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从北方来》神不给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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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后来开车送Kenneth回家。
　　黑暗的山上，只从车头灯透出柔和的黄色光芒。开到一半Kenneth醒了过来，问是不是还没到山顶？林笑，说去过了。Kenneth有些遗憾：如此好的景色没看到。
　　林看着他，说：看到了，很美。
　　回到城市，斑驳的光影从窗外一闪而过，电台放着一首很老的歌：
　　当抬头迎面总有密云
　　只要认得你再没有遗憾
　　林识得这歌是Leslie唱的。上半年他突然离去，走的惊天动地，全世界哀悼。前奏响起时，林看出Kenneth有些动容。他没问缘由，只把音响调大。到家时已经午夜，满城星光。
　　关了灯，林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把CD里的张学友换成Leslie。听到电台那首歌时，他脑中浮现出一场莫名想象的那刻，只是为歌触动还是为什么，反复听了好多遍，还是毫无睡意。后半夜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全世界都湿透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他继续去练了声乐，原本就不想荒废的东西，更要好好坚持下去。为了克服内向而去了训练班，毫无波折出道，顺理成章成为演员，理所应当走到今天，只要循规蹈矩，应该会一马平川。
　　以前采访时，经常被问到一些将来的事，他惯于给自己定目标，在他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疑惑和犹豫的，就如去茶楼点了肠粉和马拉糕，就等着上盘一样。三十岁回家里工作，结婚，三十五岁生孩子。反正还早。
　　经纪人曾跟他讲，任何时候都不要说自己崇拜边个，只得说欣赏。一来显理智，二来不会随变化尴尬。林有崇拜的人，是古仔。他明Kenneth肯定也有。也许就是Leslie。在练唱的时候，他会选择一些Leslie的歌来唱，唱着唱着有点恍惚，他就停下来。

　　《律政》播出了，他有机会跟阿苗一起宣传。阿苗那会在拍《西关大少》，两边跑。林指着定妆照说像斯文败类，阿苗反击说大佬Ben是衣冠禽兽。林啧啧嘴说哪里衣冠了就是禽兽。
　　休息室，阿苗在做头发，边做边打瞌睡，头时不时歪在一边。林说这么辛苦干脆签全约吧，会有男主做。阿苗笑了笑，看上去很累。你以为签全约就能没事？每年就这些资源，捧你捧他都不行，说得好听是良性竞争，说得不好听就是反目成仇。这些年没经历过也看过，与其说学乖了不如说看开了。说着，阿苗又睡着了。林沉默。
　　年底，林深刻感受到台里明显的人为用意，捧的和不捧的划分得如此之深，像平静的海平面下一万三千米的海沟。这是分分明明的势利，这是规则。
　　林拿到了飞跃奖，台下一片掌声，他想寻找Kenneth的脸，但镁光灯太强，打得他睁不开眼。结束之后，林看到Kenneth在大厅拐角处望住他，刚想走过去。被一班守在门口的小妹妹拥上，等人群散去，Kenneth也不见了。
　　林第一次拿奖，感觉竟然是如此复杂。他想打电话给Kenneth，关机。去餐厅喝杯茶，处处满泻了人。最后只得叫上阿羲去酒吧饮杯。一队长发鬼佬弹着电吉他，灯光极快地闪烁，一派单纯陶醉的样子。他撑在桌旁，好似看不见。
　　“嗨不嗨森啊，少爷仔。”
　　“嗨森。”林难得地没反驳，说完自己笑起来。
　　阿羲很豪气地举杯，跟林大声讲：“祝你每年都拿奖。”
　　“好，每年的奖都畀我。”
　　“我们的都畀你。”
　　林没回答，但是笑得更厉害了。
　　昏暗迷离的灯光中，头发挡住他的脸，看不见表情。

　　零四年，林再度被派去演台庆剧。上一次和古仔合作的台庆剧还是两千年。这次要远赴非洲肯尼亚，条件差设施简陋，还可能有危险。
　　走之前，古仔约他吃饭，在某个偏僻的饭馆。天色将暗，饭馆里居然只有他们两个。古仔叫了黑咖啡。一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走了。
　　关于古仔离开的消息流传已久，但真得到确认时，林的脑袋还是空白了一阵。他想了很多话，最后问出口的居然是：郭小姐怎么办？
　　古仔没正面回答他，只讲：没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三五秒钟的沉默。林说：师父，一路平安。
　　这顿践行饭，林吃得很慢，只要不吃完，就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