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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山风舞怨雨鸣哀(四) 眉浅剑寒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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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两道人影一交而过,然而众人却是知道,就在这短短一瞬,这二人已是有过激烈的对碰。
羽昔晨站在清笑原先站着的位置,双目微合,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再配上他那副清秀的少年模样,倒是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感觉。而清笑则是面色有些难看,她缓缓转过身来,盯着羽昔晨的背影,沉声道:“……不想你年不及二十,竟有如此武艺。武艺方面纳容清笑不会多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能躲过我这一次暗器,你便有资格使用幽兰。”
这是怎么回事?清笑她……居然自认在武艺方面不及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在一旁观战的云风不禁有些愕然,当其目光瞥到清笑面庞处飘着的几缕青丝处时,眼瞳却是猛地一缩。他清楚地记得,此处的发丝原先分明是达到清笑的脖颈之下的……
这么说……这丫头方才竟是未曾占得半点上风,反而是在以同样的招式与这少年的对碰之中尽落下风?面对这般猜测,云风的嘴角禁不住抽搐了一下。要知道,他可是在和清笑对战之时被这丫头完虐的对象啊……
暗器……纳容清笑?!羽昔晨原本淡然的眼神登时一紧。如此,这丫头便是纳容轩的后人?方才当真是轻敌了!转过身来,羽昔晨目光微凝,手中紧握的幽兰也是微微晃动,寻找着最合适的出手姿势。
“退!”站在一旁的狄公面色不变,转头对一旁的王孝杰轻声道。
王孝杰点点头,随即一声高喝,周围观战的众人便是迅速退开了一段距离,显然也是有些惧怕被误伤,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很小。
“小心了。”清笑微微躬身,出言提醒。而就在此时,并没有人发现,她右手的食指与拇指似乎微微地摩擦了一下。而对面的羽昔晨则是脸色微变,手中幽兰猛然抬起,横在面前。只听“当”地一声脆响,在羽昔晨面前的地上,已是掉落了一枚寒光闪烁的六棱梅花镖。
“倒是有些本事,不过这只是这一式最为简单的第一条路线而已。”攻势被阻,清笑并不讶异,十指律动之间,一道道细微的银线由其指尖滑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路线,最终目标都是直指演舞台另一边面色凝重的羽昔晨。
“果然是纳容家的手法……”幽兰剑挥出一道道剑影,十数道寒光在叮叮当当的脆响之中坠落地面,但是羽昔晨的面色并没有放松片刻,反而是愈发凝重。因为他感觉到,这还只是个开始,其后,必然还有惊涛骇浪一般的攻击。
“繁华.落尽.终无悔——”清笑十指间的律动越来越快,而其身形也是在不停变换,到得最后,众人只能看见清笑和羽昔晨在场地之中那迅速辗转腾挪的身形,以及羽昔晨手中幽兰剑击落暗器之时叮叮当当的声响,而众人却是未曾发现,方才少年脸上的淡淡笑意,已是化作了冰冷淡漠,隐隐间,竟是有淡淡的杀伐之意从其身上散发开来。而其手中的幽兰,路线也是越来越诡异。
纳兰家暗器之技————
千羽.凌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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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笑站在原地,面色有些苍白,这一击,倾尽了她的所有力量。
但是她明白,自己已经输了,因为那个站在她对面的少年,竟是在未曾受伤的情况下,便是将纳容家的暗器之技给挡了下来。
“……”羽昔晨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就连眼底深处也是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仿佛原本属于他的那份笑容已被内心深处的冰冷尽数冰封。
“……你赢了。”目光复杂地看着站在前方,正用淡漠眼神注视着她的清朗少年,清笑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请你善待这把剑。”
少年依旧未答,只是那股拒人于千里之意愈发明显。
“昔晨。”狄公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将还未凝聚的寒意击碎。羽昔晨一愣,随即深吸一口气,眼底深处的寒意迅速地收敛而下,面上的淡漠也是收敛起来,属于少年的朝气的笑容,再度浮现于少年的脸庞之上。
“清笑?”看得清笑脚步有些虚浮,云风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身体,“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脱力而已。”似是察觉到云风语气之中那份不同寻常,清笑极不适应地挣扎了一下,不过由于没什么力气,倒是没能挣脱云风的手。
另一边,羽昔晨缓步走出演武场,来到狄公身边,刚欲给后者一个笑容,却是忍不住咳了几声,声音颇为沙哑。
“你怎样?”狄公看着少年微微发白的脸色,禁不住多问了一句。
“……”羽昔晨见状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其实他知道,自己已是伤在了对面那丫头手中,只不过大部分还是未曾痊愈的旧伤被这震伤引动了而已。也正是因为自己的伤势,所以方才才险些忍不住暴露出自身的杀意,还好有这狄仁杰出言提醒,不然……
回想方才,羽昔晨不禁暗暗地吸了口气。
悬,当真是悬啊……
差一点点,自己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不过还好,这最为艰难的一关,总算是过了……想到这里,少年的嘴角之处,便是缓缓地勾起一个弧度,饱含着蓬勃朝气的明朗笑容,便是出现在其脸上,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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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煞.崇州分部。
“还没找到大哥人?!”山洞之内,司徒剑满面阴沉地看着前方的几名下属,眼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是。”单膝跪在司徒剑面前的几名孤星煞成员虽说内心之中有些无奈,但是面上也是不敢有一丝表露。
“废物!一群废物!!已经过去数日,居然还是没有找到大哥的踪迹!养你们何用?!”手掌在木质的椅子上捏的嘎吱作响,司徒剑嘴角抽搐半晌,终于是忍不住一声怒吼。
几人身体皆是一颤,却又是什么都不敢说,闷着头沉默不语。
“呼……呼……”狠狠地呼了几口气,司徒剑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但是明知如此不对,他却依然无法使内心平静下来。
大哥,你已是五日未归了,你,可是遇到什么麻烦?可是怪小弟去的晚了,没能救回三哥的性命?
“……下去吧。”目光微微凝了凝,司徒剑最终还是强行按下心中的怒火,摆摆手让几人离去。
“是!”几人闻言如闻天籁,向司徒剑拱了拱手,便是疾步退下。
“……唉。”待得那几名下属已是走出视线,完全见不到背影了,司徒剑这才一声长叹,猛地后退了几步,最终一个不稳跌坐在木椅之上。这几日由于找不到白玉明空,司徒剑也是心急如焚,连着这几日都未曾休息,此时此刻,这份疲惫终于是显露了出来。
孤星煞……孤星煞……
大哥……三哥……
缓缓合上双眼,司徒剑感觉到自己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而下,缓缓划入口中,味道有些苦涩,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我要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龙三哥啊……小弟究竟该怎么办?
恢复李唐神器么?这压力真的……太大了
“……”恍惚间,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司徒剑的眼前,温润的笑容挂在男子的脸庞上。他并没有彻底唤醒神智有些混沌的司徒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默不作声。
他沉默着,眼神掠过已是陷入昏睡的司徒剑的面庞,良久,苦涩一笑。因为他在司徒剑的眼角处,分明看见了一些晶莹的东西。
“……子恪,苦了你了……”男子低声喃喃着,抬起手来抚过司徒剑的面庞,然而手掌一抖,却是从其身上直接穿了过去。
不……男子见得此景,眼神却是一变,随后有些黯然。
他已是个死人,只不过……执念不散,难以离去罢了。
子恪……这是……三哥最后一次来见你……
男子的手掌颤抖着,似乎是想要感受一下司徒剑的体温,但最终,还是颓然放下了手。他转身离去,就像他出现一般毫无动静,几乎是一闪即逝。
烛光微微抖动了一下,而后又继续静静地燃烧。
“三哥!!”猛然睁开双眼,司徒剑却是惊处一头冷汗,起身四视,却是见不到任何人影,唯有烛火依旧在静静燃烧。
“……龙三哥……你来过了吗……”望着那摇曳不止的烛火,司徒剑似乎是抓到了什么一般,目光有些游离。方才,他分明感受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出现,可是待到他睁开双眼,却只有几支火烛在静静燃烧。
“子恪,你在说什么?”就在司徒剑对着烛火发呆之时,一个有些疑惑的女声忽地响起。
咦,这个声音是……
司徒剑登时一惊,连忙转过头去,入眼的,正是那一袭如同烈焰般的红衣,当下便是失声呼唤道:“星寒姐?你怎么来了??”
在孤星煞之中,能够穿上这烈焰红袍的人,也就唯有孤星煞那地位仅次于主上冷恨离与寒星白玉明空的将星——詹台星寒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詹台星寒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而后打量着司徒剑那有些苍白的脸色,“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还有,不是说大哥已经回来了吗,人呢?老三和冰嗣妍大小姐也不见了,人都上哪儿去了?”
“冰嗣妍大小姐……大概在房里休息吧。”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司徒剑感觉此时很是头疼,这几个问题,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回答啊……
“那大哥呢?”詹台星寒再次发问。
“大哥啊……”微微皱了皱眉,司徒剑嘴角微微抽搐,“谁知道大哥他人跑哪去了……”
“额?”詹台星寒明显没能反应过来,“什么叫谁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他不在分部么?”
“要是在,我哪至于劳成这样……”再次瘫坐在椅子上,司徒剑以手抚额,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已经找了大哥五天了,居然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这五天我也是几乎没有休息,所以才搞成这副模样。”
“……五天……”詹台星寒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额头上似乎有无数黑线滑下。这个,也太折腾人了吧?良久,她苦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以大哥的武艺和头脑,倒是还不必我们为他操心。”
“要换平时,我也懒得理……可问题是狄仁杰也在崇州啊……”司徒剑苦笑着接话。
“——噗!”
就在司徒剑说话之时,詹台星寒端起茶盏打算喝些茶水润润喉咙,没想到茶水刚一入口,就听见司徒剑说狄仁杰身在崇州,当下便是很没形象地将口中茶水尽数喷了出来,让一旁的司徒剑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说狄仁杰?他怎么会来这里?我们安插在皇帝身边的内线并没有传消息说狄仁杰到了崇州啊!”将手中茶盏丢在一边,詹台星寒低声吼着,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面对詹台星寒的质问,司徒剑无奈,苦笑着一摊手:“这我怎么知道……大概是武皇帝的密旨吧?”
“……”
“……”
“……嗨,算了算了,我回头再去崇州找找。”詹台星寒扶额,语气之中颇为无力,“老三呢?他总该在吧?”
……在?
司徒剑忽地感觉心中一酸,胸口有些发闷。
星寒姐,龙三哥他,才是真正永远回不来了啊……
“他不在。”这次并没有无奈,司徒剑的语气之中,平淡如水,“不过我知道,他会一直看着我们,保佑我们的。”
“子恪,你什么意思?”詹台星寒的感觉何等敏锐,她立刻便是听出了司徒剑语气之中的怪异之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对劲。
“暮雪遥歌凄楚泪,几人相忆几人离。”没有正面的回道,司徒剑只是低声自语了两句诗,便是起身,步伐不稳地离去,只留下詹台星寒面色僵硬地望着已经空了的椅子。
烛火微微颤抖了一下,似是有什么悄悄掠过,之后,仍旧在不知疲倦地燃烧。
数日之后。
夜。
一道身影坐在房顶上,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孤独。
他一袭青衫,乌发随意披散,怀中抱着一把宝剑,就那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远方。
夜风掠过,发丝已是垂到眼前,模糊了视线,却无法阻挡那双眼睛深处慑人心魄的冰冷与淡漠。
“咯、咯……”忽地,在月光的映照下,人影怀中的宝剑微微颤抖了两下,剑身磕在剑鞘上发出两声细微的脆响,随后便归于沉寂。
“……”人影的目光凝了一凝,仿佛麻木的年轻脸庞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抬起手,抚了抚怀中宝剑的剑鞘,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泛起了一丝凌厉。
“呛!!”
剑鞘在手中一闪,呛的一声脆响,宝剑已然出鞘,剑身之上寒光闪闪,带着凌厉的剑罡直向身后的一道火红身影斩去。那身影手中也是执着一把暗红宝剑,发觉自己的偷袭被发现后不禁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手中宝剑以一种更为凶悍的姿态怒斩而去。
“当——!!”
两道剑光一交即过,少年神色不变,手中宝剑翻转几下便是收入剑鞘,而红衣女子则是脸色诧异,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脸庞处那已被削平的缕缕青丝。
“你是什么人。”手中宝剑保持在一个奇异的角度,只要面前的青衣少年有任何的异动,红衣女子都是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先手。
“……”听得这个声音,少年的身体似是僵硬了一下,而后缓缓转身。月光照在其年轻的面庞上,清冷如冰,而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更是如同恒古冰谭,让人心底发寒。
“居然真的找来了啊……”冷淡的声音响起,这完全不是属于少年那般朝气蓬勃的嗓音,相反,这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语气之中分明透出些漠然。
“额?”听着这般熟悉的声音,红衣女子先是一愣,而后猛地反映过来,“你、你是大哥?!”
“……星寒,现在,叫我羽昔晨。”青衫少年微微摇头,左手抱紧了怀中的宝剑,“你没有发现,我手中的剑是属于谁的吗。”
“……!”方才还未曾注意,此时女子才注意到少年怀中的宝剑,当下低声惊呼,“这是,幽兰剑?大哥,你怎么会有这把剑?”
“狄仁杰给的,而且我对这把剑也有种特殊的感觉。”无所谓地耸耸肩,青衫少年双眸微眯,“他还告诉我,这把剑,原先是李元芳的。”
“啊……是、是么……”听到“李元芳”三个字,红衣女子的脸色明显变了一变,瞬间便是被其掩盖了去,不过那瞬息的色变,还是被少年看在眼中,心中便是一声冷笑。
当真是欲盖弥彰!
上前两步,青衫少年注视着红衣女子,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而且,老三还告诉我了一件事情……”
“什么?”看着少年嘴角冰冷的弧度,红衣女子忽地感觉眼角一跳,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缓缓袭上心头。
晃了晃手中的幽兰,少年似是思考地微微歪了歪头,良久,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其脸庞之上:“他说李元芳,便是我。”
“!!!”少年那平淡的话语,在女子听来却仿佛一道惊雷,瞬间便是令其面色惨白,“……这个老三,怎么把这个说了?!”
“怎么?”少年脸上的平淡之色忽地变成了阴冷,隐约透着丝丝缕缕的杀意,“你是认为,这些事情我不该知道吗?”
“我……”红衣女子顿时语塞。
“我觉得,我以前那十余年的空白回忆应该会和你们有关。”收敛了身上那危险的气息,少年再度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不过他这副样子,却是令那站在其身旁的红衣女子更加忐忑不安,“所以,我决定自己动手查验,而和李元芳关系最紧密的人,唯有狄仁杰。”
“不久之前脑海里浮现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也和他有关。”
“因此我化名羽昔晨,在他身边当了个护卫,于是我了解到了李元芳的具体情况。”
“狄仁杰说,李元芳是被你们逼的自坠山崖的,正巧,我也是在山崖下见到你们,而那山崖,却是名为青云崖。”
“我说的,对也不对?”
听着少年淡然的话,红衣女子禁不住后退一步,眼眸之中,尽是灰败……
“……”眼见得红衣女子闭口不言,少年眼中也是掠过一抹悲哀,随即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也不必如此,如今……我能想起的东西也仅限于一些残片,想要回忆起完整的记忆……难。”
“大哥……”红衣女子脸上微微带了些愧色,张口欲说些什么,终究却是没能说出口。
“……傻丫头啊。”见到红衣女子脸上的沮丧之色,青衫少年语气也是一滞,面上的冷硬终究还是没能保持下去,“就算真的是你们造成的这般后果,我又能说什么呢……”
“我可是,你们的大哥啊。”
“……”
“……”
“……大哥……”沉默良久,红衣女子终于是忍不住一声抽泣,跪倒在少年的面前,“我们也不想这般……也不想大哥你忍受残缺的回忆……当守殊将你的情况写信告知我们之时,大家几乎都在后悔不计后果将大哥你逼成这般……”
“我们只想着如何才能让大哥再度回到我们身边,却从未想过这般做法对你究竟产生过多大的伤害……守殊说你再也不似十数年前那般温和,他说大哥你冰封了自己的一切感情,不惜以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
“大哥,你知道吗?你眼底那份空洞几乎瞒不过任何人,大家看见你眼中的空洞,心头都是在滴血啊——”
“呜呜……”
说到最后,红衣女子竟是银牙紧咬,泣不成声。
“……婉儿……不哭……”看着那性格一向刚强的红衣女子伏在房顶上吞声落泪,青衫少年双目有些发酸,上前两步,将女子揽入怀中 ,轻声安慰,“没什么好自责的……大哥说了不会怪你们的,我相信你们不会害我……所以别哭了,都是大姑娘了……”
“……嗯。”显然是没想到少年会如此安慰自己,红衣女子点点头,渐渐止住了那本就不高的哭声。
见得女子收声,少年也是微微一笑,正欲说些什么,却惊闻一声大喝:“什么人?!”
“糟了。”听得此句,少年脸色也是大变,撇了撇四周迅速靠拢的护卫,一咬牙,抬手将幽兰甩出,并夺过女子手中的暗红凶剑,反手便是刺入了自己的右肩!!
“大哥!!”女子顿时一声惊呼。
顾不得额上由于剧痛滑落而下的冷汗,青衫少年拉过女子的手搭在剑柄上,随即捏紧其手狠狠一抽,锋锐的剑刃便是带着一溜血珠从其身上抽出。
“——走!”身子摇晃了两下,嘴角渗出几缕血迹,少年脚底一滑,身子便是栽下房顶,对着地面直落而去。
“……好。”看着少年栽落在地,红衣女子也是明白这是少年在为她创造机会,当下便是一咬牙,脚掌狠狠踩在瓦片之上,几个腾跃便是失了踪迹。只不过没人注意到,一道不起眼的身影,却是悄悄地尾随而上……
………………………………
……疼……
感觉肩上……好似要被撕开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似乎是,受伤了吧?
唔,该死的,别给我在沉寂在这黑暗中了啊……
白玉明空————给我清醒过来!
一个充满着阳光气息的房间里,床榻上的少年面色苍白,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动静。
“咳……”阳光虽说温暖,但对于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榻上之人来说还是有些刺眼的,当下,那双睁开了一条缝隙的眸子便是被晃的再度紧合而去。
“昔晨,你醒了?”即便是这般细微的一个动静,依旧是没能逃过在一旁看护的老者的眼睛,当下便是惊喜地低声轻呼,“醒了便是好事,那晚你中的剧毒破解起来当真棘手,还好救得及时,这剧毒还未曾扩散,如若毒素扩散开来,恐怕即便是神仙下凡也是救不得你的性命了。”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回少年的脑海,总算是令他原本如同浆糊一般混乱的脑海里多了一丝清明,当下便是微微皱了皱眉。
想起来了……星寒的踪迹被发现,情急之下自己便是用她手中的那把邪剑创伤自己,以此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为星寒创造逃走的机会——
不过……
少年在心里微微苦笑了一下。不过,自己似乎是忘记了她那把血炼之剑上有着极其强烈的血毒了……想想当日的行为,倒还真是有几分找死的感觉……
“……”嘴角动了动,少年无奈地苦笑一声,费力地睁开那一双已经适应了阳光的眸子。那原本雪亮的眼眸,此时暗淡无光,隐隐含有几分灰暗之色,以眼神向狄公询问他究竟昏迷了多久。
“时间不算很长,两天而已。”狄公自是读懂了少年眼中的神色,微微一笑,“原本估计要三天你才能醒来,看来倒是我对你的身体状况估计不够啊。”
“……!”羽昔晨点点头,面庞上有些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不过还未等笑容扩散开来,便是陡然僵硬下来。方才由于刚刚醒来,眼睛看得有些不真切,此时少年才发现,坐在床边陪伴他的老者,眼底竟是隐藏着深深的疲惫。
他,难道这两日未曾休息?
“……昔晨?”察觉到少年脸庞上忽然变得有些僵硬的笑容,狄公也是一愣,还以为是羽昔晨身子又是哪里不对劲,连忙将被褥微微掀开一些露出其手臂,将右手搭在少年的腕脉之上细细地感受。
看着狄公那一副关切的神色,羽昔晨忽然觉得,自己很想哭。
“唔……没什么事啊。”疑惑地看了羽昔晨一眼,狄公有些奇怪地轻声自语,“难不成还是伤口被扯到了?”
羽昔晨摇摇头,微微抬头,死死地盯着狄公的双目。在狄公的眼底深处,他再度看见了那一缕存在的疲惫之色。
大人啊……您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未曾休息过吧?看着狄公,少年用眼神向狄公传达了这么一个信息。
“倒不是这般,只不过是……是熬夜熬得晚了些而已。”狄公当然看懂了羽昔晨的意思,当下心中一声暗叹,想不到还是被他发现了,于是打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羽昔晨愣了一下,看向狄公的眼神顿时变了。
“昔晨……?”在与少年的目光再度接触之时,狄公的眼角禁不住微微抽了一下。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了十数种情绪——恼怒,黯然,悲哀,担忧,以及等等复杂的情绪,仿佛是想要向自己表达些什么,但由于那些混乱的情绪,狄公却是无法从那双已是失去了原本神采的眸子之中看出些什么。
“唉……昔晨,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待得有空,便来看你。”
摇摇头,狄公暗叹一声,也不好多说什么,轻轻地起身,便是从房间之内离去。
屋内,又是只剩下了少年一个人。
锦被蒙在头上,少年的身子忍不住轻轻地颤抖着,泪水已是沾湿了那张清秀的面庞。他牙关紧咬,不时有一些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并不清晰的声音从其口中悄悄滑出:“……大人……大人……岂曰……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