时开始，外面观众安静入场私语窃窃，Leehom却在后台笑眯眯地看着一个享誉世界的钢琴家和一个粉丝过亿的流行天王绕着梳妆台追逐打闹，歪了钢琴家的领结，染了流行歌手的衬衫。

　　直到Jay气喘吁吁地躲到Leehom背后，Leehom才伸手拉住了云迪。

　　“算啦，都快开始了，去准备一下吧。”

　　他自然地伸手为云迪正了正领结，指尖触到云迪白皙的脖颈，触感柔软温暖。他的手不自觉地顺着喉结的边沿划下，正打算拍一拍云迪的礼服，云迪却猛地退后了一步，扔下一句“我去准备”就匆匆出了房间。

　　Leehom正发愣间，Jay从他身后一脸坏笑地走出来。

　　“打情骂俏也不挑时候！人家耳朵尖都红透了，等会儿怎么上台？”

　　“赶紧换衬衫，别多话！”

　　Leehom愣了几秒才开口，把Jay撵了出去，自己也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花束被扔在一边，花瓣落了一地。云迪的备用领结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从角落的更衣室里走出来的Tina安静地注视了它几秒，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掌声响起的时候，一身燕尾服的云迪和穿着曳地长裙的Tina登台，两个人笑意盈盈地向观众鞠躬、与指挥握手，又各自归位。人也好看，亦礼数款款，极是赏心悦目。云迪刚刚的羞赧已经完全不见，整个人看上去神采飞扬光芒四射。他与Tina交换了一个眼色，指挥棒一抖，音乐喷薄而出，整个大厅瞬间震颤。Leehom和Jay就坐在第三排的正中，两个古典音乐素养极高的人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被浩浩汤汤的音乐淹没……

　　“小提琴，真的好听。那个女孩儿，有一手。”

　　云迪还要留下签售，两个流行歌手还沉浸在音乐中没能醒过来，商量好去Leehom的公寓静一静，顺便等云迪回来庆功。Leehom自忖厨艺难上台面，早已给阿婆挂了电话。这会儿他开车，Jay坐在副驾驶座位，眼神还有点直，显是还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不能自拔。

　　Leehom赞同地“嗯”了一声。

　　“我也拉小提琴，却从没听过这么年轻的女孩儿能把小提琴拉得如此得心应手。实在是太惊人了！”

　　“云迪的钢琴也是真美……每一个细节都能处理得完美无缺……行云流水。”

　　“他今天也让了让小提琴。”Leehom笑。“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只是他迁就了一点点。”

　　“这都能听出来？”Jay转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是不成，这配合得这么美，钢琴又弹得完美，居然也有迁就？”

　　“不然你以为。云迪的节奏是很自我的。”

　　“哦……”Jay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但很快就又沉入到对音乐会的回忆中去了，不自觉地用手轻轻叩着膝盖，还轻轻哼着什么。

　　Leehom的心绪却有点飘远了。他想着云迪灵巧的十指在琴键上蝴蝶般翻飞，想着他眉飞色舞地与Tina交换眼神，想着在后台的时候他红了脸低垂眉目的样子……想着想着Leehom就觉得空调开得过火，干脆把车窗放下一半。

　　曼哈顿的冷空气裹携着夜色没头没脑地一齐涌入。Leehom的头脑瞬间一清，蓦地发觉自己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摇摇头苦笑，一脚油门，保时捷无声地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