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从北方来》神不给

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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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的冬天很少下雪，但并不温暖。林有次看旅游节目，说新加坡在28度里过圣诞，冒出想去试试的念头。毕竟自己去的时节是夏天。
　　02年底，台里忙碌着准备台庆。回想前几年，最激动的莫过于跟古仔在一起回答问题，虽然十个有九个答错，但不乏有“靓仔站一起就是养眼”的褒扬。阿苗那次挑染了头发，被林一顿嘲笑。
　　今年前排坐的都是中生，自己坐在后面几排，偶有节目会让他和一众小生集体表演，算是修得的机会。阿苗和阿羲都有机会，Kenneth离他好远，像隔了一个世纪。
　　台庆过后不多时，就到农历新年，林回了厦门。开着暖气，躺在自己床上，他却做了一个关于台庆的梦。梦里没有主持人，没有古仔，背景很模糊，音乐是从没听过的一首歌，很动听。台里一些小生都坐在了前排，他左边是阿苗，右边是阿羲，阿羲旁边是Kenneth，很清晰，连阿聪都有梦到。灯光是暖色的，像冬天太阳透过教堂彩绘玻璃洒下的颜色。
　　然后，这梦就这么结束了，无迹无踪。
　　过完年林回香港。沙士病毒来袭，机场人人戴起口罩。香港政府面对社会恐慌，请出大批公众人物打气，台里的娱乐节目也暂时搁浅。
　　一片好景，怎能说病？

　　经纪人通知林的新戏暂且押后，无期限。林开始坐起冷板凳。本是难熬，想起很多人都没戏接，他倒也渐渐放下。新闻上爆出港区医院又牺牲多少医护人员，一时间气氛更为沉重。大家都怕被传染，台里监制很多节目都找不到人，阿妈打电话嘱咐他没事别外出，林有时碍不过情面会去，更多也因为他闲不住。
　　阿妈心疼，送来参须鲈鱼汤，林喝不完，被阿羲抢去大罐。
　　“喂你个衰仔，我有讲过给你喝乜？”
　　“咳咳咳——”阿羲开始装病弱，捧着胸口狂咳不止。
　　那日林本想休息，但被临时叫去补拍了几个新闻镜头。也许是穿少了，也许喝了冷水，也许是累到了，他开始觉得不舒服。
　　“你太弱了。”阿羲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在他后背拍着，“别说是我传染给你的。”
　　“我多谢你。”林用纸巾捂住鼻口一顿咳嗽。
　　“你不会得沙士吧？”阿羲拍着的手停了下来。
　　“没错。”林点点头，“我住院前一定传给你。”
　　阿羲口才不行，针针不见血，唯有爆粗口才能表达感情。

　　夜里十一点收工后，林感觉稍微好些，整理了东西准备返车上，在化妆间却突然头疼。他捂住头，手肘撑在自己膝盖上，歇了一会。
　　阿苗看到又会讲：少爷身体跑堂命。
　　不知多久，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他背上，揉了揉，也没说什么话，不同于阿羲的力度，轻柔如流水般涌流。又轻轻拍抚了几下，便收了回去。
　　林一抬头，Kenneth站在面前。
　　林脱口而出：“我可能得沙士，离我远些。”Kenneth答非所问：“你好些没？要喝点什么？”林闭嘴没说话，多说怕吐出更多病菌。
　　Kenneth倒了杯水给林，又把化妆间暖气调高，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林喝了几口水，来不及等头不疼，站起身准备走。他躲避了Kenneth，径直往外走。
　　可能是车上暖气足，也可能是披了外套，林觉得自己好多了。
　　他侧过脸，肩膀上的味道让他有点心神不宁，好久才开车。

　　不多久，林的病就好了。感冒引发支气管炎，吓得他真以为是沙士，衣服还给Kenneth前还送洗消毒。
　　他想起在摄影棚找到Kenneth时，他睡眼惺忪，一头乱发，白T背心牛仔裤。很不符合他前段日子帅气的机师形象。
　　林有些吃惊有些想笑。化妆师嗓门高起来，Kenneth照了照镜子，哑着嗓子说：完了要重新set头。林说衣服在塑料袋里，我先回去了。
　　“不再坐坐吗？”Kenneth说。
　　“不了不了。”林说，“阿羲还在屋企，我怕他放火把我屋烧了。”
　　林越跑越快，Kenneth没了声音。

　　沙士刚刚过去，香港又渐渐恢复生机。
　　电视里女主播絮絮叨叨地讲最近的污染事件，民众抗议有关部门不作为，希望政府予以重视；再转个台在播豪门恩怨剧，相爱多年的男女竟是兄妹，剧本俗套且演员表情浮夸；最后换到一个台是在播《冲上》，林好歹有兴趣看，生生被插进来的广告打断。
　　阿羲眯着眼睛把手搭他肩上，很兄弟的搭法，说，看那么入迷，暗恋我啊？
　　“想得美。”然后林自己也嘿嘿地，很哥们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