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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山风舞怨雨鸣哀(五) 背道而驰终 ...

  •   之后的几天,狄公也是频频来看羽昔晨,这令羽昔晨既感动又惭愧,只不过唯一令他无奈的是,狄公以“身上有伤就不要乱跑”的理由,直接将其给软禁在屋里。虽说这令他极其的不适应,但看在是狄公关心他的份上,也就没吭声,任由狄公派人如同全方位监控一般地将他看地死死的。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日,终于是在一次狄公为羽昔晨把脉之时宣告结束,而这被闷得很惨的少年在得到允许之后几乎是如同逃跑一般蹿出了房间,直把狄公看的摇头苦笑。
      在取消了禁足令后,羽昔晨发现,原本一直跟随在狄公身旁的云风和清笑竟是没了踪影,而且府中的精锐卫士也是少了不少,这令羽昔晨有些疑惑。当他忍不住去询问狄公之时,却不想狄公对此事口风也是异常的紧,只是告诉他二人去执行秘密任务便缄口不言。问不出结果,羽昔晨也只得将疑惑放回肚子里,原本松懈的精神也是紧绷了起来,因为清笑和云风不在,保护狄公安全的任务就全部压到了他一个人身上,直到七日之后的一个夜晚……
      “……”羽昔晨站在房里,细心地擦拭着手中的幽兰剑,尽管自从幽兰入手后,他并未让它沾过半分鲜血。
      看着手中被擦拭得没有半分尘埃的幽兰剑,羽昔晨微微点头,满意地笑笑,便是收剑入鞘。
      既然已是无事,那遍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早起身保护大人去城中察访一番呢。
      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羽昔晨在心中微微一叹。自己,已是走了一月之久啊……除了星寒那次寻来,倒是再也无人传过书信,难不成是子恪这小子生我的气了?
      “算了算了……不来也罢啊……”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羽昔晨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分纠结,不联系便不联系,他倒也乐得清闲,这样也能有更多的时间追查李元芳的事情。
      “唳——”就在羽昔晨打算熄灯之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鹰啼。这般熟悉的鹰啼之声,便是直接让少年打算将幽兰放置一旁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悭?它怎么来了?”
      止住了手中的动作,羽昔晨皱皱眉头,忽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席上心头。轻轻地将门打开一条缝,少年那有些单薄的身影便是从中掠出,随后又将门缓缓拉上。偏头望了望四周,没发现有什么动静之后,一个闪身便是跃出了那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障碍的府墙,身形消失在崇州城的黑暗之处。
      “呵呵。”就在少年身影消失的时候,三道黑影也是从院中的一处隐蔽角落之中缓缓走出,为首的老者轻抚额下胡须,微笑着看着少年越过的那堵墙,“这小子,倒是真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了。平日这里好歹也有几个护卫,就算是‘秘密任务’抽调了绝大部分,也不至于连一个小小的大将军府都是照顾不来啊。”
      “大人,您明明就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将他留在身边?”老者身旁的女子闻言,不满地看向老者。而一旁手执宝剑的青年也是注视着老者,眼眸之中满是疑惑。
      “我有我的理由。”老者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二人的问题。他的目光依然集中在那堵府墙之上,良久,似是自言自语:“昔晨,就让我看看,你的选择究竟是什么吧。”
      …………………………………………
      “嘭!!!”
      一拳狠狠砸在岩石铸造的城墙上,少年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连浑身气息都是有些不稳。
      “怎么会……怎么会?”虽然尽力克制自己的感情,但那有些低沉甚至带着些颤抖的低吼依然是压制不住地从其口中传出,“纳容清笑,云风,带着千牛卫和数百右威卫精锐趁着子恪不在分部,袭击并掳走婉儿?!我说自从我醒来之后那两个人怎么消失了这么久,原来是这么回事……狄仁杰,狄仁杰你——!”
      “唳……”一旁的海东青见得少年这般自残,担忧地轻啼一声。
      “我没事……没事……”微微偏头,少年看着海东青身上的血迹,眼中的怒火也是平息了几分,抬手轻轻地拂过鸟儿身上的羽毛,“悭,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想办法。”
      …………………………………………
      崇州大牢,灯火通明。
      “詹台星寒,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吧。”站在一间显得相对干净些的牢房内,狄公负手而立,冷笑着看向牢房角落的一名红衣女子,“当初,可曾想过你也有这般时日?”
      “咳、咳……狄仁杰,你要杀便杀,与我说这些废话作何?”詹台星寒眉头微挑,刚欲怒喝却是脸色一变,忍不住猛咳几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就连呼吸也是急促了几分,当下只得强行压下怒火,冷声反驳。
      “别发火别发火……你的伤可是不轻,还被我用针封了穴道,当心运气过度被反噬~”站在狄公的身后,清笑讥讽地哼了哼,“估计啊,一下子就会下去找独孤炎作伴咯。”
      “……哼。”詹台星寒脸色一寒,本想反顶两句却是想起这丫头那防不胜防的暗器手法,无奈之下硬是将一些冷言冷语吞回肚内,淡淡地哼了一声,不做理睬。
      “呵……杀你,是必定的。”挥手制止了清笑,狄公淡漠地看着身躯无力地靠在角落的詹台星寒,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不过,你现在倒还有些价值。”
      “什么?”听得狄公此言,詹台星寒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狄公眼眸微眯,神色之中似是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嘲讽:“呵呵,我想,有你在这儿的话,孤星煞,应该还会派人来救你吧?”
      “狄仁杰!!”詹台星寒总算是明白,狄公心中竟是存着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心思,而首先被擒获的她,仅仅只是一个诱饵而已,“狄仁杰,你好大的胃口!不怕吃不下撑死么?!”
      “不劳操心,狄某胃口大得很。”不咸不淡地回敬了一句,狄公淡淡一笑,转身步出了牢房,“我看,今晚便会有收获吧……”
      白玉明空,我等着你的到来。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已是深夜,崇州城内已是宵禁,唯有打更人那显得有些无力的声音回荡在大街上。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忽地闪过,瞬间便是失了踪迹。打更人听得身后动静连忙回头,入眼的却是只有一片漆黑。
      崇州大牢内,两名狱卒正在喝酒,冷不防被人重击颈部,双双昏倒在桌子之上。
      “对不住,我不想杀人,只能这般。”白衣看着两名昏倒的狱卒,淡淡地道。随后,其缓缓步入大牢,一双黑眸在四周牢房之内不断地巡回查看。
      “婉儿……”在经过半盏茶的功夫之后2,白衣的脚步终于是停在了一间看起来较为整洁的牢房门前。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红色身影,当下忍不住失声唤道。
      “?”听得有人唤其名字,詹台星寒愕然抬头,于是,她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牢门之前,当下眼瞳便是剧烈地波动起来,“大……大哥?”
      “……婉儿,抱歉,还是被狄仁杰发现了不对。”手中宝剑寒光微闪,银光掠过,木门上的粗大锁链登时断成两截,被白玉明空迅速地伸手抓住。
      推开牢门,看着那道蜷缩在角落里的红衣,白玉明空目中涌上一抹心痛,他疾步走进牢房内,来到詹台星寒身前,目光注意到其嘴角的血迹,眼神便是一凝:“……你受伤了?”
      “小伤……”詹台星寒玉手在唇边轻轻擦过,将那一缕血迹从唇角带去。她看着面前面带担忧的男子,薄唇轻抿,低声道:“大哥……你不是在狄仁杰那里么,怎么……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不是……”
      “这丫头,这般时候还在计较这些。”白玉明空无奈地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取出几粒褐色药丸放入詹台星寒手中,“将这药服下,然后跟我走。”
      “嗯。”詹台星寒点点头,乖乖地接过褐色的药丸吞入腹内,刚刚站起,双腿却是猛地一软,站立不稳之下,便是踉跄着向前扑倒。
      “婉儿?”白玉明空见势不妙,立即一个箭步上前,手掌扶在了詹台星寒的肩头,就势一带,用自己的身体帮其稳住了身形,“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受了伤也不至于无力至此啊。”
      “我……那个纳容家的丫头用她那奇怪的银针在我身上扎了几针,没几分钟我就已经是难以再用力了……”借助白玉明空的身形稳住步伐,詹台星寒深深地喘了口气,平复着脑海之中忽然出现的眩晕之感,“纳容家的人都擅长暗器,更有甚者精通暗器淬毒之事,这丫头作为纳容家家主和家族最后的血脉,定然是将其家族精深的暗器之法和淬毒之法学了个遍,不然,以她那并不算多强的武功,就算是加上那个男子也是奈何我不得。”
      听了詹台星寒的话,白玉明空的眉头微微一挑,若是这般,那自己岂不是难以将婉儿带出崇州城?
      “大哥……”注视着白玉明空那渐渐蹩起的眉头,詹台星寒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禁不住一声苦笑,“如今小妹的内力也是被那纳容清笑以特殊手法封住,这般模样,怕是跑不了多远就会被发现情况的狄仁杰派人给抓回来吧……到时候,怕还会连累了大哥,所以……”
      “不必多言……内力被封,我倒是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帮你冲破。”轻轻地摇了摇头,白玉明空扶着詹台星寒令其慢慢坐在较为柔软的干草之上,自己则是来到詹台星寒身后,深吸一口气,将双掌靠于詹台星寒的背上。
      “放松身体,莫要抵抗!”
      “……嗯。”
      …………………………………………
      转眼便是过去了半盏茶的时间,詹台星寒的脸色已是变得好看了不少,而为其冲开穴道的白玉明空,脸色却是变得有些发白,眉头紧蹩,汗水划过面庞,落于茅草之上,并透过茅草的缝隙悄悄渗入地面之下……
      “哼!”猛然间,白玉明空双目陡睁,其中划过一道精光,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在詹台星寒背后连拍数掌,同时,一声低喝,便是从其喉咙之中传出,“给我破!”
      “嘭!!”
      搭在詹台星寒身上的手掌猛然被冲开,连带着白玉明空也是一声闷哼,嘴角渗出了几缕鲜血,脸色也是难看的要命。
      “穴道真的被冲开了?太好了大哥——啊!”察觉到原本无力的身体渐渐有了一丝力气,詹台星寒心头一喜,急忙回头,却是看见了白玉明空抬手擦拭嘴角血迹的一幕,当下便是愣住了。
      “没事。”强行压□□内翻涌的气血,白玉明空淡然一笑,“既然穴道已是冲开,那便走吧,怕是那两个狱卒也是快醒了。”
      “……嗯。”虽然有些担忧白玉明空,但是詹台星寒却也是没多说什么,点点头,二人便是一前一后地迅速向狱门处掠去。
      不知是不是巧合,关押詹台星寒的这片区域并没有关押多少人,只有两三个囚犯而已,所以二人闹出的动静,倒是也没有惊动什么人。眼看着大门越来越近,二人心中也是暗暗地松了口气,只要出了这崇州大牢,纵使那狱卒醒来,自己二人也能借着夜色很好地隐藏起来。
      近了……近了……
      就在二人将要冲出大门之时,一个带着些许淡淡笑意的声音却是从一间不起眼的牢房之中传出:“呵呵,既然来了,怎么这般着急离去?怎么说也要和狄某见上一面吧。”
      听得这个声音,白玉明空登时浑身一震,连脚步都是硬生生地刹住。他嘴角略微抽了两下,缓缓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间不起眼的牢房的门就在此时缓缓打开,一名老者带着一男一女从其中缓步走出,为首的老者注视着白玉明空,嘴角轻轻挑起:“……呵呵,白玉明空,你我二人,好久不见啊。”
      “……狄仁杰。”目光复杂地看着老者,白玉明空的心情很是郁闷,但他却并不意外。如若就这般容易地将詹台星寒救走的话,他白玉明空恐怕还会起疑。
      “狄仁杰,是你!!”相对于白玉明空的镇定,詹台星寒似乎就要差了那么一点点。她双目圆睁,恨恨地瞪着狄公,目光之犀利似乎是想要将其洞穿千万遍,“你还真的在这儿埋伏等待?等着抓捕我孤星煞之人?”
      “皮又痒了?”纳容清笑不咸不淡的一句话顿时将詹台星寒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詹台星寒这才想起,站在狄仁杰身边的这个丫头的危险程度绝对不下于当年的大哥,那一手暗器真是令人防不胜防。想到这里,詹台星寒眉头微皱,瞪了清笑一眼,便是闭嘴不再说话。
      “呵呵,詹台星寒,你莫要以为有白玉明空在此,狄某便是心惧不敢有所动作。”微微摇头,狄公洒然一笑,目光忽地凌厉起来,原本背在身后的右手,便是猛然上举。
      “!”看着狄公的动作,白玉明空眉头一挑,环顾四周时,瞳孔便是忍不住剧烈地收缩起来。
      周围的房梁上,竟然趴着百余弓弩手,他们纷纷开弦上箭,目标,便是直指他与詹台星寒二人。白玉明空毫不怀疑,这些利箭若是真的射向自己二人,那么他们的性命百分之百要留于此地了。
      至于通道的前方和后方,居然是有着整整三排的枪兵!枪兵之后,卫队也是长刀出鞘,随时准备出手加入战斗。
      “……这么多人啊……当真是看得起我们。”望着这般阵势,白玉明空心底也是一阵抽搐。他确实没有想到,对付自己这些孤星煞中人,狄公居然是抽调了这般军力。
      “仅凭你一人,便是值得狄某摆出这个阵仗。”抚抚颚下胡须,狄公顺着白玉明空的话回答了他,不过这话中的意思说的,就是安排这些人只是为了留住你,若是为了扣住詹台星寒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些人。
      “你!!”詹台星寒怎会听不懂狄公话中的藐视之意,当下便是大怒,凭着胸中怒气对着狄公的方向闪掠而去,同时一掌狠狠拍下!!
      “婉儿?!”瞧得詹台星寒竟是如此胆大妄为,白玉明空顿时脸色一寒。
      “哼,螂臂挡车,不自量力。”见得那一抹火红的身影居然就这般扑来,狄公微微一惊,随即不屑地笑笑,以眼神示意清笑。清笑见状点头会意,上前一步右手食指直指詹台星寒:“弓弩手听令!射那红衣女子!”
      “空————!!”
      距离詹台星寒较近的十数名弓箭弩手闻言,立即撇下白玉明空,将弓弩对准了詹台星寒。刺耳的厉啸声响起,十余支利箭已是裹挟着厉风直射向詹台星寒。
      “叮叮叮叮……”众人听到的并不是众多利箭穿透血肉之躯的声音,反而是箭头磕在地上所发出的脆响,再看那袭红衣,已是被白袍男子拽着飞速后退。当然,并不是所有箭支都落在空处,比如说白袍男子的左肩处,便是在这般近的距离之下,被一支飙射而来的弩箭贯穿而去,殷红的血液,顺着箭杆缓缓地滴落而下。
      “元……咳。”眼见箭支竟是命中了白玉明空,狄公登时大吃一惊,心头一紧,竟是险些叫出了白玉明空原先的名字,还好及时反应过来,便是假咳一声掩盖过去,并未引起众人注意,“停手,都停手!!”
      众人闻言,便是缓缓放下手中弓箭与弩机。
      “大哥……”此时詹台星寒也是知道自己犯了忌讳,看着白玉明空捂着左肩轻声抽气,面上愧色不由更甚。
      “丫头你不要命了?!明明知道这么多箭支肯定会要了你的命,你还扑过去干什么?!”感受着肩头上的剧痛,白玉明空咬着牙,愤怒地瞪着詹台星寒,“我过来救你,不是让你这般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的!”说罢猛一咬牙,便是生生将利箭自肩头拽出,登时,血溅满地。
      “大哥!”詹台星寒一声惊呼,却又是无法阻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白玉明空肩头的白色布料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没办法了。”从衣摆上扯下一截布条将伤口草草包扎,也不顾那伤口仍在滴血,白玉明空右手微动,雪走在其手中映出熠熠寒光,“事已至此,恐怕是唯有一战了。婉儿,如今我身有伤,战力不足平日□□,单凭我之力怕是难以使得我们二人一起突出重围。待会我会尽力帮你冲开一条路,你自回分部便是,至于狄仁杰的这些人,我有办法将他们拖住。只要你能离去,我便是能够施展手段逃脱。”
      察觉白玉明空眼神之中的那份不平静,詹台星寒登时慌了:“大哥怎能这般?!此事都因小妹一人而起,当由小妹一人承担后果!这般已是连累了大哥,怎能再让大哥以身犯险助小妹脱困?!”
      “归根结底,此事还是因我而起。”白玉明空淡淡的道,手中雪走剑晃了一晃,火把上散出的光亮立时便是由剑身反射而回,隐约间,带着一丝令人心寒的戾气,“若非我未曾告知你和子恪我的去向,便也不会使得你冒冒失失前来寻我,最终落得如此后果。再有,我留于此,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你留于此,那便当真是十死无生。”
      “……”詹台星寒默然,她当然知道狄仁杰不会杀白玉明空。就算是白玉明空被擒,到时候只要白玉明空将面上人皮面具撕下,那么狄仁杰便会看到那已经“死去”的李元芳,到时候兴奋都来不及,又怎会痛下杀手?
      只是……若是这般的话,那么自己这些人,恐怕便又要失去最为敬爱的大哥了……
      “呵呵,你们二人,倒是友爱得紧。”就在此时,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将二人的对话打断。白玉明空循声望去,只见得狄公面容肃穆,只是眉宇之间似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不耐。
      “这般时候,再不‘友爱’些,恐怕我二人便是一个也活不下来。”制止了欲张口说话的詹台星寒,白玉明空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臂,倒也不在意由于手臂活动而撕扯到肩上伤口所带来的疼痛,“狄仁杰,我与你打个赌,如何?”
      “哦?白玉明空,你欲与本阁赌什么?”听了白玉明空的要求,狄公意外地挑挑眉,惊讶过后,面庞上又带上了他那招牌的笑容。
      “赌你若是不用弓弩手,我们也不直接以轻功逃逸,而我与婉儿,你一人也留不住。”白玉明空抬手抚了抚雪走,而后在剑尖轻轻一弹,雪走登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若我二人有一人逃不出去,便是你赢,我自会留在你处任你处置;反之我赢,你便放我二人离去,不得追杀。左右你也不吃亏,如何?”
      哦?和我玩心计么?狄公看着那白袍身影,心中却是颇为无奈。元芳啊元芳,你以为这般心计便能将我瞒过吗?以你的性子,若不是有十成把握,是断然不会提这般要求的。
      “是不吃亏,不过——”想到这里,狄公微微一笑,目光略过白玉明空的脸庞,心中暗暗好笑,“——不赌。”
      “你——”白玉明空嘴角微抽,张张口却硬是说不出话来。
      “不过本阁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未及白玉明空话音落下,狄公的声音又是再度响起。
      “什么机会?”这次是詹台星寒忍不住说话。
      “你和他,一死一生。”狄公笑笑,指指詹台星寒,又指指一旁的白玉明空,“如何?”
      “什么?!”闻言,詹台星寒顿时一声惊呼,眼底闪烁着名叫愤怒的火焰,“狄仁杰,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狄公的声音猛地冷了下来,面庞上的笑容也是瞬间消失殆尽,“你们将元芳逼上绝路之时,可曾想过,你们也是这般欺人太甚?!如今倒是说狄某欺人太甚,哼,恬不知耻!”
      “慢着。”就在此时,一旁沉默的白玉明空忽地将正欲暴走的詹台星寒拦下。他抬头看向狄公,淡淡的道:“你此言当真?”
      “狄某骗你们作甚。”摊了摊手,狄公嘴角挂上一缕怪异的笑容,“你有选择了?”
      “……是。”微微点头,白玉明空深吸一口气,那双充斥着刺骨寒意的眸子,便是与狄公的双目对视而上,“放婉儿走,我留下。”
      “大哥——”詹台星寒闻言大急,立时抓住白玉明空的右臂,死命摇头表示自己不愿偷生离去。
      “走。”甩开詹台星寒的手,白玉明空用眼角余光瞥了詹台星寒一眼,嘴角随即勾上一抹自嘲,手中雪走,也是横在了脖颈之上,“放她走,我白玉明空愿即刻在此地自戕。”说着,手上用力,雪走已是在脖颈处划破出一条血痕。
      “你!”原本只是想唬唬他们二人,不想竟将事情闹到这般地步,狄公又气又恼,忍不住一声怒喝,“你若死了,本阁便让整个孤星煞为你偿命!!”
      “……!!”原本准备划下的雪走猛然一滞,白玉明空抬头,怒视着狄公,“那你还要怎样?!莫非我白玉明空死了也不遂你意?!”
      “你活着,才是真正遂了狄某的意。”怒哼一声,狄公转身,一挥衣袖,“走,你二人都走!狄某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你,肯放我们走?”白玉明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
      “你都如此与我作对了,狄某不放你们走还能如何?!难不成真的要了你们性命?!”狄公那满含着怒意和无奈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沉闷。良久,似有一声低低的叹息从其口中传出:“……昔晨,你真的,太让大人我失望了……”
      听得此言,白玉明空瞳孔登时一缩,失声道:“你……你知道我是……”
      “如何会不知道?”无颜一笑,狄公摇摇头,转过头,对着白玉明空微微一笑,便是下令收兵回城。见得这般笑容,白玉明空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在那里,半响无言。
      那笑容,既有愤怒,又有无奈,似乎还包含着一些疼爱和深深的失望。在那张蕴含着笑意的面庞上,白玉明空分明看见了一些还未曾退去的寒意。
      自己……真的错了么……
      雪走坠地,凄厉的铮鸣在白玉明空耳畔回响,而此时的他,已是不知所措地跪倒在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第四小节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山风舞怨雨鸣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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