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御芳华》碧月

13、蛮奴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
　　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百花齐放的人间四月天，对长安的人们来说与往年没有什么大的不同。除了山东、安徽地界上几个跳梁小丑的农民起义正打的热闹外，就数留香坊的“楚云茶庄”最为热闹了。
　　毕竟是大都市，长安的楚云茶庄不止在规模上比洛口的大上好几倍，而且档次也要高的多。价钱上自然也会高出几分的，不是有几分家底的达官贵人们是进出不了几次的，可这里依旧是热闹非凡。瞧门口那宽大的‘停车场’上被堵的水泄不通就了解几分了。
　　由于楚颐的管理方式和服务水平的不断完善，以及大量的资金的投入，使‘楚云茶庄’在短短半年时间内（除了楚颐一再强调的洛阳外）已经遍布了整个关中地区的大小城镇。现在的楚云茶庄不尽只是简单意义上的茶庄了，它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生意好，老板自然就忙啦！可是咱们的楚大老板却闲得发慌啊！有时候楚颐也不得不感慨自己在管理方面是不是太成功了，以至于下面的人什么都做得仅仅有条，没自己什么事了。
　　为了给自己找些事做，不让李家的那几个小鬼缠上身，就每天到厨房教大厨们制作糕点了！
　　这日，楚颐正在厨房教刚聘不久的大厨几样西式糕点，刚讲到一半，就见静儿神色怪异的在门外探头探脑。不觉一阵好笑，佯怒道：“小蹄子，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有事滚进来说。”
　　“哎哟，我的好小姐！不是看见您在忙正事儿么，我又怎敢打扰。但这东西您又正急着要，我走也不是进也不是，还讨了您一顿骂，真是冤呐！”静儿大喊冤枉的跑进来。
　　“好了，有事快说！想找抽是吧。”这两人越来越没有主仆形象了。
　　“好好，好啦！”说着拿出一封角上画了五颗红星的信。交到她的手上。（按当初楚颐和几位上级主管定下的制度，一颗红星是普通商业信件，两、三颗是只有主管可看内容。四颗是商业机密，五颗红星八百里加急信件，都需用专人传送。）
　　“五颗星？！”楚颐愣了一下，方拆开来看。
　　静儿站在一旁奇怪的见楚颐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胜是怪 。不禁轻问道：“小姐是什么让你又喜又忧得？”
　　“呃……哎！”楚颐正色对几个大厨道：“你们把我刚讲的两道先做来试试，我一会再过来。”说完抬脚出去，侧头对紧跟一旁的静儿说：“静儿，你觉得柴公子值得几分信任。”
　　“咦？”静儿怪异的看到楚颐瞳中闪过一丝皎洁的笑意，“小姐，当初你决定同柴公子合作，不就是因为他值得成为伙伴吗？”
　　“恩，确实！”楚颐的脚步厢房门口，“不过，他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那李二公子呢？”小丫头俏皮的问道。
　　楚颐去推门的手顿了下，续而推门入内，并不回答。在桌前坐定，才说道：“郭管事说，我要找的紫玉盘龙镯有消息了。这个月初有人在洛阳见到过一个十分相似的。”
　　“这是好事啊！小姐为什么满面愁容？难道是……我们要去洛阳吗？小姐不放心长安的生意？”
　　“哎！这就是我刚问你柴公子可否信任的原因。毕竟我们在长安的根基太浅，有没强大的靠山，不可掉以轻心呐！”楚颐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这点，我看小姐多虑了。当初小姐与他的契约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唐国公二公子作证。还怕他赖了去？再说柴公子也不是如此鼠目寸光之人。”
　　“呵……，静儿说的有理！”楚颐笑着摇摇头。心道：我担心的是如果让柴绍直接插手管理店里的人员，我分布在各地的耳目很容易被他发现，使自己处于束手束脚的被动地位。这是十分危险的！至于钱财，我并不太在意。“好了，来帮我研磨吧。”提笔给郭通回信。（告诉他，继续派人盯紧紫玉盘龙镯，直到我去了洛阳。另外，向各地发展茶庄分店的事也不可放慢脚步。）
　　封好信口，楚颐把它递给静儿道：“马上派人送回去，过会儿，我们去趟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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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各位长安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呐！上好的货色啦，……”几百号人拥挤在一个高台下，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里探。
　　爱凑热闹真是中国人的天性，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楚颐感慨到。本想饶过人群往前走。奈何衣袖被一个不长眼色的‘死小孩’拽住，“楚姐姐，我们去看看好不好？”还一副天真可爱的小样。
　　楚颐无奈的掰开他的手指，满脸黑线“元霸，我们已经玩了两个时辰了。等我办完正事在去看热闹，好不好？”
　　“不要！去晚了就没得看了。”李元霸一手拉着楚颐，一手拨开人群向前挤去。
　　楚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他用力的拽着穿过‘人体沙丁鱼罐头’。“元霸，你……”太任性了。刚站定，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木板搭成的高台上，七、八个赤裸着上身，蓬头盖面，骨瘦如柴的男子被绑在柱子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奴隶市场吗？”楚颐喃喃自语道。
　　“各位，看看这个。”那人口贩子用鞭杆执起一个满身是伤的奴隶的下巴。“别看他瘦巴巴的，这可是个突厥热人！凶猛似狼的突厥奴隶！绝对是干活儿的力把势，一个抵三啊。”说着，扬起鞭子向那突厥人抽去。
　　那奴隶猛抬头恶狠狠瞪向那人口贩子，吓的他抖着脚连连倒退几步。
　　本只是站在台下看新奇的楚颐，见他如鹰一般桀骜不逊的眼神，心中‘咯噔’一跳，红唇微起笑花，“元霸，他们公开买卖奴隶，官府不管么？”
　　李元霸奇怪的答道：“他们是在卖奴仆，不是奴隶。”他指了指台上的人，“那些人是养不起自己，自愿卖身为仆的。楚姐姐也要买仆人吗？”
　　楚颐冷笑着摇摇头，好一个‘自愿卖身’，指鹿为马！
　　“你……你这个下贱的蛮奴，还敢瞪我！”说着又扬起鞭子要打将下去。
　　“住手！”楚颐高喊一声，成功的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她微扬起嘴角向前一步。不急不余的道：“这位老板，在大庭广众下如此施暴不太好吧？”
　　“嘿……，这位小姐。这个蛮奴是我的货物，我想打就可以打。除非……你要买下他。”人口贩子贼笑着打量起他眼中的肥羊——楚颐。
　　“这样啊！那好，你开个价吧！”楚颐环着手臂庸赖的答道。
　　“五十两！”听他口中报价，台下发出一阵惊叹。这样一个瘦不拉肌的人怎么值五十两，人群中有人小声的嘀咕，这也太黑了吧！
　　“好，成交！”没想到楚颐一口答应。那人口贩子一脸的错愕，反应过来就马上手脚麻利的解去那男子身上的束缚，将其推向楚颐，“嘿……他就归小姐了！”
　　“慢着！”一声娇呵，随之一条红色长鞭如灵蛇般向楚颐串来。只一刹间，李元霸移到楚颐身前，一手牢牢抓住红鞭尾端。
　　好厉害！楚颐心中一叹。见来者也一脸惊讶及愤怒，此女子一身赤红劲装，足蹬高帮翘头鞋，头梳少女灵花髻，杏眼圆瞪呲道：“臭小，放手！”说着一震长鞭。
　　李元霸没多做纠缠，松手沉声道：“你还不够资格碰楚姐姐。”“你……”红衣少女气得‘哼’了一声，转头向呆愣住的人口贩子道：“这奴隶我要了！这是五十两。”她甩了几块银子过去。
　　“呃，好好……！”见到白花花的银子，人口贩子马上回过神来。
　　“姑娘，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这个人是我先要买下的，大家是听到了。老板，你说是吧！”楚颐轻笑道。
　　“是是是，是这位小姐先要买下的。”那人口贩子点头哈腰的。
　　“可她还没掏钱，便不算！你嫌少了是吧，那好，一百两！”红衣女子瞪了他一眼，示意身后两个家仆上前去拿人。
　　李元霸上前一步，挡住两人。他年岁虽不大，却别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让人不敢小视。且刚刚显露的一手，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见两方人马快要打起来了，那人口贩子满头大汗，看楚颐依旧笑笑的，似乎比较好说话。就上前道：“嘿……小姐我看您就让与这位姑娘吧。我给您另挑个壮实的可好？”
　　楚颐冷笑着凉凉的道：“是不是谁出的钱就归谁呢？两百两”
　　“两百五十两！”那红衣女子不依比饶了。
　　“五百两。”楚颐铁了心要买下这个突厥人。
　　“你……可知道我是宇文颜？不怕死吗？”见楚颐为区区一个努力出如此高价，便抬头出身份要压人。
　　楚颐心中一股厌恶由然而生，“一千两。”
　　人群一阵惊讶，纷纷窃窃私语。这可是长安城中卖得最贵的奴隶啊。和那勾栏院的花魁一样的身价了！那姑娘是哪家的小姐？真是财大气粗啊。
　　那红一女子气得满脸涨红，又不敢轻易出手来抢。只能一跺脚道“哼！算你本事，下次再让本小姐碰上，顶叫你好看！我们走！”说完横冲直撞而去。
　　如此一阵吵闹之后，楚颐也失去了逛街的兴致。付了钱，与静儿扶着那奄奄一息的突厥人打道回府。
　　程礼远远见她们二人扶着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进得门来，被吓了一跳，忙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这个人是……”
　　楚颐转手示意两个家仆把那人扶去客房，一边向他说道：“程管事，快派人去请大夫。”接着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
　　抬头见程礼脸色有些发白，便奇怪的问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程礼把楚颐请到厢房中才道：“小姐可知那宇文颜是何人？”见楚颐摇了摇头，无奈的大叹道：“坏了坏了，这下可出大事了！那宇文颜原是一孤儿，被宇文化及从小收入府中，做为义女养着。对其宠爱不下于子。小姐此番得罪了她，其必会十倍报复啊！”
　　楚颐不以为然的笑笑，“无防的，此后我必小心行事。”
　　程礼见她如此无奈的摇摇头，只得暗自决定，以后必须让齐放多加防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