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目断天涯，何处是家（一） 一次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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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你还好么？”略显胆怯的清秀女声响起。
“………………”
“不会是死了吧……你还活着么？醒、醒醒！”
“咳！”一声沉闷的咳嗽，证明这身体的主人性命尚在。
“啊！原来你没事啊！吓我一跳。”原本胆怯的声音中夹杂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
“你…………这，这什么地方……”男子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十分微弱。
“这里是山崖底下，基本是无路可走的，你是怎么下来的？身上的血……你不是摔成这样的吧！天啊，这可是……”女孩子沉吟一声，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
“不是……你，咳，你是怎么……”无奈摇头，男子勉强打断了女孩子的话。
“啊，我，我就住在这崖底下啊！”被男子的目光直视，女孩子感到有些不舒服，悄悄地将头别开了一点，尽力不与他对视，“我们这里有个小村落，我是村长的女儿，我叫苏樱儿，你的名字叫什么？”
“……李元芳……”
“那个，我可以叫你李大哥吗？”苏樱怯怯地问。
元芳一愣，心中暗道：我有那么可怕吗？心想如此，口中应道：“姑娘随意。”
“那好，”苏樱起身行一个方向跑去，“李大哥，你先等等，我一个人没法把你抬回去，等我从村里找几个人来把你弄回去。”
这丫头……元芳摇头，目光挪向自己身上被树枝划得有些残破的衣服，又看看上方数丈高的崖壁，暗叹一声：“大人，您就当元芳已经死了吧，莫要太过悲伤啊……”嘴上虽如此说，可握着当年狄公赠与的羊脂玉佩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崖边。
风依旧厉啸着在空中盘旋，悬崖中的迷雾还是那般死气沉沉。若不是山石之上还残留着黑褐色的血迹，有谁会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殒命无数的战斗；又有谁会知道，这场战斗的结局，会是如此的凄凉悲伤。
“大人，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您的身体……”清笑看着站在崖边的狄公，忧虑地出声询问。
“清笑……你说，元芳这家伙，是不是很欠收拾？”整整沉默了两日的狄公，张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让众人的心头泛酸。这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苍老了许多，且满含着萧瑟之意。
“…………”清笑无言。在她的心目中，元芳一直是她的上司，是个关爱属下的好上司。虽然有时候这位将军大人会耍耍他们，但也都是善意的。此时听到狄公说出这句话，她的心很乱，真的很乱，她也不愿相信那个天天板着扑克脸、疑似面瘫的将军大人就这么离开了。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大人，身体要紧，您还是…………”
“邯沟覆船案时，上天险些令我失去他。当我知道元芳依然活着之后，我第一次拜了上天。真的，我当时真的很感谢老天爷没有让我失去他……”未等清笑说完，狄公便打断了她的话语，“时隔数年，这种情况，却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而且这次的失去，是彻彻底底的失去，甚至我连元芳的尸骨也找不回来，哪怕——”狄公死死地盯着清笑，抖着手指了指面前的深渊：“哪怕我狄仁杰离元芳的尸骨近在咫尺！可我却没有本事将他带出来！我————”
“大人！这不怨您，真的不怨您啊！”清笑哭了，她再也忍不住满腔悲伤，纵身冲到狄公面前伏在其肩上失声痛哭，“要怨，就怨那所谓的孤星煞！若不是他们苦苦相逼，李将军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埋骨崖下，不见天日！”
“孤星煞……好个孤星煞！”喃喃念叨着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狄公目中渐渐涌上一丝疯狂，“既然如此，休要怪老夫心狠手辣……哪怕是赔上我狄仁杰这条命，也定要拉你们与元芳陪葬！！”
话如此，泪却流。风稍稍缓了一些，但依旧是卷起几滴滴落的泪珠，将其抛向深崖……
“咳咳……咦，这是……”山崖下，元芳闭目恢复体力时，忽然感到有类似于水滴一类的东西滴落在自己的面颊上。水滴顺着面庞滑下，滑入口中，阵阵苦涩，顿时传遍口中：“这是……泪么……”
真的是泪……
会是大人的泪水吗……大人，您哭了吗……是为元芳哭的吗……
感受着口中的苦涩，元芳微微一笑，可泪水，却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与之前的苦涩交融……
“走吧，我们回去……”凄恻地望了一眼深崖，狄公轻轻推开抽泣不已的清笑，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疲惫。
“恩。”清笑自然明白狄公此时的心境，同时也在暗暗叹气。恐怕这位年已花甲的老人，余下的生命将会在疯狂的复仇中度过了吧……孤星煞，你们做过多少恶事我等不晓，但你却不该将李将军害得如此下场。
龙有逆鳞，触之即怒。
而李元芳，便是狄公的逆鳞。
在场的人都知道，从今以后，他们和蔼的狄仁杰狄大人将会采取各种冷血手段，甚至以生命为代价来剿灭一个名为“孤星煞”的江湖组织。这头被激怒的龙，将会露出它最为锋利且最为可怕的獠牙与利爪！
“元芳，你在天之灵且好生看着，我会将害你之人一个个地除去，而后带着他们的脑袋，来祭拜你！”
风声依旧，但掩不去的，是那浓浓的悲怆与愤怒。
詹台星寒是么……你，便是本阁祭奠元芳的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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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你的手好冷呢。”苏樱眉头微拧，用自己的小手感受着元芳手上的温度。
“……没事……”元芳嘴角略微抽了抽，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可能是我的伤势太重吧……”
“是吗？”苏樱天真地看着元芳惨白的面容，颇有几分人畜无害的意思。
“恩。”除了这个字，元芳也的确想不出别的话来回答苏樱。
苏樱看了元芳一会儿，又感受了一下元芳手上的温度，带着几分愠怒说道：“不对，李大哥没有说实话！”
“什么？”元芳愣了愣，看向苏樱的眼神颇有些古怪，“我怎会欺瞒于你？”
苏樱摇头道：“你看你冷汗都出来了，手又这么冷，肯定不是伤势的问题！村医看过你的伤势，说那伤势养养就好，根本不会弄成像你说的这样！”
那我该怎么说？说我中了寒毒，现在发作了？还是说这个靠你们是弄不好的？元芳心中一阵苦笑。说与不说，还真是不好办呐。
其实也怨不得他。若换做平常，他是可以用自己深厚的内力强行逼毒的。但以他现在的伤势，能克制着毒素不全面发作便已是极限，何谈逼毒一说？
这毒发作的真不是时候……元芳暗暗无奈，莫不是连老天也与某过不去？
“没事，真的没事……”思来想去，元芳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不适合告诉苏樱。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显然，苏樱还是不相信元芳的话，“好好休息哦，爹爹忙完村子里的事就会来看你。”说着，这机灵的小丫头起身向门外走去，还不忘顺手将门带上。
苏樱一走，元芳就再也装不下去，剧烈地咳起来。满月红的后遗症，再次发作。
……………………………………………………
麟德殿内。
皇帝微微皱眉，低声唤道：“怀英？”
没人回答，显然，这名字的主人有些走神。
“怀英！”
“啊？”狄公猛地打了个激灵，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望见满朝文武奇怪的神色，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出列告罪道：“老臣失利，望陛下责罚。”
“唉，你啊……”武皇无奈地摇摇头，挥手让狄公起身，“罢了，怀英，你起来吧，退朝后留下，朕有话问你。”
“老臣……遵旨。”起身回列，狄公再一次陷入那凄凉的回忆中，久久不能自已……
武皇看着狄公如此状态，不禁心中黯然，文武大臣都有些不明所以。唯有武三思是一脸奸猾阴邪的笑容，因为他发现，狄公的护卫——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今天居然没有跟随而至，再加上狄公又是这个状态，他敢肯定，李元芳，出事了！
下了早朝，武三思故意将狄公拉住，阴阳怪气地问道：“狄国老，你那贴身护卫李元芳、李大将军呢？”
“……元芳……身体不适……”狄公的手暗暗在袖子里攥成拳头。说这句话时，他的脸色显得很不自然，这便更加确定了武三思的想法。
“哦~原来是身体不适，倒是本王冒昧了。”武三思说这句话是笑着的，但是他的笑容中却隐隐地带有几分愚弄的意味，“不若待陛下与国老的事情商议完毕后，本王前去探望李将军一番，如此可好？”
狄公一愣，眉头微挑道：“不劳梁王费心，元芳我自会照顾，梁王管好分内之事即可，没必要知道太多的事。”
“哟，狄仁杰，本王可是一片好心啊，难不成你还怕我劫了那李元芳不成？”武三思阴阴一笑，丝毫没有掩饰话语中的那份戏谑。
眼神慢慢阴沉下来，本是无心与武三思纠缠的狄公被这厮激得心头火起，沉声说道：“武三思，莫要以为你惹得起狄某，看在皇帝颜面上，我不与你计较。哼，说白了，要杀你，不过一刀之力耳！”
“你说什么？”武三思似乎很惊讶。他当然不是惊讶狄公会说出这样的话，而是在惊讶狄公身上那一缕淡淡的死气，甚是骇人：“狄仁杰你说要……要杀本王？”
“狄某……说了么？”说着，狄公大袖一挥，抛下目瞪口呆的武三思转身向殿内行去，只留给武三思一个背影。望着狄公的身影消失在麟德殿深处，武三思隐隐感到，狄公变了，从之前淡然处事的性格变成了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而这一切，与李元芳失踪一定有莫大关系。
御花园
狄公跟在武皇身后，眉头略微皱起，他并不知道皇帝叫他来的意思。
“怀英啊，”武皇忽然停下了脚步，语气显得有些凝重，“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什么？
听得此言，狄公猛地一惊，一时间竟死死地盯着武皇说不出话，后来回过神来感觉十分不妥便又将头低下。
看着狄公这幅神色，武皇沉沉一叹，随手拨弄着身旁的树丛道：“怀英，你如实告诉朕，是否是你上次所说的那个组织再度出现并且伤了李元芳？”
伤了……狄公的眼中闪过一抹刺痛。若仅仅是伤了，那该有多好……
在说出这句话时，武皇就一直盯着狄公的双目，那缕痛楚她亦是看的清清楚楚，若那李元芳仅仅是受伤，那么狄怀英目中绝不应该是这种深深的刺痛。想到这里，武皇不禁在心中暗叹，李元芳，怕是殒了……
沉默。
君与臣，都保持着可怕的沉默。
良久，狄公缓缓抬起头，双目微微泛红：“陛下，若真是如您所言，元芳仅仅是受伤的话，那么老臣……是万万不会如此的……”
果不其然，那李元芳殒了……惜我大周又失一良将！武皇摇摇头，心中暗暗可惜。但现在的当务之急却是尽早让狄公从痛失爱将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否则怕是又失一忠臣！
“怀英，不如这样，朕身旁有一得力之人，姓云名风，武功头脑均是不低，暂且将他派与你当做贴身护卫，如何？”
说实话，狄公并不想答应武皇，除了元芳，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人能顶替他的贴身护卫。但……唉！在心中长叹一声，狄公躬身道：“臣……臣谢过陛下……”
“罢了罢了。”武皇挥挥手，打断了狄公的话。她当然明白，狄公接受云风只是不好驳了她这个当皇帝的面子而已，“怀英，你要记住，朕将云风拨给你并不是欲将李元芳从你心中抹去，而是希望那个精明强干的狄仁杰、狄怀英跟朕好好振作起来。你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责任，不仅国事需要你来协助朕处理，而且李元芳的仇，也需要你来报，朕真的不希望看着你就这样消沉。”
顿了一顿，武皇目中带上几缕寒意，沉声道：“而且你给朕记住，你的命不仅仅是你的，也是天下的，同样也是……同样也是原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的。你已经，没有迷茫的时间了。”
说罢，武皇随手折下一枝开得正艳的鲜花，淡淡一笑，挥手抛在了淋漓的花海中。
……………………………………………………
山崖下
“李大哥，今日好些了么？”门外，苏樱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几日前的胆怯之意已经消失无踪。通过这三四日的接触，苏樱发现这个铁板脸的男人其实并不是很凶，相反还一直彬彬有礼。
“恩……多谢姑娘关心，较前几日好多了。”小心地将手臂上的布条拆掉，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元芳略微松了口气，虽然身上寒毒依旧未除，但随着他身体的逐步康复，寒毒对他的影响也是越来越小，“姑娘，请进来吧。”
“说过了不要叫我姑娘啦，听起来好别扭~”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露出苏樱那张满是不乐意的小脸，“你就叫我樱落好了，我爹爹也是这么叫的。”
元芳一愣，嘴角略微抽搐了几下：“樱……樱落姑娘…………”
“不是这样啦，把姑娘去掉才对！”苏樱急忙摇头，“再叫一遍，樱落~”
“…………樱落…………”声音显得很僵硬，这声音的主人此时已经无奈到了极点。
不过苏樱才不管元芳的声音是否不对劲，小丫头十分兴奋地点头：“恩恩，对对，就是这样！恩，听起来比那个什么‘姑娘’好听多了！嘻嘻~”
“………………”元芳汗颜，不过同时也为这小丫头的天真感到好笑。
“啊，李大哥，爹爹说今天村里的好些人都要出去寻些野兽猎杀，他让我问问你身体怎么样，让你好好在村里歇着。”苏樱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对元芳说道。
听得此言，元芳便明白了，原来这小村子里的人隔段时间都要出去猎杀野兽以储存肉食。那…………元芳看看自己，心中暗想是不是也要出去弄点什么？好歹总要感谢一下吧。
“那个，苏……呃不是，樱落，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不，”元芳看着苏樱，微笑着说道，“我也去看看？”
苏樱一愣，急忙摇头道：“不行不行！李大哥你的身体还没好透，万一遇见厉害的野兽那可怎么办？爹爹会把我骂死的！”
厉害的野兽？元芳心中暗暗好笑，只要不是一来两三群，哪怕是头狮子自己也能弄回来：“没事的，我能行。”
看着元芳的笑容，苏樱愣了愣，她感觉，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的身上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李大哥，你要小心啊……”
“恩，我会的。”
时近黄昏，村中的青壮年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基本上每个人都有收获，或多或少，只是站在村口的苏樱却迟迟没有看见她想看到的身影。
“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是出事了吧？”苏樱暗自嘀咕了一句，猛地甩甩头，“啊，想什么呢！不好不好，不要想！”
就在苏樱自言自语之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樱落，过来帮我个忙。”
声音的主人，正是要求出去打猎的元芳。此时他手中至少提了三只山鸡，背上还扛着一只小野猪，正慢慢悠悠地往村口走着。猎杀这些动物时，他并没有使用自己的链子刀，而是用木棍打晕了它们，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特别身份。
“啊，这么多啊！”苏樱傻傻地看着元芳手中的猎物，愣了好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向元芳的脸庞，“李、李大哥，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抓来的吗？”
“当然。”元芳一愣，随即略感好笑地点了点头。难不成这丫头，认为这些野味是自己是抢来的？
长相不错，冰块脸，看起来很弱，这就是原先苏樱对于元芳的完整评价，但是此时，她不得不改变对于这“身体孱弱”的大哥哥的看法。
“你愣什么？”元芳奇怪地看着面前这个盯着他发愣的小姑娘。
“啊！”猛地回过神来，苏樱看着面前一脸古怪之色的元芳，顿时小脸通红，急急地抢过元芳手中的山鸡便迅速跑远。
“…………”无奈地摇摇头，元芳暗自嘀咕，“我真的如此可怕？”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闷闷地上前追赶苏樱：“樱落，慢些……”
深夜。
元芳盘膝坐于房顶之上，暗自闭目养神。并不是他有半夜上房的习惯，只是因为苏樱的父亲——也就是这个小村的村长告诉他，这山崖下有一伙山匪，每个月的出猎日结束后的一段时日，这伙人便会前来抢夺村中青壮年所捕获的野物，好则抢后便走，坏则屠杀村人，以至于这个村子存在了许久也只有百余户人家，俱是被这伙匪徒所杀。
今天，也许会来吧……元芳深吸一口气，衣襟后的链子刀寒光大作。他决定，悄悄地灭了这伙匪徒，以保证村子的安全，毕竟，这里的人救过自己。
如此，权当还他们的人情罢。
寒雾弥漫，无有一丝灯火的小村子在雾气的包裹下显得阴森诡异。
半个时辰后，风声大起，驱散了寒雾，房顶上闭目养神的元芳猛地睁开双目，一缕冷笑浮现面庞：“果然来了……”
缓缓起身，右手在腰间一抹，链子刀已然出鞘。元芳跳下房顶，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但每一步都会向前移动数米。厉风呼啸而过，带的元芳的衣袍猎猎作响，充满杀意的低沉话语，也在此刻徐徐响起：
“擅闯此村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人影已是消失不见，只有那充满霸气的声音久久不散。远处，隐隐地传来些喊杀声，惨叫声，但随即被风声抹去，一丝一毫也未传到村子里。
月黑风高夜，杀人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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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村子几里远的地方，鲜血满地，数十余具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在尸体的中间，站着一个手持利刃的年轻人，身上已是血迹斑斑，但本人却没有受伤。
“唔，好似不小心跑了几个……”那人便是元芳，此时正望着村子相反的方向暗暗皱眉。本来以他的武功，做掉这些人根本毫无问题，但这些匪徒中有几人却是滑溜，在元芳被一众山匪围得水泄不通时便悄悄躲开，方才逃得性命。
“唉，如此却是又有些麻烦……”敲敲自己的额头，元芳暗暗地叹了口气，“罢罢罢，且叫此些人再多活几日，反正多数匪徒已被我所杀，剩下的若是敢来，某便教其有来无回便是。”
想罢，元芳便从一名山匪身上撕下一块布，仔细地拭净了链子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几个腾身便消失了踪迹。
“呼……此人当真可怕，还是先回去禀报头领……”元芳走后约一刻钟，一名躲在暗地里的匪徒才悄悄地出来，望着那煞神离去的方向，手脚不自觉地颤抖着…………
洛阳狄府
狄公看着眼前俊朗的年轻将军，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
“狄大人，卑职云风，奉皇帝旨意前来保护大人。”年轻将军抱拳，向狄公弯身行礼，“大人若是有何任务，也大可将其下派于卑职。”
“好……好……”狄公苦涩一笑，要让自己将他当作贴身护卫，恐怕还真的需要一段不短的时日，毕竟，那个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实在太重、太重。
看见狄公眼中的黯然，云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眼前这位朝中的重臣，怕是又想起了那个人吧……
检校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
云风牢牢地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对于他，自己是敬佩多一些，还是遗憾多一些？云风亦是说不清。他暗暗问自己，如果换了自己，自己能像这位大将军一样，舍出自己的性命去保护这位狄大人吗？
犹豫半晌，云风还是颇为沮丧地摇了摇头，自己无论是资历还是武功，都比那位李将军差的太多，别说自己心中犹豫，就算是自己真的豁出性命保护狄大人，那自己死之后呢？依旧是保护不了狄大人。暗暗地吐了口气，云风心中暗思：李元芳，其忠心及其武艺，天下无出其右！
“云将军，您一直这样子抱拳躬身，不会觉得很累吗？”感受到气氛的尴尬，狄公身边的清笑对云风打趣道。
“啊？”云风一愣，神色随即一片尴尬，“您是…………”
“在下纳容清笑。”清笑抱拳，向云风行礼。
“额，不敢不敢……”苦笑着抱拳回礼。对于狄公身边的人，他可是不敢有半分的小觑，说不定这人又是一个可怕的大高手呢……
“那么，以后我们就都是大人的护卫了！”清笑微微一笑，眸中却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失落。铁板脸的李将军啊，如今，却是有人代替你成为了大人的护卫……若是你在天有灵，就请保佑我等，莫要让那孤星煞，再生事端！
“那……”云风尴尬一笑，摇头道，“还望纳容将军今后多多指教了。”
“啊……这个啊，好说好说～”说到指教，以前都是李将军指教自己，不知道指教别人是什么感觉呢……清笑点头应允。
望着聊的不亦乐乎的两人，狄公自是一阵无奈。看样子，这小护卫在这里的人脉关系是用不着自己再头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目断天涯，何处是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