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华遗梦.两生劫》陌上九九

56、江湖情.飘摇天涯

　　“她为何身体会这样？”许久后他艰难开口。
　　“你的玉佩呢？”她冷笑，脸上还带着还未干的眼泪。
　　他震惊在了那里。
　　夙瑶说：“世上再也没有康翎这么傻的姑娘了，就因为你的一个玉佩甘愿被人锁在山洞里面暗无天日的度过了四个月。而且，她还怀着孩子。你说那个人是有多狠心，或者是有多恨她，要如此待她。不仅毁了她武功，还想取她性命。如果不是我，怕是今天这孩子也随着母亲离世。”
　　四月前，康翎从花千药那里离开，在路上遇见了施洁。那个她从第一眼开始就不喜欢的女子。
　　施洁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递给了她一样东西。
　　“他的玉佩为何在你手上？”那是两年前成亲时，她和施轩一起去买的。
　　“师兄违规祖训与邪教中人成亲，被师伯们囚了起来，每天都要受鞭刑之苦。这都是因为你。”施洁含着泪，怨恨的说道。
　　“可是他都与我断绝了关系，为何还会......况且，你如今来找我又有何用。”
　　“我让爹爹去跟师伯们说情，这一切都是你的缘故，所以才鬼迷心窍做出和你斯通的糊涂事。如果你承认是你引诱的他，并甘愿代替他受过，师兄就不用继续受处罚了。”她看着对面的人继续道，“你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喜欢他，就不该让他一人承担。”
　　她沉默半响，扶上已经大起的肚子问，“如果我代他受过，你能保证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危险吗？”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师兄的子嗣，我自然会保他周全。”
　　在山洞的日子，没有光没有声音，伴随着她的是有身上冰冷的铁锁还有一天天在成长的腹中胎儿。
　　直到几天前，那些嵩林派的弟子来送饭的时候无意间说漏了嘴，她才知晓原来施轩已经要和施洁成亲，而且施洁这些天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尤其是看向她肚子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可能有生命危险，施洁的眼中已容不下她。聪明的康翎知晓自己原是被骗，从来没有什么施轩受刑，她见那玉佩在施洁手中，以为施轩也是知道她被关，所以想逃走的时候飞鸽传书是给的年夙瑶而不是施轩。
　　施轩慢慢放下康翎，抱着孩子出门。他来到施洁的身前，双目无神的问，“是你？”
　　迎上他的目光，施洁有些发抖，喏喏道，“我只是不想让她打扰我们的生活。”
　　啪！
　　施洁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师兄，我和你青梅竹马长大，如今你却为了她打我？”
　　“她是我的妻子。”
　　他运起掌风欲往施洁使去，却被施铸涛叫住，“轩儿。”
　　他的手掌停在了施洁脸上一寸的地方。
　　一边是师父的养育之恩，一边是杀妻之仇，他站在中间忍受着剧烈的纠葛之苦。
　　年夙瑶知他为难，上前道，“你两难，我也不为难你。若你还有良心，今日不要拦着我为她报仇。”
　　年夙瑶出手，招招取她性命。施铸涛想上前救自己的女儿，却奈何被施轩挡住。
　　施洁中掌跌倒在地，她看着面色冷漠的施轩形色绝望。夙瑶本想一剑取了她的命，但是见她如此痛苦便剑锋一转，挑断了她的经脉，从此以后，她只能如废人一般过活。施轩对她的恨还有冷漠，才是最她最大的报复。如果是康翎在的话，也会如此做的。
　　施铸涛一夜间快速憔悴了下来。
　　几日后白发苍苍的施铸涛来找施轩想让他回去接替自己的衣钵，可是施轩没有答应。
　　那天施轩在山崖上看着日落，身旁放着一个青釉瓷瓶。
　　“轩儿，跟为师回去吧。嵩林派还等着它的掌门人回去执掌大局。”
　　“师父，你是我最尊敬的人，是你把我养大，也是你给了我这个孤儿一个姓，没有你就没有施轩。可是我不能回去。就当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罢，我以前对不起康翎，我不想让她走了都不放心。我会带着孩子一起隐姓埋名，从此不问江湖事实。至于我欠你的恩情，在你以只有一年寿命为由，要我跟康翎分开娶施洁的时候，就已经还清。那天你救陆兼使出的招数，我就知道了，你并没有重病。”
　　“轩儿，对不起，为师也只是不想见你如此毁了自己的前程。我可以接受那个孩子，只要你还愿意跟为师回去。”施铸涛是不愿意放弃希望。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瓷瓶，眼神哀婉，“她曾说过，愿意放弃一切去和我浪迹天涯，去像普通的村妇一样耕田做农，等着丈夫傍晚归来。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卷入这身不由己的江湖中，只想让他平安长大，可以无忧无虑无所顾忌的去爱自己喜欢的人。那个孩子，我和他娘亲都不想让他步我的后尘。”
　　“轩儿，就算那个孩子身在江湖，可是他未必会得不到好的结果。我们都会疼他的，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出生而嫌弃他。”
　　“呵，出身？真是可笑。师父，在你们眼中的正义是什么？徒儿真的不明白。这个江湖，没有她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我不要了。”
　　施铸涛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下一刻却面如死灰似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对面的年轻男子。
　　施轩伸手把自己的剑硬生生的折断，剑断双手废，他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挽出那独一无二的剑花了。
　　“这是我还给嵩林派的，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嵩林派的人。”
　　那一刻，施铸涛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年，他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弟子，看着他眼中的落寞和悲伤，他知道了什么叫做后悔。
　　下山的时候，弟子迎上来问为什么大师兄没有一起回来时，那个一生风云的老人眼中露出了沉痛。
　　是为师对不起他。施轩这孩子，是我亲手毁了。
　　即使岁月被蹉跎，年华老去，十九岁漂亮活泼的康翎永远在施轩的心中。他对康翎的爱，并没有因为那个女子的死而消散，反而像一颗树苗一样，随着时光日益茁壮成长。
　　康翎，你在奈何桥一定要等我。虽然知道会很漫长，但是也请你等我。念成长大了以后，我就来找你。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我想亲自告诉你，即使我们没有拜过天地没有得到世人的认可，我的心中只有你是我的妻子，从来都只是你，也只能是你。
　　刚下过雨的天空被阳光挂上了彩虹，彩虹尽头的路上是男子背上背着骨灰瓶怀里抱着婴孩的背影。
　　康翎，你终于可以和你爱的人在一起了，谁都不能再分开你们。
　　夙瑶看着父子俩的身影，心中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