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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目断天涯,何处是家(二) 向来不信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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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云风将军,敢问你如今年岁几何?”
“卑职不敢当!大人唤卑职子毅即可。”云风惶恐道,“至于年岁……卑职今年已是二十有三矣。”
“哦,原来如此,狄某晓得了……”听得云风回答,狄公微笑着点点头。
二十三……好似数年前,自己第一次与元芳在绛帐相见时,元芳的年岁差不多便是这般吧?光阴似水流,转眼已是十数年了,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狄春,速在东花厅收拾一间房给子毅将军下榻!
“是,老爷。”狄春应声进门,和善地冲云风笑笑,“云将军,请随小的来。”
“那,便有劳狄总管了!”云风对着狄春道了声谢,随即又转向狄公,“那卑职便先行告退。”
“嗯,下去吧。”点点头,狄公目送云风离了屋子后,不禁颓然一叹。
“大人…”清笑担忧地看了狄公一眼,张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拱了拱手便转身欲走。
“清笑,你留一下吧…”狄公怅然的声音从清笑身后响起,“我还有话问你。”
“…大人是想问关于这个云风的事?”清笑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你怎知道?”狄公显然有些诧异。
“…额,回大人的话,卑职猜的…”清笑尴尬笑笑,这似乎显而易见。
狄公闻言一愣,继而哭笑不得:“你啊!又没大没小,我这是正经问你呢,你就给我老实回答。”
“额,是是,卑职知错~”清笑嘴角一抽,脸面上很是挂不住。
“那么敢问大人,您所为何事?”
“唉,太像了…”狄公黯然一叹,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疲惫,“清笑,你知道吗,这云子毅与元芳,实在是太像了…”
“啥?像?”清笑奇怪地回想了一下云风的样貌,“大人,您何故有此一语?那云子毅与李将军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唉,非是样貌,乃是他二人的气质性格相像。元芳初遇我时也是二十余岁,那时他还是戴罪之身。他与我交谈时虽恭敬有加,却也不是过分讨好,而是不卑不亢。那云子毅方才也是如此;再者,元芳性格略有些木讷,那云子毅方才被你说的满脸尴尬,便足以证明其性格。”
“额,原来如此,是卑职孟浪了。”挠挠头,清笑明显有些嘴角抽搐。
狄公苦笑一声,摆摆手道:“无妨,这都是些陈年旧事,只是刚刚心中感慨方才提及,如今再提无用,你就当没听过罢。如今需要我等关注的,却是那所谓的‘孤星煞’。”
听到这个名字,清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人,您真的要如此做?”
“此仇非报不可,莫不是叫元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埋骨崖下?”一提到这些,狄公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目中闪过一抹厉芒,“哼,孤星煞…狄某誓要灭你,以慰元芳在天之灵!”
“哼,灭我孤星煞?狄国老,您的胃口可真是够大的,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狄公话音刚落,一个听起来颇有些愠怒的女声便在房顶响起,随后房内二人眼前一花,一名红衣女子已然出现。
“…詹台星寒…?”狄公楞了愣,一抹怒色随即浮现脸庞,“你还敢来?”
“这有何不敢?”詹台星寒嗤笑道,“此处又不是皇宫禁地,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由不得你来管。”
“啧,好大的口气,你信不信,本阁能让你走不出这狄府?”看着詹台星寒的讥讽表情,狄公怒极反笑,左手微举,一旁的清笑点头,双手瞬间扣上十枚蓝幽幽的钢针。
看了一眼凝神戒备的清笑,詹台星寒不屑地哼了哼,道:“说句实话,除了我大哥白玉明空,其他人之武艺,我一概不放在眼中!”
“你…”清笑大怒,这不是藐视她吗?她刚欲发作却被狄公制止。
“等等,你言白玉明空?那是何人?”强按下心中怒火,狄公冷冷地问道。
“这是我教内私事,你一个外人问什么!无可奉告!”詹台星寒无视那两道如同利刃般的目光,张口狠狠地噎了狄公一下,说完还一副愤愤的模样。也是,她一直将元芳视作亲兄,可她的大哥却为了狄公与自己反目,如今元芳坠入深崖“尸骨无存”,其心中自然愤恨不已。
“哈哈…好、好一个詹台星寒,当真是牙尖嘴利!如此狄某当真是受教了!”不怒反笑,狄公讥讽地撇了詹台星寒一眼,“这般说来,反倒是狄某管得宽了?”
“哼,正是如此。”詹台星寒冷笑道,“若不是主公暂时不让我等动手,你早已命丧我手!”
“哼,真是好大的口气…你不是第一个想要狄某命的人,当然了,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无一例外,想要狄某命的人都会死地很难看,你詹台星寒当然也不会例外。”狄公笑了,笑的很冷,可以说是杀气腾腾,甚至还包含有几分疯狂在内。
“看来,‘那个人’的死,让你的心性改变了很多呵…”感受着身边开始凝固的空气,詹台星寒的眉头不觉痕迹地挑了挑,终于是收起了脸上的不屑,“狄仁杰,其实我等并不想与你做对,我们的目的只是寒…李元芳,当时我们若是带走了他,又何尝会有这些事?”
狄公眼中怒光一闪:“哼!你倒是言辞凿凿言狄某的不是,那你怎么不说你等的不是?元芳好好地留在狄某身边,若不是你们非要强行带他走,他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负伤,最后被逼自坠山崖?如此结果皆是你等所逼,竟还来质问狄某,就不怕这事实二字变了味道么?”
“…”詹台星寒沉默,似乎在并州,的确是他们先来找麻烦的。
她想起那个夜,血淋淋的、令所有人几近绝望的夜,身着兰袍的身影对她说出过这么一句话:寒星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有李元芳这个人。既然大哥已经决定了不离开狄仁杰,为什么大家还要这么紧逼不舍呢?
也许是大家心中执念吧…詹台星寒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可以说,他们都是被元芳照看过的,那份关怀与记忆,是他们这以杀戳度日的生活中的最最温馨的回忆。大家都默默地在心中将其当作了真正的亲兄长,而他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数十年,也难怪大家的做法有些欠妥。
“可是…”詹台星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狄公挥挥手打断了:“走吧…看在元芳以前是你们的一分子的份上,狄某此次不杀你…给狄某走地远远的…”
“什么…?”詹台星寒眉头一皱,在她看来应该是自己威胁狄公才是,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好像反过来了?
“狄某的意思,是让你快滚。”狄公冷冷地看了詹台星寒一眼,“你以为你的潜入狄某真的不知?如若不是为了替元芳还你等这个情,你现在还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这儿?恐怕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没有回答,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而且狄某真的想不通,你等究竟是想带走元芳还是将他就地处死…你们的每一次出现,都将其折磨的遍体鳞伤,甚至是几近命陨!他的心意尔等竟置之不理,你们还算是他的兄弟么?!”说着,狄公愤怒至极,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杀意顿时暴涨,目中更是杀意涌动。
詹台星寒继续沉默,狄公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相,事实令她无法反驳。
“…赶紧滚吧!免得狄某实在忍不住直接把你砍了…”勉强压下心中冰冷的杀机,狄公怅然地摆了摆手,“以后,狄某不会再留半分情面,元芳从此与你们孤星煞,再无任何关系…”
“你!”詹台星寒心头一震,怒道,“想让大哥脱离孤星煞?狄仁杰,你妄想!”
“妄想?…呵…詹台星寒,你要知道,狄某现在可不是在和你商量,听清楚,这是威胁!”撇了一眼詹台星寒,狄公淡淡的语气却险些令詹台星寒崩碎一口银牙:“你!…好、好!狄仁杰,此事,我孤星煞记下了!”
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詹台星寒瞪了狄公一眼,恨恨地转身离去。不料身后又飘来狄公冰冷的话语:“记恨狄某无妨…尽管来吧,到时候就算尔等不来找狄某狄某也会去找你等…”脚步顿时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闪瞬间便失了踪迹。但是詹台星寒感到,这次孤星煞,似乎真的招惹到一些惹不起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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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下。
“吱!!”一只山猪正冲着前方呲牙咧嘴地狂叫,但其面前的一道黑影闪瞬上前,右腿狠狠甩在山猪的头部竟是将其直接踢飞了去。
“哼…畜生跑的倒挺快。”理了理由于飞速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衫,元芳淡哼一声,上前拖起被其一脚踢晕的山猪转身向村子走去。
话说他来这里也有一段日子了,以他的性格,自然是不会一直留在苏樱的家中。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呆在一个小姑娘家中吧?而且看苏樱她父亲,也就是村长的眼神,元芳总感觉像是把他当成女婿看一般,浑身不自在。
“唉…麻烦啊麻烦。”狠狠的甩了甩头,元芳不禁无奈的哀号一声,加快步伐向小村子走去。
未到村口,便远远听见苏樱惊恐的尖叫声:“你们!你们干什么?放、放开我!”
这声音……樱落?!元芳一惊,足尖掠地,箭一般冲向村子。
“嘿嘿,小丫头,前几日我可是有一帮弟兄不见了,大爷让你带路进屋找找,不过分吧?”为首的一人,生得一副奸诈嘴脸,此时正看着苏樱那粉嫩的小脸暗暗吞着口水。这人便是山匪匪首。
“你、你放开我!我、我的李大哥马上就来了!”苏樱惊惶地想甩开匪首的手,但力气实在太小,反而被那匪首贴了上来。
“李大哥?嘿嘿,小美人,你怎知大哥姓李?果真是心有灵犀!那大哥我便更不能放过你了~”匪首嘿嘿地笑着,就将脸凑了上去。
“不要!”眼看着女儿受辱,村长急了,就那么扑了过去。
“老东西…”匪首憎恶地看了村长一眼,旁边的喽罗拔刀就砍了过去,“有你女儿即可,你和其他人去死便是!”
“爹爹!”苏樱哭喊着想冲过去,却被匪首死死搂住。“当!!”清脆的声音响起,村长毫发无伤,那钢刀却反弹而回,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喽罗的虎口震裂,鲜血横流。而看地上,只有一颗拇指大的石子。
“谁再敢动一下刀,谁便死。”冰冷的声音飘荡而来,让一重贼人,脸色瞬间森寒!!
“什么人?滚出来!”只用石子就能将人的虎口震裂,这人,不简单!
“滚这个字,你还没资格对我说。”冰冷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屑再度响起,一个黑影忽地闪掠而来,抬脚就将那匪首踢出老远,“樱落抱歉,我回来晚了。”这闪掠而来的黑影,正是火急火燎赶回来的元芳。
“李大哥?…呜呜…你终于回来了…”被元芳护在怀中的苏樱愣了一下,只是小女孩心性的她遇上这种事又怎能不害怕,当即便靠在这位大哥哥的身上哭泣起来。这下反而让元芳尴尬起来,不懂得怎样安慰女孩子的他只能笨手笨脚地帮她拭泪:“好了好了,他们欺负你了是不是?李大哥帮你出气!好不好?别哭别哭…”
听到这句话,苏樱愣了愣,连忙摇头:“不、不要,他们人好多的,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
“呵呵…”元芳淡然一笑,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神光,“打得过打不过,要试试才知道…”
看着眼前这保护着所有人的大哥哥,苏樱发现,在他的身上,似乎正有一种气势缓缓地散发而出。那是,裨睨天下的、只属于最强者的铮然傲气!
“这村子风景不错,葬身在此地,倒也不算委屈了尔等。”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可元芳此时的话,却是犹如恶魔一般,狠狠地戳着匪首的底线。“小子,你这是在找死。”匪首盯着元芳,语气极其不善。
听着这话,元芳眉头微挑,倒也并没有接那匪首的话茬,但双眸中却悄然闪过一丝森冷:“樱落,将所有人集中到村里最大的屋子里,防止误伤或被有意伤害。”
“李大哥,你一个人…真的可以么?”苏樱紧紧拽着元芳的衣衫,目光中有着说不尽的担忧。
元芳揉揉苏樱的脑袋,笑道:“傻丫头,李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相信我吧。”
“嗯!那好,李大哥你加油!”与元芳相处这么久,苏樱觉得自己多少对这个神秘的大哥哥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至少他决不会是那种说大话的人。想到这里,苏樱也就释然了,也许他真的有办法救大家呢?“爹爹,赶紧让大家躲到谷仓吧。”
“唉…李先生,那全村老小就都靠你了…”那村长苦涩地叹了口气,对元芳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将全村性命交在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的手上了,是是非非,已由不得他。
“老丈放心,元芳从不乱言。”点头示意村长安心,元芳嘴角微挑,露出了一个算不上多好看的笑容,哪怕是这等山野村人,都在这笑容之中看出了点什么。那是,森然刺骨的杀意。
“小子,你这是在小看你大爷么?!”那匪首看着元芳安排村人,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便是抽了过去。
“自不量力。”淡淡地撇了匪首一眼,元芳冷哼一声,脚下一挪便失了踪迹。
“啪!”“啊!”清脆的巴掌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冲来的匪首,竟是被元芳一耳光,狠狠地扇出了数米,倒飞之时便已吐出数口血水。
“没本事还乱叫的家伙,还是趁早闭嘴的好。”随意地掸了掸衣袖,元芳看都不看那匪首一眼,声音清冷地说道。
凡是属于顶级高手行列的强者,都有属于自己的傲气,强如李元芳又怎会没有?他的威严决不允许一个小小的贼寇肆意触犯。犯之,有死无生!若不是不想那些正在撤离的村人出现危险,刚刚那一耳光完全可以直接给那匪首宣判死刑。
“你…你…”又喷出几口血水,那匪首惊疑不定的看着那道漠然的身影,刚才他分明感觉到这人对自己的杀意,那种杀气,是要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才能堆积起来。
“呼…”看着村人尽数撤入谷仓,元芳这才低低的吐了口气。如果当时那匪首下令强袭村民的话,强如他全力以赴也只能保住一部分人的性命,毕竟,他不是神。还好那匪首是个贪生怕死的主,竟是被他那一身杀气给吓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发觉元芳那森寒的目光直冲他射来,匪首暗暗地吞了一口唾沫,周围的近二百号人竟无法令他感到安全。
“没想干嘛…”元芳淡淡一笑,语气中却无有半点笑意,“李某似乎说过,这地方风景不错,葬在这里,不算埋没了尔等…”
匪首见势头不对,二百号人的气势竟是被一人压制,当下怒喝道:“小子少来这套!老子杀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儿泥呢!你不是要动手么?来啊?别是个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吧!”
“银枪蜡头?…呵呵…既然你这么想死,李某就成全你…”元芳冷笑,肩膀微微一抖,竟是直接失了身影,只有那满带讥讽的话语缓缓飘荡在半空,“放心吧…尔等,一个都跑不了…”余音未落,凄厉的惨叫声已经在天际回响起来。
“该死的,他是人还是鬼!?”匪首怒喝着,向着谷仓冲去。他认为只要能抓住这些村民,就可以有效的威胁元芳,至少可以让他多几分忌讳。
未踏出几步,形如鬼魅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下去,陪你那一百多个属下去吧…”
“!!”大惊之下,那匪首只能在仓促间强行侧身,让开了这致命的一刀。不料链子刀走势猛的一滞,刀锋侧转,竟是在其胸腹之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刀口,当下便是惨叫着翻滚了出去。
“躲开了?…”元芳一愣,感觉事态不对,情急之下却又不及询问,便一个飞脚将那匪首踢入冲来的人群,直接压倒了最前边的一排人,令其前冲之势顿时一缓。
“你们是隶属于哪个组织的?”仅仅是与那匪首的一次试探性的的交手,元芳便发现了不对。按理说小小山匪怎会涉猎身法之技,可这匪首前冲之时脚下步伐隐有章法,之前更是躲开了他那势在必得的一刀,更别说这家伙的反应速度和用刀之法了,所以他才有了这样的判断。其实他也可以直接干掉那匪首,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但元芳还是暂时停了手。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不想为自己和村民们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愿再动刀收割生命,这里除了见不到大人以外,其它的一切他都很满意。
没有各种尔虞我诈,就这样平淡的生活,真的很好…
就当以前那个李元芳真的死在山崖下了吧…元芳淡淡地叹了口气,阴沉地说道:“滚…以后若再敢来,那夜来偷袭的人,便是尔等的榜样。”
“就这么算了?!你想的美!”那匪首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剧痛几乎冲散了他的全部理智。
“…那你还想怎样?”元芳略微皱眉,刚刚隐下的杀气又有腾起的趋势。
“不怎样!给爷爷磕三个头,自废一臂,我就放过你。哦对了,那个小娘们也得给我当赔罪礼。”恶狠狠地瞪着元芳,匪首眼珠滴溜一转,竟是还惦记着苏樱的美貌。
“……你!找!死!!”最后一丝耐性终于被铺天盖地的怒火所吞噬,哪怕是前边那两句都不会让他暴怒至此,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盯着自己身边的、被自己保护的人。可笑那匪首,犹自不知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何等可怕的人物,当其知道之时,恐怕会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嘭!!”
未及那匪首反应过来,头便被一掌重重扇在地上,面前,是元芳那张由于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庞:“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这些年来何曾有人敢当着我李元芳的面抢我手下的人?!你们这种人渣,就应该---去死吧!!”
“李元芳?你是李元芳!?”匪首一怔,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惊恐的惊叫响彻山崖,“你不是、你不是…?”
“你就当我是厉鬼好了…”满是森寒的眸中,杀气隐隐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再次暴涨。他决不希望自己未死的事情传到别人耳中,因此这个家伙,必须死!
“你…认识我?”凛冽的刀锋已经贴上了匪首的脖子,恐怕只要其一点头就会毫不犹豫地横削而过。
眼看元芳杀意满满,那匪首连忙小声道:“望寒星大人手下留情,小的乃是星组之人,编号九十一。”
听得这句话,元芳一愣,随即愕然:“孤星煞?!”九十一号点点头,小心翼翼的从脸上撕掉佩戴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略显冰冷的英俊面庞。很显然,他不光是安插在这里的钉子,同样也是一个死士,在关键时刻,就算要让他去死其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你们活着了…”察觉对方是孤星煞的人,元芳却是冷笑一声,本来在杀与不杀之间犹豫的他此刻已经决定毫不留手,尚未说完便一刀斩下。也是,他们之间,早已是敌非友。
“大哥住手!”一声大喝响起,刀前的九十一号瞬间失了踪迹,紧接着一把巨剑便是带着无匹的气势直插而来。若是元芳此刻不收招,便必定会被击中受伤。
“此等武器…龙姓也?!”被如此巨大的武器震的瞳孔一缩,元芳马上想到此人,无奈只得强行拧身倒飞而回,退到谷仓前护住仓门以免村民遭到偷袭。
“大哥,你…你真的没有死?”松开手中拎着的九十一号,皇甫离燕愣愣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眼眶顿时便红了起来,“大家都以为你已经…已经…”
“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是么?”元芳冷笑,森然说道,“可惜李某未死,诸位想必很是失望吧!”
龙姓也摇头苦笑一声,道:“大哥何以如此待我等?当初之事确是误会…”
“只要对大人动过杀手,那么便非是误会!”元芳冷硬地回答道,“若要动手,便来吧!”
“若要动手的话,便不会再说这些话…”龙姓也叹了口气,“大哥,我等,真的不可挽回了么?当初你为寒星之时…”
“叫我李元芳!!”元芳怒吼一声,半晌之后,却孑然长叹,“当初有我,现在…却无我。”
“当真如此无情么,大哥?!我等从小被你看护照顾,情深如亲兄亲弟!大哥!当真一点也不顾了么?”龙姓也仍不死心,继续苦苦劝戒。但这次回答他的,只有一把对准其左胸的利刃。
“抱歉…在过去与现在之间,我必须有个选择。”举刀的人,这样说道。
“那么,你选择的,是现在吗…”龙姓也失望地看着元芳,黯然说道。
“………”沉默。令人心悸的沉默。此时回答他的,只有沉默。良久,怅然的声音,才缓缓飘荡:“要战,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