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从北方来》神不给

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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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林还有部民国戏，戏份不多。内地取景，气温甚低。他没有提他拍片时的艰辛，要到这剧播出后，从记者采访中才知个中辛苦。那戏是跟Kenneth合作，对手戏并不多，多数还是分开拍。林出乎意料地在片场遭遇武行失误，不小心伤着了手臂。
　　接受采访时，Kenneth就在林身边，一改镜头前的自如，他显得沉默有点闷。而林则顺应记者要求，笑着讲起拍片逸事，还有自己受伤的事，时不时还有些许肢体语言。他讲是自己走神，没料到戳上来的长枪，有时还会转头看Kenneth，问他是不是这样，可Kenneth用担忧的表情看着他，看林如何把当时痛到尖叫的事讲成笑到弯腰。
　　他永远是那个可以在任何公开场合不表露自己真实情绪的人。

　　事后的招待宴，剧组和媒体都参加，台里请了几个上升的小花做足场面。酒店的VIP宴会厅里，琳达就站在林身边，身材高挑，着薄纱蕾丝礼裙，灯光下姿态曼妙可喜。林轻轻挽住她手，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就以为他有了女仔。但林笑称只是新戏搭档，琳达也不生气，笑吟吟地点头。
　　Kenneth进来时，跟林和琳达说好。林立刻站了起来，笑着迎接他，跟他打招呼。和他平时的冷静恰成对比。
　　Kenneth说：“手臂好些了吗？”
　　林笑着回答：“好多。你看，活动自如。”说着还轻轻抡了下手臂，幅度不大。
　　Kenneth看了看，似放下心，说：“下次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对自己好一些，”林讲，“我明的。”他继续笑，侧侧头，介绍说，“我女仔。”
　　Kenneth有些怔，但又意料之中的表情：“几靓，没听你同我讲过。”
　　“刚刚开始。”林说，“记得帮我keep住这个秘密。”
　　Kenneth点点头，没有说话。
　　侍应送来饮料和酒。大家围坐一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即将接档的剧。林手上持着酒，却只是微微的抿，随着琳达每次开口，而把头转向她那边。
　　尽管娱记把他们形容为一对璧人，低调拍拖，但仍找不到有说服力的证据。林有次见节目采访Kenneth，想寻些蛛丝马迹，Kenneth只是摇头，然后笑，不说话。

　　06年的冬天是漫长的冰封时期，台里封杀风波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电视剧产业，许多港媒质疑，公司还能不能及时推出新人。随着春季来临，台里慢慢开始解冻。
　　07年是香港回归10周年，明年电视台和内地联手拍一部大制作的片子，林也在其中，虽然仍不是主角，但由于会在内地大规模播放，所以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每个人都明白这也许是他的翻身一搏。他也紧张，可他的紧张跟他们有点不一样。
　　依旧是内地拍戏，他曾有种幻觉，他似乎已然离开香港很久。收拾好行李，他想起剧组还有些东西落在摄影棚，也不想劳烦剧务，于是自己揸车前去拿。
　　他从厂棚入口就看到台上搭建的房间里Kenneth在排戏，还没正式开拍。黑色西服帅气又晃眼，全港似乎没有如此英气靓仔的警察。
　　林转身避开Kenneth，走了通道的另一边。可Kenneth看见了他，喊了：“阿峰。”
　　听到声音后，林不自觉地转身，“嗨，”他说，脸上略不自如，但还是露出一贯的笑：“有东西落在这，我来拿。”
　　“你等——”
　　林没听完，匆匆就走。
　　找了一会终于找到角落里的塑料工具箱，他抱起箱子，准备出棚上车。
　　刚晒到太阳，Kenneth就追出来了，跑得太快，发胶set好的发型有点耷下，西服也随风摇摆呼呼作响。
　　“你走那么快我都叫不住你。”Kenneth刚停下，说话还喘着气。
　　“我没听见，抱歉。”
　　“我以为你上午就走了。”
　　“没有，下午4点多的飞机。”林说，“你找我？”
　　Kenneth愣了下，说没有。“我就是想送送你。”
　　林手一歪，塑料箱就这样径直滑落在地，盖子摔出去，各种工具掉一地。林和Kenneth同时弯腰下去捡，林的脸碰到了Kenneth抹了发胶的头发，硬硬的，带了点常见的薄荷香味。他迅速躲开。林身上也有纪梵希的香水味，Kenneth肯定也闻到了。
　　不多的东西捡了很久，两人最后都站起身来。
　　Kenneth仔细数了数里面的工具，没有抬头，问：“全捡起了吧？”
　　林环视了下四周的地面，脸朝着远处的车，说：“应该……没有了。”
　　可盒子还是无法盖上。
　　“就这么捧着吧。”林说。
　　车就在不远处，林按了开关，把工具箱放在副驾位。自己坐返驾位。看见Kenneth还站在车窗前，他按下车窗，说：“我走啦。”
　　“嗯。”Kenneth应承着，但却未动。
　　林说：“风大，快回去吧。”
　　Kenneth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想了下，说：“大概要过了春天吧。”
　　Kenneth说：“琳达生日记得买礼物，女仔最中意这个。”
　　林一愣，才想起有这回事，说：“这么关心我女仔，你中意人家啊。”
　　Kenneth笑了笑，西服翻飞，仿佛随时会被吹走。
　　“好，我记得了。”林笑，摆出挥手的姿势，说：“再见。”
　　Kenneth挥手。
　　风很大，Kenneth逆光而站，什么表情林也看不清楚。