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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东风骤然起,战鼓鸣惊雷(二) 我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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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只要你能够在每天的杀戮中活下来,至少在战场上,没有哪个将领能够将你斩杀。”在白玉明空将他推下那漆黑的洞穴时,他听到白衣的男子这么说。“不要……叫我失望啊。”那里,竟然是白玉明空抓来的一些契丹士兵,以及亡命之徒!他为了活命,不得不日复一日的杀戮,到了最后,吴顺发现,他拼尽全力竟然能够在白玉明空手下走过五招。虽说心颤于白玉明空的手段,但看得出来,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杀--”就在二人对峙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随之而来的,是战马高速奔驰而使大地产生的震颤。放眼望去,竟是一队大约千人且身着契丹服饰的骑兵!
“……契丹骑兵?!”
吴顺微微一惊,皱着眉头看向那高速奔来的骑兵,却听闻一声尖唳远远传出,当下便是明白了一切,趁着达哈特狂喜之时一脚将之踹出,而后放开嗓子一声大喝:“契丹骑兵来了,大家快撤!”
“撤退,撤!!”李楷固与王孝杰听见吴顺的大吼,嘴角皆是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随即摆出一副惊慌的样子,连呼撤退。那些崇州士卒听闻主将下令,纷纷甩开自己的对手,十分默契地掉头就跑,让得那些已经抱了必死之心的契丹士卒好一阵错愕,反应过来以后,都是兴奋地吼着崇州士卒听不懂的契丹话。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是莫勒罕将军来了吗?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啊哈哈……”
另一旁,唤过那些黑衣人撤退的吴顺见得那些契丹士卒欢呼雀跃的样子,忍不住冷冷一笑。
你们的援军?恐怕……是你们的噩梦吧!
“大家快撤,被马撞上的话,那可就完蛋了!说不定直接就……咳!”心里虽然知道这些骑兵并不会针对他们,但他还是大声地吼了几句话,话语之中,似乎描述了那么一点点……不该出现的、略恶心的场景?
“呃……”
被战马撞?开什么玩笑!那还有完整的尸体吗!听到喊话的众人几乎是瞬间就脑补出了自己被战马撞飞的场景,禁不住一阵恶寒。
于是脑补造成的结果就是--大家忽然都使出吃奶的力气开始玩命地逃跑,战略性撤退硬是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全军大逃跑。这般情况,却是让领队的三人傻了眼,尤其是吴顺。这个反应,似乎也太大了点吧,这么跑下去,仗还怎么打?
最后还是面(xi)对(guan)大(shou)场(shi)面(lan)习(tan)惯(zi)的大将军王孝杰无奈地出面稳住拼命撤退士卒,并且费了不少劲,才将他们变换成“正常”的逃跑阵营--当然,这个正常只是对他们而言,因为阵营正中被那身着黑衣的孤星煞成员,隐隐地分成了两个方阵,如果他们想,很容易就能把这剩余的八千余人给从中刨开。
“哈哈哈哈,是莫勒罕的人,他们袭营成功,赶回来救援了!契丹的勇士们,冲上去,把大周那些弱者给我们的耻辱都讨回来!”
达哈特见王孝杰带着崇州的士卒一个劲地撤退,又见“莫勒罕”骑着他那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的踢雪乌骓马,带领其手下的“契丹骑兵”堵在了那些逃走的崇州士卒的前方,却是有全歼之势,忍不住心头一喜,可却又一急。喜,是因为自己终于不用亡命于大周士卒的手中,急,却是因为杀死那些大周士卒的军功很有可能被莫勒罕一个人独吞,当下便是收拢自己手下那战斗一开始就被冲散的士兵,未加思考便带领着这些契丹士卒急速追赶而上,想要从带兵堵截的“莫勒罕”手下抢回一部分功劳。
“呵呵。”骑在乌骓马上的“莫勒罕”看着达哈特带着人疯魔一般地冲过来,忍不住冷冷一笑,随即瞥了一眼身旁一名状态一直不太对的副将,眉间略微带了些担忧,“……等下跟紧我,不然我可没法护你。”
“……多谢。”
副将勉强一笑,眼底却是有一丝不安定的嗜血之色时隐时现,而在这丝嗜血之色出现时,他身上的气势就会忽然变得有些凶戾,而后气势瞬间又收缩消失,分外诡异。
“……”盯了副将一会儿,“莫勒罕”无奈地摇摇头,一扯马缰,长枪枪尾在马臀上轻轻一抽,马儿顿时会意,放开四蹄,向着崇州军队直冲而去,众“契丹骑兵”见状,连忙操纵座下马儿,跟随主将飞驰而去。唯有那状态不太对的副将,脸上的神色急速地变了几变,而后他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莫测的弧度。
“老家伙,只凭性子里懦弱的这部分,可没法一辈子压制您的好徒儿我--这个当年手下性命无数、戾气冲天的邪剑谷云纷呵……”
“我邪剑谷云纷,回来了……”
一声冷笑,副将猛一扯马缰,马儿长嘶一声,向着众骑兵冲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
“大将军,是时候了。”眼见得骑兵已经靠近,而后边的契丹步兵也因为他们刻意的减速而迅速靠近,李楷固皱眉,驭马上前提醒王孝杰,顺便给自己小小地刷个存在感。
“嗯……很好!”
王孝杰转头看向队伍后还在迅速接近的契丹步兵,嘴角咧了咧,脸庞上挂起一丝有些阴险的笑容,“传令吴顺,让他给他那些手下传信,迅速让队伍分开可以容纳大量骑兵奔驰的空隙。被骑兵撞飞这种事情,还是让契丹这些杂种来享受吧!”
“是!”李楷固同样笑得一脸阴险,随即便是驭马向着吴顺的方向靠了过去。
达哈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觉得过大把的功勋距离自己是这么的近,几乎可以说是绰手可得。只要自己再快一点,快那么一点,追上那些逃跑的软蛋们后,这些军功就会彻底地变成自己的!快,快,快!!
就在此时,达哈特忽然发现,前方原本一直在不断逃窜的大周军队居然停了下来,想必是莫勒罕已经截断了他们的退路,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吧?想到这里,达哈特顿时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入脑。他状若疯魔,举起手中的钢刀,刚欲张口大吼,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他直接愣住。
大周的军队,怎么会从中间分开那么大一条缝隙,而且为什么莫勒罕只是通过了那个通道,并没有攻击那些站在两旁的大周士兵?!
等到他想到莫勒罕有可能背叛的时候,骑着踢雪乌骓马的“莫勒罕”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不足七十米的地方。那“莫勒罕”举起手中的长矛,对着达哈特狠狠掷出,矛头闪烁着森寒的冷光,呼啸着从达哈特左脸庞处飙过,顿时,达哈特的脸上便是多了一道血痕。
“呵呵……达哈特,我来‘救’你了。”
淡淡的笑容,刚毅的面庞,森冷的眼瞳,奇异的宝剑,无一不让达哈特瞳孔收缩。
“你!你是那天来军营送信,拉断硬弓还险些射伤乌池纳大将军的那个--白衣服的煞星?!”
“答对了,不过没奖。”
手中雪走一挥,白玉明空见达哈特发觉了自己的身份,也就没有再刻意隐瞒,将套在身体外的那副莫勒罕的铠甲扯掉,恢复了他那身标志性的白衣。双脚在马蹬上用力一蹬,竟是就这般从踢雪乌骓马上腾身而起,借着契丹士兵由于害怕被战马撞到而慌乱闪避让出的空隙,闪电一般地掠向身边并没有什么护卫的达哈特。
“把你的命,也交出来吧……”
“吼!!”终于从呆滞之中反应过来,达哈特看着那抹越来越近的白影,忍不住羞愧难当,一声怒吼便是冲口而出。他达哈特好歹也是在战场上玩了几年的命,时时刻刻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他怕过谁?今日面对这个看起来根本禁不住他一击的瘦弱之人,他竟然胆怯了,简直就是不可原谅!一定,一定要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洗去这份耻辱!
想到这里,达哈特咬咬牙,硬是将自己手上由于虎口被撕裂而产生的疼痛忽视掉,双手握刀,向着白玉明空直冲过去。达哈特断定,白玉明空的身形如此敏捷,那么他的力量一定不会像刚才那个黑衣服的人一样可怕,因此他仗着那一身蛮力,待到两人间的距离不足三米,白玉明空的剑招刚刚起手时,拼力高高跃起,一招力劈华山便是对着白玉明空的天灵盖劈去。他倒是不怕劈空,因为人在全力冲刺时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停下来的,就算这白衣男人能闪开一点,不过砍下他一条胳膊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以力破巧……白玉明空差点被气得吐血。真没想到一上来就遇见这种一身蛮力的对手,他的剑招大多都是走的灵活多变的路线,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只能放弃剑招三光映寒的起手式,转攻为守,运用巧劲将达哈特那记充满力量的重劈卸到一边。
“砰!”
一声脆响,达哈特招式用老,一时收不住力,直接狠狠地砍在了一块石头之上。在那声脆响之中,他的精钢战刀竟是直接硬生生地砍进了那块不大的石头之中,怎么也拽不出来。
这是机会!见状,白玉明空眼神一冷,三光映寒起手式再次出现,迅速地形成套路,大喝一声,三道剑影带着凌厉的寒光闪掠而过,其中一道剑影直接点穿了达哈特手上的薄铠,打穿了他的手腕,另外两剑,则是刺在了达哈特保护相对薄弱的腰部和右膝。
达哈特惨叫一声,几乎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手腕、腰间和右膝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直接坐倒在地,一双虎目充斥着怒火,恶狠狠地瞪着白玉明空,仿佛要用眼神将之穿透无数遍。只可惜白玉明空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完全免疫这些东西的他一记充斥着凶悍杀意的眼神便是直接把达哈特那满是怒火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以力破巧,你想的不错,只不过你我差距太大,你的力量反而被我的敏捷限制。”
指尖轻弹,将剑尖上的几点血珠儿弹掉,白玉明空看着脸上多了几点血花的达哈特,面庞上多了几缕有些森寒的笑意,“别想着跑,敢跑的话,我就先卸掉你一条腿。”
“……”达哈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白玉明空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畏惧,只是在白玉明空转身之时,他的左臂微微地向身后背了一点,隐隐还有一阵细微的铿锵声传出,随即被战场上双方士兵的厮杀声淹没。
“嗖--!!”
“铛!”
“呃!”
雪走剑脱手而出,直接被早有准备的达哈特抬起左手一把抓住,反观白玉明空,脸上布满着惊怒神色向后跌退了几步,右肩肩头处,一根三寸长的弩箭已经将之射了个对穿:“你、你还带着双发连弩?!”至于那铛的一声,自然是白玉明空用雪走挡住的第一根弩箭,只不过他未曾料到这把弩是小型双发□□并非只有一发,再有弩箭势猛,挡住第一根箭后白玉明空的动作顿时一滞,自然就没能挡住第二根箭。
“这东西,是你们那里的帮派给的,上边有麻痹身体的药物。”达哈特勉强爬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战意,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愧疚,显然他也并不想用这种阴招伤人,只是情势所迫,逼不得已,“我也不想用这种方法杀你……我知道你有能力转身挡住第一根箭,所以我第二箭射的是你的右肩,不然我若是射向你的心脏,你恐怕就不会活着站在这里了。”
“那我应该感谢你?”微微动了动右臂,白玉明空发现右臂果然已经没有了知觉,当下阴寒着脸,左手五指轻微律动,指间隐约有几道幽光闪烁。
“你刚刚没有杀我,我达哈特刚才同样没有杀你,我们,扯平了。”达哈特摇摇头,用力地握了握手中令他感觉很不顺手的雪走,这东西,太细太轻了,“现在,我不会手下留情。”
“杀我?我白玉明空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谁能要了我的命!”白玉明空冷笑一声,左手五指律动越发顺畅,“要不,你试试?”
“那,我就是那个取你性命的人!”
达哈特强忍右腿膝盖上的剧痛,左手举起雪走,疾跑几步,对着白玉明空胸膛处狠狠刺去,虽说力道明显不足,但要杀死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找死!”
眼神一寒,白玉明空微微躬身,左手猛然固定在一个奇异的手势上,如果清笑在此一定会认出,这是暗器三式的第二式落星的起手式。
“就凭你,还没有资格杀他。”
就在雪走即将刺中白玉明空时,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一个身着青衣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白玉明空面前,同时,淡紫色的宝剑,在铛的一声脆响中,直接将雪走挑飞并将达哈特震退。
剑上,大书四字--
孤月寒云!
“……云风?”将要甩出暗器的手顿时僵在半空,白玉明空看着眼前那个浑身都散发着煞气的年轻将军,不由得失声唤道。
“啧……云风吗。”紫寒微微抖了抖,云风眉间煞气一僵,随即略微消散了些,“罢了……白玉明空我且问你,你可认得诸葛阮?”
“诸葛阮?”白玉明空一愣,眼中浮现出几分思索神色,后来终于是瞬间凝固,“你是说……阮师?你和他什么关系?!”
冷冷地看了一眼终于拽出自己长刀的达哈特,云风上前两步捡回被打飞的雪走,而后将之扔给白玉明空:“现在可没什么关系,这老不死的把我的本性封锁了五年,让我这些年差点彻底没命,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他谈谈人生理想。”说罢又丢过来一个瓷瓶:“你中的麻药是帮派之中普遍用的醉蛇涎,把这药粉涂到伤口上,几分钟就会恢复正常。”
“云子毅,你和阮师究竟是什么关系?最好还是说清楚。”接过云风丢过来的瓷瓶,白玉明空倒没有怀疑这玩意究竟会不会有毒,直接便是将之撒在了伤口之上,随后他看着眉宇之间煞气隐现的云风,眼眸之中,寒意翻涌,“不然,我就会将你收拾掉。你应该知道,以我的性格,是绝不会允许一个不安定因素跟在狄大人身边。”
“哦……要动手吗。”随意地甩甩紫寒,云风笑了,眉间煞气忽然暴涨,“我很荣幸与你动手啊……当年听我那师傅诸葛阮说你怎么怎么厉害,和他动过手还把他打败了……你可是我一直追逐的目标呢,白、玉、明、空!”
“你师傅?阮师?到底什么情况!”白玉明空大惊,他记得那性格怪得跟那什么一样的货就收了一个天资不错的弟子,名字是叫谷云纷,那这个武功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的云风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诸葛阮那能和自己两败俱伤的武功水平要是教出这么不忍直视的弟子……骗谁呢!可他眉宇间的那份煞气又的确是和诸葛阮一样……
“孤月寒云?你……难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子,谷云纷?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云风手中那把奇特的紫色宝剑,白玉明空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剑眉一竖,皱眉看着眼前的云风,“你的武艺可是有些对不起阮师‘鬼剑’的名头。”
“哈哈哈哈……对不起那老家伙的名头?我谷云纷虽说在江湖上隐匿了数年,但若是提起我妖剑的名头,我看哪个江湖人士敢给我忘记!”云风---或者说是谷云纷,他仰头大笑,一双凤目之中并没有白玉明空眼中的寒意,有的只是愤怒的杀意,“至于我以前那副温和懦弱到让人作呕的模样,还不是拜那个老家伙所赐!我可是他唯一的徒弟,他竟然为了几个外人出手将我打伤并以紫竹针渡穴将我身为谷云纷的煞气禁锢!哈哈哈哈……当真是我的好‘师傅’!”
好重的杀心……白玉明空皱眉。想来这小子当初在江湖上也是掀起了不小的血雨腥风,不然以诸葛阮那极度护短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如此伤害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的。再说了,谁能想到那温文尔雅的云风就是诸葛阮的弟子谷云纷呢,看云风以前那个当自己是锯嘴葫芦或者大型随身挂件的沉默模样,无论怎样也脑补不出他仰天“哈哈哈哈”的模样啊!
“啧……不废话了,是他伤了你对吧?”笑声渐歇,谷云纷又恢复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嘲讽脸,带着煞气的双目看向一旁打算后退撤入人群的达哈特,紫寒微微晃动,带起一道道令人心寒的冷光,“看在你和那老东西的份上,我就替你送他见阎王好了……”
“云纷住手,你不能杀他,狄大人说过要留下他的性命!”见得谷云纷脚下一动对着达哈特飞掠而去,白玉明空剑眉倒竖,身形化为一道白影冲上前去,横剑拦住谷云纷的同时也一巴掌将达哈特拍了出去,随即被不远处的吴顺带人给绑了起来。
“呵呵……哈哈……不杀他?”谷云纷看着眼前手持雪走架住紫寒的白玉明空,眼眸眯了眯,手上的紫寒忽然线路一变,竟是直接斜斩向白玉明空的胸前,“好啊!不杀他,我便杀你!”
“云纷住手!这里是战场容不得你胡来!”白玉明空一惊,雪走剑身角度一变,在铛的一声脆响之中再次架住了落下的紫寒。他眼角微微一抽,心中暗想总算是见识到了这谷云纷性子究竟有多么凶戾,一言不合便要动手,也难怪诸葛阮会狠心伤他,想必是这小子也对自己的师傅动过手吧。
谷云纷见白玉明空只是架住了他的剑并好言相劝,并没有要还击的意思,不禁冷笑一声,没有回话,招式大开大合,招招直指要害,而且疯狂的进攻之间根本没有分毫要防御的意思,俨然就是一副拼命的模样。白玉明空右肩有伤,手臂本就有些不听使唤,再加上他并不想伤了谷云纷---或者说是他不想伤了云风,毕竟他并不能一直在狄公身边跟随保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去分部,要是伤了云风使得狄大人身边少了一层保障,自己能安心回去吗?事关狄公的安全问题,白玉明空的出手就有些犹疑,从他擅长的运用速度进攻变成了一味地防御。再说了,就算他动手,谷云纷也不躲,到时候自己受的伤反而会比他更重,何苦呢!
就在二人交手之时,战场上的混乱已经渐渐平息下来。崇州对契丹,八千对三千,再加上那一千横冲直撞、见到契丹士兵就砍以及撞翻契丹士兵无数的崇州骑兵,这场战争,已然没有了悬念。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有士兵去打扫战场,收敛那满地尸体。
“大将军,大将军!”
就在此时,一名崇州士卒慌慌张张地跑到王孝杰面前,单膝跪地道:“大将军,不好了!白玉大人,白玉大人和云将军打起来了!”
“什么?白玉兄和子毅?”王孝杰明显吃了一惊,翻身下马来到那名士卒身前,声音也急切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不去拉住他们!”
“禀报将军,我们……我们根本无法接近他们……”
那士卒说着,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恐惧,他可是亲眼看着云风云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抬剑削向他一名靠近的同袍的脖颈,只是最后被白玉明空挡下了这一剑,还告诉他们不要靠近这里,否则容易被伤到。
“……”王孝杰沉默,看着士卒跑来的方向,良久之后摇摇头,身为军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两人之间,恐怕是出了些事情,“……传令众军,不要靠近那两人。”
“是!”
……………………………………
“白玉明空,你就只会防守么?!”
再度被白玉明空一剑逼退,谷云纷看着眼前那右肩受伤却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衣衫都没有凌乱的白玉明空,眉头倒竖,戾气再度堆积而起。
“……”白玉明空抬了抬眼皮,面上原本的几分怒意和焦虑也是敛了下去,渐渐转化为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你做不到,所以你还不配让我出手。”
“喜怒不形于色?”手中紫寒冷光一闪,已经直指前方的白玉明空,谷云纷眼眸微眯,笑声之中隐有凶戾,“我之剑意,在于凶戾搏命,若是喜怒不形于色,我之武艺便有十之八、九发挥不出,如同废人!”
话语一顿,谷云纷笑容之中的凶戾,忽然诡异地消溶了去,让白玉明空有一种看到了云风的错觉:“再有,配与不配,可不是你说了算呵……”说罢,谷云纷放下指着白玉明空的紫寒,剑尖指地,却是在其诧异的目光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目。可是白玉明空却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由其体内散发而出。
……他竟能令自己感到危险?!
不好!!
心中暗叫不妙,白玉明空脚掌在地面上狠狠一踏,身形化为一道白影掠出,手掌成刀,便是对着谷云纷的脖颈切了下去。可就在他将要打在谷云纷脖颈处时,却是看见一双充斥着戾气的眼眸,在这一刻,睁开了去。
“杀!”
杀字出口,紫寒反转,对于白玉明空的手刀,谷云纷竟是不躲不闪,只是手腕一拧,紫寒便是带着一道冷光突刺而去,如若白玉明空不愿撤招,那就只有被紫寒贯胸而过一途。
“……”白玉明空眉头一皱,不得已只能收回手掌,强行扭转身形,在半空中腾转两圈,算是险险地避开这第一杀突刺。
“杀!”
在白玉明空将要落地之时,杀之二字再度出口,紫寒冲势陡然一滞,随即剑势一转,竟是横扫而过,看准的,便是白玉明空在躲避突刺后身形不稳。
“劳燕纷飞!”
雪走刺出,嚓的一声刺入地面,弯曲之后瞬间弹起,将白玉明空身形直直送起,再度躲过了第二杀横扫。一把将雪走从地面上拽回,白玉明空急速后退了几步,看着衣襟上的一道口子,眼中的凝重已然达到了顶点。
“杀!杀!杀!杀!”
四杀出口,紫寒剑势也是越发诡异多变,或刺或砍,或挑或挽,剑身所过招招致命,且一杀不中,二杀来势更凶,攻势层层叠叠,让人难以抵挡。
“六杀出,七杀破灭!”
“……唔!”
紫寒斜斩,一道森冷光弧闪现而出,白玉明空在不愿伤人的情况下也未能躲闪而过,登时被紫寒斩在胸前,闷哼一声连连后退,猩红的血液,已然滴落在地,发出滴答闷响。
“……七杀剑诀。”
手指在伤口处抚过,而后在口边一抹。感受着那渐渐在口中蔓延开来的血腥味,白玉明空的脸色,终于是完完全全阴冷下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乳白色的玉坠,那坠子已经裂成两半,断口处却是平滑如镜,显然是被利器分为两截。看着这玉坠子,白玉明空眼中浮现痛惜,他在出营时不慎弄断了系坠之绳,这才将之放入怀中打算回来时再寻绳重新绑缚,此时却被谷云纷一剑斩为两段。当然话说回来,若无这玉坠减缓了紫寒的力道,那七杀破灭的一剑,便足以令他重伤败退,更不用说只是这般皮肉小伤。
“现在的我,可配与你交手?”
弹去紫寒上的血珠,谷云纷看着前方目露痛惜之色的白玉明空,脸上嘲讽愈发明显。
“……不配。”
取出一块白绸将玉坠包好放入怀中,白玉明空再度抬头看向谷云纷,那冰冷的眼神,使得谷云纷心头一滞,“七杀剑诀之中的杀之一字,你完全没有领悟,竟也想以此剑招杀我?”
“它需要的是杀伐,而不是凶戾!”
说罢,白玉明空嘴角微挑,雪走指天,一声怒喝冲天而起,令得不远处的谷云纷,脸色骤然大变:“---杀!!”
杀之一字冲天而起,登时化为滚滚咆哮之音扩散开来。在这片战场附近的士卒也都听见了这带着一往无前杀伐气势的大喝,心中虽有好奇,但碍于军令却也不敢靠近,只能一个个努力的探着脑袋向那处被下了禁入令的战场看去。
“……”
看着那一众士卒探头探脑、想去看又不敢动身的模样,王孝杰与李楷固对视一眼,都是颇为无奈地摇摇头。耳边不断响起的那一声声充斥杀意的低吼也是令他们心中颇为不安。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何曾不想去看看情况如何,只是他二人也知道,那两人之间的争斗,以他们那与那争斗二人相比压根就是三脚猫功夫的武艺,就算过去也是插不上手的。若是到时候一个不好让哪个人给自己一剑,好,那么第一个在这战场上负伤的将军级别人物就出现了,而且还是搞笑地被自己人给伤到,说出去也当真是丢人的紧。
当然二人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一位将军级别的人物先于他们负伤了,而且还是连伤两次。
“六杀出,七、杀、破、灭---”
正当众人迫切地想知道那处战斗之地的情况时,一道充斥着凌厉杀伐的低吼之声,猛然响起,然后在一声刺耳的金铁碰撞声中,一道青色的身影,便是猛地飙射而出,然后以一种异常狼狈的姿态,重重地摔落在地。
“哼!!”
青色人影率落在地后,便是迅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哪料一抹白影也是迅速掠出,一记凶狠侧踢,便是又将那青色人影踢得向一旁翻滚了几圈,嘴角已然有血丝浮现。
“哼。”
脚下一动,白玉明空阴着脸再次赶上被他踢翻的谷云纷,右脚脚掌抬起,而后落在刚刚挣扎起来的谷云纷背上,顿时将其踏得直接单膝跪倒在地,涨红着脸拼命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白玉明空,你、你给我滚开!!”
身体颤抖着,强烈的耻辱感让得谷云纷眼中的凶戾几乎失控,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后,抄起落在一边的紫寒,便是反手狠狠刺出。
“真是冥顽不灵!”
伸出食指与中指夹住后力不足的紫寒剑尖,白玉明空眸中寒光一闪,翻手直接捏住紫寒剑刃将之夺了过来,随后又是狠狠一脚踏在谷云纷背上,这次力道之大,竟是令得谷云纷直接双膝砸地,喉中一甜,血珠已然不受控制地从口角滑落而出,“好一个不知轻重的小子!狂妄自大,口无遮拦,一身戾气不知收敛,想来当初也是那等滥杀无辜的混账!诸葛阮让你习七杀剑诀是想让你领悟七杀剑诀的浩然杀气,未曾想到此剑诀却是成为了你肆无忌惮释放戾气的工具!你的路,完全错了!”
“我的路错与不错,关你何事?!”咽下口中腥甜的血液,谷云纷嘶哑的低声咆哮着,双眸之中怒火已然冲天,“我这一生,虽说错事无数,但却是随心而活,我亦不曾后悔过!就算死了,又能如何!”
“那清笑呢?!”白玉明空手中寒光一闪,雪走已然搭在了谷云纷的脖子上,“你便是死了,我也懒得理会,但牵扯到清笑这丫头身上,我却是不得不管!”
“清笑……吗。”提起纳容清笑,谷云纷罕见地沉默了一下,眸中的凶戾与怒气,微微一滞,随即便是缓缓地消融而下,“你与我提她干什么。”
“我却不信你看不出那丫头倾心于你!”白玉明空眉头倒竖,咬牙切齿地怒哼一声,“你便明了告诉我,若是你根本不喜欢她的话,我现在便一剑将你杀了,好断了那丫头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