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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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席之后，我还有些昏昏的，哥哥神情却有些紧张，悄悄对我说，你刚刚唱的什么“我山河”？这“山河”岂是你的，这话可犯了大忌。
我一慌，道，我又不是我这个身份唱的，当时也没想到那么多。
哥哥诧异的问，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唱的？
我突然觉得烦躁，不想那么长篇大论的解释了，便颓然道，算了，不唱都唱了。要杀要剐就随他去吧。
说完便靠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肯说了。
我不知道我刚刚唱那些歌是对是错，本来只想到先把这一关应付过去，却不由得想起皇后，那个亲生儿子远在边疆的女人，此时她的儿子，也一定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吧，《月之故乡》这首歌更是我的心头好，那时听《雨果•山童》的CD，每每到此便一再重复，那幽幽的歌声，那水中月亮梦中故乡的情怀，正是《静夜思》的余韵。及至唱《满江红》，却是以那个少年将军的身份唱的，风华正茂，少年意气，却离开父母，抛开皇子的矜贵身份，在那萧索的大漠上厮杀，在故乡满城畅饮菊花酒的时刻，和同生共死的兄弟围在篝火旁唱着豪迈的军歌，然后在睡梦中低低的叫唤着母亲……
我摇摇头，我是喝多了，又开始这无聊的幻想。起身到湖边去吹风，刚走出席围，却被人拉住，定睛看时，却是那个楚离霜。她也喝了酒，脸红扑扑的，配上晶莹闪烁的眼睛，更可爱了。
陆姐姐，你刚刚唱得真好！我最喜欢那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真是豪迈极了，我当时真想抄把剑就舞起来。陆姐姐，你怎么能作出那么好的词来？
她的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看着比她会玩耍的大孩子。我扑哧一笑，道，你的剑才舞得好呢，看得我都恨不得也抄把剑到前线杀敌去了。她害羞的一笑，又道，你从哪学的这些小曲，真好听。我道，我唱着玩的，我这里还有几首，你要不要听听？
好啊，她拍手笑道，等我拿把剑来。
我想了想，便唱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甫唱两句，楚离霜便舞将起来，剑光如闪电，剑气如寒霜，回身处，更有裂帛之声。我的声音也跟着她的身影越飚越高，尽时，两人俱是气喘吁吁，相视一笑。她仍收势而立，似是意犹未尽。我便又唱：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今征战几人回。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啊～～几人回……
那剑声此时却凄然起来，带点赴死的壮烈。不知何故，我眼中一湿，竟然滴下泪来。唱完此曲，不等她示意，我又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从来觉得王菲的歌喉缥缈至极，常人难以有此韵味，但今日我歌来，却只觉魂魄与歌声尽化一缕轻烟，奔月而去。歌声凄楚，与刚刚那两首的豪放截然不同，楚离霜早停了剑，眼定定的看着我唱。既终，两人俱立在原地，两相无言，不知今夕何夕。我看她眼中通红，便道，怎么了？话刚出口，才发现自己也是语带哽咽。
陆姐姐！楚离霜奔过来，突然猛的把我抱住，道，姐姐不要悲伤，我……
傻孩子，我抚摸着她的头，就像我哥哥对我做的那样。我突然觉得自己心态苍老。也对，虽然我的身体是十五岁，但我毕竟有个二十岁的灵魂了。在二十一世纪，容不得你天真，容不得你幼稚，也许我的心灵，早已经苍老不堪了。
她从我怀中抬起头来，眼睛比夜空中的星星还明亮，道，陆姐姐，若你不嫌弃离霜，就认离霜作妹妹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虽然我们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但这个天真率直的女孩子却让我从心里喜欢，便笑道，怕你嫌我这个姐姐没意思呢？
怎么会？她跳起来，很认真的说，姐姐的文采那么好，那曲子比练武场上的表演还让我觉得激动。再说了，爹老说我是女孩子不应当舞刀弄枪的，就姐姐愿意配合我一起舞剑，往后我们一起表演给大哥看，你唱歌，我舞剑，大哥肯定羡慕死了。
我哧的笑出来，那你刚刚怎么不让你哥哥来看呀？
她脸色一暗，道，大哥和皇太子出征去了。
我心中一痛，“古今征战几人回”，我刚刚究竟在怎么伤害着一个少女的心啊。
我从怀中掏出一把弹簧刀，那是我做来防身的，放到她手上，道，姐姐没什么好东西，就送你这小玩意吧。她拿在手中把玩，觉得很是惊奇，我高兴自己终于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她在身上摸了摸，像是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身上从不带什么荷包佩饰的，也没东西送姐姐，突然像想起什么，把剑穗子一拉，道，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是陪伴了我多年的穗子，有我宝剑的灵气，就送给姐姐吧。
我看那穗子，穗子显得很旧了，由一块玉石所系，那玉石却是温润饱满，我郑重的把它系在腰间，道，我一定好好带着，就像妹妹你在身边一样。
她笑起来，灿若云霞。
宴席上鼓乐乍起，这是完席的曲子了。我和楚离霜道别，便往宴席走去，却见哥哥站在树下，身形颀长，月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驳，脸看不清楚，只有一个剪影的轮廓。走近了，才勉强看到他的脸，有种奇怪的表情，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只觉得无比的疲累，道，回去吧。便领先走了。
只听得他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的跟在我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