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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眠殿下 嘴里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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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梦到自己养了一堆小东西。
先开始是一只甲虫,大概有3厘米那么长,黑色的壳,会飞。
她很喜欢它,可是它待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好生无趣。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只绿色甲虫,飞在它边上,她就看见自己的甲虫离开自己的肩膀,一不注意,就不见了影。
她感到自己被抛弃,于是重新养了一只小鸟。小鸟身姿漂亮,歌喉堪比夜莺,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它,它便腻了她,只身飞上树梢,独自歌唱。
她看得见,摸不着,心头寂寞,又养一只小狗。对于小狗她一见倾心,用心喂养,小狗活泼好动,无比热情,直到有一天小狗出了门再也没回来,她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的性子拴不住它。
后来开始养蝴蝶,还给它买了一盆花。蝴蝶倒是乖巧,只伴她左右,让她高兴。但是她又莫名觉得自己周围突然间清静不少,直到有一天她看见蝴蝶在吞食一条小虫,她才明白它为何不喜欢那盆花。
可是一只蝴蝶怎么能这样呢,太具侵略性,她为小虫感到抱歉。朋友替她放生了蝴蝶,她心里凄切,莫名一股沉重的感觉。
她养着它,却害怕它,她厌恶它,又舍不得抛弃它。
就是这么一个矛盾心理。
最终还是醒了过来。她睁眼看见旁边一张睡着的脸,想起昨晚两个人面上不动声色,被里肌肤相亲。
哦,是她。
心脏猛烈跳动,只因为没睡好,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求而不得,情绪激烈,毫无幸福感,便是噩梦了吧。
她不愿再养宠物,费尽心思却不得好。夜里失眠越加严重,第二日工作乏力,她便只期待一名暖床的朋友。眼下,面前睡着的人,就是那朋友。
她裸身起床,去卫生间收拾自己,镜子里的人面色憔悴,眼下一道灰黑,堪比国宝。眼睛酸涩,想打哈欠,却是未果。也算是进步了吧。她想着,走出来,那位朋友正在做早餐。
卧室里大床上放着一套衣服,她穿上看了看,符合自己的风格,也就没脱下。
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上桌,浴室里流水哗哗,等不到人,她只得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
朋友已经收拾好。她问,你不吃么?她答,你该上班去了。她便轻轻点头,不错,这位朋友还可再留宿一晚。
这里的夏天不好说话。对于她,穿长袖太热,穿短袖太晒,打伞太累,擦防晒霜太麻烦。还好她坐办公室。
设计组长来收作品,她拿了U盘拷去,组长接过U盘,问了一句,你又没睡好啊?
如果不是已经相处两年,组长以为她在藐视自己,还好组长是个好说话的人。
她只是没睡好,加上低血糖,此刻无法做出笑脸来迎人。并且,她已经习惯面无表情。
晚上做完工作,时间是九点,朋友打电话来询问,她叫她过来。等人的功夫泡了澡,朋友带着夜宵,她草草吃了几口,看见一幅美人出浴图,嘴里索然无味,她欺身上去,含住温软的唇。
头发还没吹干。
不要在乎。
嘴里甜蜜,香气愈浓,她爱不释手,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期望更多。
你可想好了?她听到有人问。她答,不养宠物。
开弓没有回头的箭。她想,今晚要睡个好觉。
果真一夜无梦。她早上醒来,眼前还是同一个人,细长眼睛,薄红嘴唇。她突然有了做饭的欲望,于是起身。
没有动用丰富的材料,没有倒上一杯牛奶,她不在早餐上花心思,只有一碗清汤面,给了留宿两晚的人,那人倒也没有怨言。
生活周而复始。大的磨难太少,小的挫折太多,下班前一秒,又有一件磨人事。
男人拦住她,递出手里的礼盒,她伸手接过,男人眼神一亮,却又见她走几步,将盒子放到另一个女人的办公桌上。男人急忙过去收回来,仍想说话,她摇了摇手,再见。头也不回的走掉。
到家,发现有人早她一步候着,是那位没有怨言的朋友。朋友表示一位老先生替自己开了门。老头子来找过她?竟然有钥匙啊。她在考虑要不要换把锁,朋友拿出那把副匙,说,老先生唯一一把钥匙,现在交还你,不用换锁。她也嫌弃麻烦,便作罢,摆摆手,你留着吧。
又听见朋友问,今晚还留下来吗。
留啊。她回答理所当然。
晚上两人相拥而眠,她睡在朋友怀里,一夜无梦。第三次睁眼看见同一个人,依旧是细长的眼和薄红的唇,她蠢蠢欲动,又见那双睁开的眼里藏了戏谑,于是不满,起身离床。
睡好了,工作便不乏力,组长对她眨眨眼,你今天气色不错啊。她点头,表示赞同。组长本来受人之托来说媒,但是仔细看了她的脸色,又放弃了,还是不多说。
礼盒男只能铩羽而归。
第四日晚上朋友没来,电话没有通。钥匙已经给了出去,为何不见人?
她想起一句俗语,事不过三。
这也是一件磨人事。她锁上大门,又打开。
是不是自己太轻率?
还是在等等。
一夜无眠。
熊猫眼又回到了她身上。身体疲软,工作乏力,眼睛疼的厉害,心里却一直叫嚣,睡不着!睡不着!不过一个星期的功夫,瘦了一圈,脸色越发苍白,眼白泛蓝,叫人恐怖。她试着吃安定片,晚上昏沉一段时间,白天僵硬如木偶。
组长看不下去,来打探消息,礼盒男又跃跃欲试。
你说这是什么人?竟然这样死心理。她微微一愣,然后恍惚想着,今晚再去找个朋友。
选了许久,还是牵了一人走,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满意,身体却等不了。哈欠不停,眼泪流出来,像是伤心过半。新朋友问她还好吗,她懒散不愿回答,只把人往水里推,洗个干净。等新朋友回来,趴在床上去亲她,她闭着眼未动,惹来微词,什么嘛,带人回来,自己却睡着了。新朋友气愤的背过身去。
空气中一丝香气,甜蜜到腻,不是她的,不是新朋友的,像是那个人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枕头?床单?被褥?还是这整间卧室?她莫名生出怒气,身体却是累到极限,连手指都不听使唤,她只能醒着大脑,在黑暗中睁着眼。
第二天早上直接把床单和被单扔出去,家里大扫除,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喷上半瓶空气清新剂,开了窗,关上门,匆匆离去。
竟然开始有了睡眠,虽然失眠依旧严重,但她心里稍微松口气,再失眠下去,她只能被打上一针镇定剂,从医院醒来。
这下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味道,她更加不愿在家做饭,也不愿带人回来,怕多了其他味道,又睡不着。
然而事与愿违。
老头子把遗产全部留给她,那些弟弟妹妹不服气,天天上门来闹,她撑着眼皮坐定沙发,心里盘算这间房子还要不要。老头子能发家,是靠她妈妈,她妈妈只有她一个女儿,就算财产分不到自己头上,也不能叫其他人拿去。还好老头最后醒悟,律师也干脆。
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去个其他地方,去哪里好呢?
她去公司辞了职,组长依依不舍,礼盒男欲言又止。她潇洒的挥挥手,搬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回家的时候发现有人候着她,第二次。餐桌上摆了三道菜,中间有座烛台。有人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朝她笑笑,又过来,拿走她手里的箱子。
是老朋友。
她很想说,你还舍得回来。但是到底没张嘴,反身坐到沙发上。
她是在等待解释,但是她不会先出声问。
老朋友端上最后一道菜,招了她过来吃饭。她吃的郁郁寡欢,明面上提不起兴趣,又听见对面那人说,回来看见这里没有一丝人气,我很高兴。
她瞪人一眼,没有一丝人气,我是死的吗?
老朋友笑一笑,坦白,我那日回家碰见突击的父母,又发生了一些事,不得已出柜,被押回老家,今日才得回来。你瞧,都过去两个月了。
哦?她突然来了兴致。给我说说。
只听得一句话,以后跟着我。
这是变相的表白吗?她嗤之以鼻,你还真是自以为是。
你的黑眼圈似乎加重了。
关你什么事情。
以后我给你暖床。
她摇晃起脑袋,那得看你还能不能让我好睡。
两人从饭桌上开始闹,闹过浴室,闹过客厅,最后闹到床上。
她觉得自己此刻充满精力,能够一夜不眠。
终于第四次看见同一张脸,她睁开眼,又闭上,又睁开。眼前的人她看的清楚,细长的眼,薄红的唇。
白天你是眉目清秀,晚上你是火辣妖艳。
昨晚太闹腾,只有天亮前那一小段时间她睡得安心。
或许是昏的安心。
不过,还是可以当做参考数据。
门口传来猛烈的敲打声,她想着是那些闹人的弟弟妹妹。怀里的人也醒了,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怎样,睡得好吗。
她随意摆摆手,数据收集中,耐心等候。
门外的嘈杂让她颇为不耐。老朋友问,不去开门?
不去。她话到嘴边,又改了,我打算今天离开这里。
去哪?
不知道。
那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烦人。
门口的敲门声在继续,她问老朋友,你什么时候走?
老朋友反问她,你什么时候走?
不要工作了?
要你就够了。
她轻笑起来,差点忘记一件事情。诶,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老朋友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知道?
奇怪,她为什么要知道?不过若是以后要在一起,不能不问清楚啊。
她又问了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老朋友无奈,梁初。
她点点头,梁初啊,准备好了嘛?
老朋友煞有其事的点头,时刻准备着。
那就起来吧,跟我去流浪。
爱上一匹野马?
不,爱上一个数据收集狂。
要收集到什么时候呢?梁初想,最好是一辈子啊。
她痴痴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